第八日-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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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了盘结在方向盘附近、想阻止李和霖却扑了个空的触手，我跃出已经变成敞篷车的驾驶室，双脚落地的同时，已经有数辆不幸驶过附近的各款汽车被李和霖舞动的黑光斩成碎块，火光伴随着尖锐的刮擦声，将我包围其中。
仅仅晚了数秒钟，我就已经无法阻止事态的发展了。
“克制一点！不要牵扯到无辜的平民！”
我大声呼喊着，李和霖却早已鬼魅般地出现在几十米之外，身影闪烁中灵巧地跃上了跟随我们的警车群中当先那辆的顶棚，狰狞地笑容在他的嘴角显了一下，下一瞬间，整辆警车被齐刷刷地切成了五节，翻滚着向不同的方向滑开。
“爽啊！”
在警车碎块造成的爆炸和撞击声中，李和霖从空中飘然落下，脸上的笑容狰狞而疯狂，带着兴奋的红色，漆黑的骨刃带着奇异的呼啸在身前转了几下，因震动而朦胧的轮廓恍若虚幻：“以前我最多只能出七刀，现在我感觉出十刀也能轻易做到呢！”
“小心！”
受到袭击的警察们纷纷拿出了武器，各找掩护摆出了攻击的姿态，我大声地警告他，同时在汽车的后面蹲下寻求掩护，重要的部位开始生成软骨护甲——多耗费的这点能量总比使用‘固化’少。
警察们倾泻而来的子弹呼啸着飞射而来，李和霖却对我的警告恍若未闻，一动不动地站在风暴的中心，发红的瞳孔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骨刃也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刺耳的锐啸，震动的频率非常之惊人，即使是我这样的视力也几乎看不清它的位置。
密集如同焰火般的众多短促火花中，叮叮当当的清脆撞击声伴随着李和霖嚣张的大笑，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在他的身前溅射开来，纷乱地弹跳翻滚之后坠落地面，形成一个以他为圆心的扇环，景色几乎可以称得上华丽。
射击几乎是立即就停止了，在众多警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和霖仰天狂笑，令人战栗的杀气更加的厚重地发散出来，仿佛连空气都有些凝滞。
“不要作无谓的杀戮！我们快点离开！”
我大声喊，心情开始有些沉郁。在这样一个遍布吸血鬼势力的城市，李和霖如此猖狂的行为将为我逃离的计划带来重大的威胁，特别是他毫无顾忌地在普通人面前展现出非人的实力，倘若杀戮太甚，会立即引起国家安全部门的高度重视，那个时候，麻烦就大了。
“老大，你真罗嗦。”
李和霖带着狰狞的笑容朝向我，虽然在嘿嘿地笑着，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之重，即使我身为他的‘上位者’、明知他不可能威胁到我，也仍然感到一阵脊背发冷：“你要明白两件事情——第一，我是从有记忆开始就被作为一只‘野兽’来抚养的，‘毁灭’已经是我的本能，要我留手之类的废话就不要再说了……第二，这种事情，我以前的跑路中早已经干过很多次了，决不会留下一丝线索的——”
“但是，以前你有特工身份，有一大堆人帮你擦屁股，而现在——”
我的心中开始泛起不安与烦躁，让而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感——如他自己所讲，李和霖从有记忆开始受到的就是杀人的训练，之后一直以顶级杀手和国家特工的双重特殊身份游离于现实生活之外，这个社会的法律、界限，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老大，清醒一点，你已经不是人了。”
李和霖打断了我的话，转过脸去，没有再和我对视。
淡淡的悲哀涌上我的心，我哑然。
“小心。”
背对着我的李和霖突然出声，打断了我刚刚泛起的感伤。我诧异地微微抬头，这才发觉不知何时，诡异的安静已经笼罩了这战场，警察们都远远地退开，出现在作为壁垒的警车旁边的，是一群身着宛如紧身宇航服般奇异服装、脸上挂着银色面具的神秘人物，总数是十五人，从身型上看有男有女，在面具的眉心位置，都有一片飘动的红叶图案，似乎是某种标志。
“他们是什么人？”
我接近李和霖，在他的身边摆出戒备的姿势，带着感光细胞的数条微小触手从背后悄悄的探出，扫向对面的神秘人。
“没见过的标志。”李和霖简短地抛出一句话，手中的骨刃嗡嗡地震动着，凌厉的目光却偏离了正面的方向，牢牢地盯住远处的一个身影。
什么人能引起他如此的重视？
我立即将全部的感光细胞都指向李和霖目光的终点，组合起来之后，即使那人距离我们至少有百米，我也能清晰地捕捉到她头发的每一次飘动。
是个女人，侧面的曲线相当窈窕，长发以优雅的造型盘在头上，身穿普通的休闲服饰，无法从外表上看出她的年龄，但是感觉起来像是30多岁的职业女性，正屈膝蹲在先前被李和霖切碎的某块警车碎片前、一位负伤警察的身前，伸出手似乎在安慰他。
“那个女人有何特殊之处？”
没有发觉什么异常，但是我不认为李和霖会毫无缘由地注意这样一个看起来无害的女人，于是低声询问。
“刚才她把那个警察断掉的小腿接上了——徒手。”
李和霖眯起了发红的眼睛，身上猖狂的杀气慢慢地沉静下来，带给周围众人的压力却不降反增，连光线似乎都变暗了一点。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呼吸为之一窒。徒手接续断掉的肢体？！
感光细胞立即集中向她的手，收到的影像令我霎时停止了呼吸——无数细小的触手从她的手掌中发出，徐徐地蠕动着，从那名看起来昏迷了的警察身上滑过，所过之处的伤口都立即停止了渗出血液，通过个别暴露在我视线中的伤口来看，居然都已经愈合了。
似乎已经没有需要处理的伤口了，众多的细小触手开始优雅地回缩，很快就恢复成了一只洁白细腻的纤手。女人抬起头来，清秀的脸孔准确地对准了我的视线，微微一笑，站起身向我们走来，红色的高跟鞋敲打着柏油路面，声音很哑，落在我的听觉中，却带来极度的压迫感。
她究竟是什么？
我发觉自己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在‘初拥’中被我剥离了里摩尔之前传承的李和霖或许不会感受到什么，仅仅只是本能地感觉这个女人不一般，但是身为月色亲自改造过的生物，在那个女人放开了自己的气势之后，我立即感受到了庞大的压力，即使面对展开羽翼的月色，也不过如此。
“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呢？”
女人一直走到我们两人的跟前才停住了脚步，以柔美的声音询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仿佛李和霖手中凄厉鸣叫着的骨刃是道具一样，半点也没有放在眼里。清澈的眼神在我们俩的周围以及变成敞篷的汽车内来回扫视，微微地露出一个迷惑的表情。
“什么小姑娘？你是谁？”
李和霖手中的骨刃微微移动，瞄向眼前的女人，“你们是哪个组织？快让那些死警察滚开，我是安全局的工作人员，正在执行任务中！”
女人微笑着，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样，感兴趣地目光在李和霖的身上来回扫视，最后注意力集中到他的骨刃上，端详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看来什么地方出错了——不过，虽然没有得到预定的结果，似乎也有些收获呢……”
几乎令我感到刺痛的明亮目光又来到了我的身上，渐渐地，女人的脸色变得严肃，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甚至又走近了一步，“奇怪……”她的眼神有点迷惑，“这是什么……”
即使那清丽的面孔看起来丝毫无害，那种从她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强烈压迫感却令我越来越不舒服，一种仿佛被束缚的感觉令我全身的活化细胞都蠢蠢欲动，而李和霖却只是谨慎地警戒着女人的接近，丝毫没有发觉我的不适。
“啊！”
再也无法忍受那种如同身在深海的压迫感觉，我狂暴地吼了一声，在女人，以及李和霖惊讶的目光中，黑色的牙魅鸣叫着，劈向女人的咽喉。
切入的感觉从牙魅上传来，我似乎听见女人小声地“哎呀”了一声，然而紧接着却没有感受到那种通常应该接下来出现的撕扯、割裂，反而是一种类似从水中划过的感觉。
在我的惊讶中，牙魅的锋刃所过之处女人的细胞仿佛充满弹性的橡胶球一样收缩，随后又温柔地将我的牙魅轻轻推出，我的骨刃毫无停滞地切入女人的咽喉，却又仿佛没有受到阻碍一般轻易切出，感觉就像是对着一个幻影空挥了一刀。
‘上位者’！
我几乎惊呼出声。然而李和霖的骨刃就在此时发动，瞬间划出一片黑色的虚影，闪电般袭向神秘的女人。
第七卷 某天 第五章 某天（十二）
“很多人。”
小女孩轻轻地说，清澈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墙壁迷失在远方。精致的小脸上露出倾听的神色。中年人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勉强停住了脚步，张了张口，看到魏河紧盯着小女孩的那种慎重态度，终于没有说什么，笑容古怪地摇了摇头。
“应该是接应我们的吧。”桑波不太确定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最近的经验告诉他，越是感觉起来平淡无奇的东西，越有可能潜藏着深刻的危机。而且，潜意识里他也并不认为像小女孩那样一个冷静、聪慧的人，会选择这样一个时刻来大惊小怪。
魏河眯着眼睛扫视了两圈，虽然无所发现，却仍将手中的枪无声地举起，瞄向暖棚通往农舍的门。
“很多，也很强。”小女孩闭上了清澈的眼睛，洁白细腻的小手向前张开，细微的风开始在这密闭的暖棚里飘荡起来，带动着周围众人的头发飘动，却很诡异地并不向着同一个方向，而是成散射状分开。“前方等待着的人，每一个都比你们之中的任何人强大。”
空间里的波动突然变得紊乱，热风也开始毫无规律地改变着流向，小女孩眼中骤然爆发出几乎有形的光芒，一闪即逝，身上的衣裙如同置身烈风中一般急遽地摆动起来，站在她身旁的人猛地感觉身体被一股大力拉扯，不由自主地变得歪斜。
轰然的沉闷巨响中，暖房和农庄相连的墙壁突然倒塌，却是向着农庄的方向，腾起的尘土也仿佛被飓风吹拂着一样，向着相同方向急掠而逝，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墙的对面显出了数个瘦削的身影，最前方是一名满身尘土、连脸孔都被盖住了的男子，此时正软软坐倒在地上，急促地呼吸着。
“副首领？”
中年人的目光几乎是立即就落在了人群中一个英挺男子的身上，在数秒钟的辨认后失声惊呼，“您——怎么会在这里？”
副首领？‘绿茶’的二号人物？
魏河的瞳孔开始收缩，心脏也略微加速，在这样一位手中握着如此庞大势力的人面前，他还无法完全做到无动于衷。
被中年人认出来的那名男子微微地笑了，轻轻地弹去肩膀上的灰尘，不甚在意地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之后，缓步走向众人——却是向着小女孩的方向。
“想不到呢……”他虽然笑着、却令人丝毫也感觉不到情感的脸孔上，精光闪烁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小女孩，音色虽然醇和，却极其嘶哑，还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如同毒蛇吐信。“一次次地杀戮我年幼的同胞、令我们恨之入骨的‘猎人十三’，身边带着的，居然是我们的同类呢——”他锐利的目光扫向一旁委顿在地、仍然在呼呼喘着粗气的男子，嘴角牵起一丝更加冰冷的笑容，“——而且，还是一个力量如此惊人的同类……为什么你能活下来呢？我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