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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刺客自传-第4章

小说: 刺客自传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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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功,是为刺客修习之无上宝典,师父传我此功之时便曾说道,这部玄天功,绝非任何名门正派抑或邪门歪道的内家功法,传闻是战国时期一代绝世刺客拓研习百家内功,遴选总结百家之精华而创下的刺客功法,专为刺客量身打造,顾及了刺客行刺时需强爆发力,而脱困之时又需延绵不绝之耐力的特点,千百年来一直在每一代巅峰刺客手中流传,据师父说,当年得到此功也是因缘际会,走了逆天气运。



奇我修习玄天功已有十四年之久,自小打下的坚实基础,加之长年受大雪山风刀霜剑般恶劣环境的外力压迫,如今也已到了第五层“大玄天”的境界,师父对我此番功力也很是满意,虽然他不曾言说,眼眸里却是颇多赞赏。



书我缓缓推移双臂,有节奏地翻转手掌,体内经脉暗自运转玄天功的经脉线路,不多时几个大周天已运行完毕,四肢百骸都舒缓起来,二十几日前被莫清华所伤留下的旧创已消磨殆尽,这也是玄天功的精华之一,自愈能力极强。



我又是吐出一口浊气,做最后呼吸吐纳的收尾工作,皮肤毛孔中似有嘶嘶凉气冒出,我忍不住舒适地呻吟一声。



明日便是夜宴,也就是我行刺之时,我不知我是否能功成身退,这毕竟是我第一次行刺,只是往日里师父对我的历练教导委实太频繁了些,此时此刻我竟然没有丝毫不安紧张,这心态与师父命我徒手与白熊搏斗之前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般的淡然。



我想我是不畏惧生死的,怎会有刺客畏惧生死之事呢?刺客的觉悟便是“杀人者人恒杀之”,早已有了死的觉悟,还会对着死亡匍匐在地么?



所以刺客往往能完成任务,面对畏惧死亡的人们显示了过多的强势,是以最终又沦落一个乱箭穿心或乱刀分尸的惨淡结局,有些刺客,训练了数载,一生却只完成了一个任务,随即湮灭在人世间,我最是敬佩他们,敬佩这千百年来隽永着的刺客精神。



可是我能死么?



我死了无妨,我的死无足轻重,世界上的人命少我一个不少,可是我能么?我若是死了,师父会如何是好,他将后半生的精力培育我,徒然换回这样一个惨淡结局,这样的打击,师父怎能安然承受呢?



我的目光遽然凝聚,双眸里迸发出坚定不移稳若磐石的火热目光。



我已说过,师父便是我的信仰,夜宴之时,我定要为信仰而战。



那老人也已对我说过,要我好好活下来,我还没有机会塑造成他为我铸的剑的灵魂,我要在他有生之年将剑带给他看。



我不能死,我已说了我不能死!



明日夜宴,便是我显威之时!



我又是深深吐出一口气,稍稍平缓了我有些焦躁的心情,前一刻一切令我踯躅迷茫的东西全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乃至狂热的战意!



冰冷的血液里有种莫名的东西在流淌,我已是热血沸腾!



我强压着突起的热血心理,面上有了一丝潮红,努力去运行最后玄天功的收尾线路,小心翼翼控制着内劲流淌在疲惫的筋络里,猝然间,脑海里一丝灵光乍现——



耳畔似有一个喑哑的声音道:是时候了……



我的身体猛然间处在了一种空灵的状态,我仿佛如坐云端,四肢百骸有种说不出的舒爽,玄天功的内劲在此时不受控制的在我体内运转,我的全身毛孔里呼出白茫茫的迷蒙雾气,清晰可见,我却紧闭双眼浑然不知,随着蜡烛燃尽,屋内顿时黯然,可我没有在意,全身心地享受着玄天功的异变,这异变究竟会怎样,我也再没有心思去管了,在这一刻,我已忘却一切,达至心如止水的忘我之境……



时间就这般一分一秒的悄然度过……



良久,我睁开双眼,瞳内精光暴射,接着又内敛起来,轻微地活动了下僵直许久的四肢,站起身来。



我默然无语,然而心下却是思绪万千。



长久以来我一直以一种平静的心态修习玄天功,今日练功走神,勾起浮想联翩,不由自主地迸发出好胜之心、热血之态,怎料竟成了瓶颈突破的契机,自然而然的进入了玄天功第六层“玄中玄”之境,要知便是师父也在这一境界滞留多年了,只是早已修至巅峰,只差一个突破的契机,便可成就最高境界“玄归天”。



如此说来,练功时不能专心致志便有可能走火入魔,我此番机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玄中玄”之境与上五层果真迥然不同,其中的裨益妙用良多,我只需再熟练一番,实力便会翻上几番。



这样一来,明日的夜宴,大放异彩,绝非妄想。



真是期待。



第六章。斩杀



夜色已浓,时而有初夏清风习习,庭院两侧所栽的蓊郁树木花丛随风轻颤,典雅而又富有诗意的花纹古灯下映射出斑驳的影子,在这般令人舒爽的夜色里,加之正有喜气热闹的筵席,人也自然愉悦。



此时玉府别院的宽阔庭院里竟也有些拥挤了,虽不至摩肩接踵,人与人的间隙却也不大,活动范围亦要狭小些。



几日前便已摆定的巨型圆桌,此时桌面已摆满肴馔,琼浆玉露般的美酒也已斟满在碧绿翡翠杯中,若仅是几桌如此摆设,倒也稀松平常,可是所有圆桌之上都是这一般摆设,其奢靡程度,我也不得不暗叹此间主人当真是奢华浮夸之极,想必退出绿林之时做了几笔大买卖。



前来祝寿之人可谓是稀奇百怪,以我眼光来看,黑白两道俱全,便是官府朝廷竟也来人,更有天潢贵胄遣人来道贺,交友之广泛可见一斑。



我正坐于庭院里犄角的圆桌一旁,嘴角一阵牵动,与身侧客人敷衍塞责,东拉西扯,一桌人本就互不相识,却因我一番热情熟络的样子氛围渐渐活跃起来,我一边曼声谈天说地,双目炯炯,目光却是时不时转向庭院中间最大一圆桌之上,那一桌人,便是此间主人以及那些最为名贵的客人了。



主座之人,萧正风,正是此间玉府别院之主,已过不惑之年,身材瘦削,短小精悍,却是丝毫没有商贾大腹便便的模样,一身的玄青色长衫,举手投足间沉稳有力,手上似是练过什么外家功夫,此时正与邻座一位面色和善举止优雅从容的红袍老者侃侃而谈,左邻座却是一后背负剑仙风道骨的蓝衫道人,我已猜到正是今日夜宴的寿星唐无双与武当派大长老一鸣道人。



我邻座之人见我谈吐举止不凡年纪又甚轻,以为我大有来头,聊了不多时竟与我攀起交情来,我一面窥伺主桌动静一面与其虚与委蛇,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中愈加烦躁,却又不得不客气应对其人虚假谄媚的笑容,我勉力压住心火,才摈弃一剑斩杀此僚的冲动。



我假意瞟了几眼装潢华美的窗棂,却正好瞧见萧正风拉扯着唐无双走进内室,看样子是有不便透漏的话语要谈,那蓝袍道人一鸣起身垂首客气一番,又坐下去,二人似有了些许醉意,踉踉跄跄互相搀扶着步入内室,我瞥见此幕,心头大喜,计划终于可以展开,更妙的是那一鸣道人享有盛名必然颇为棘手,此番竟然将此人忽略了去,真乃天助我也。



我起身道了声四下走走,便不再理会那一桌阿谀奉承之人,快步走至回廊中,巡视四处无人,自薄薄一层松动的黄土中拉出一小麻袋,三两下换上袋中的仆人衣服,戴上人皮面具,将这几日所穿的貂裘披风塞了进去,又将一切归于原位,打量几眼,原路折回。



我微躬着身子,迈着小碎步步入庭院,守卫没一个看我的人,我此时的脸色腊黄,平凡得无人问津倒也正常。



我走近庭院另一处犄角还正忙碌着的管家,微一颔首道:“王管家,老爷要我将一客人送的黑色长剑送去内室,给唐老爷子鉴定鉴定。”



管家看都未看我一眼,吱声道:“剑?……在那边屋子锦盒里放着,你自己去拿罢,老爷倒是多此一举了,我看那剑只是寻常铺子打造,没有什么稀奇宝贵的。”言罢,又兀自去忙自己的事了。



片刻后,我便手端着锦盒,缓步走入内室,面上静如秋水,步履不急不躁,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一般。



内室装潢更为浮华,香炉中燃着天香烛,馥郁的香气沁入心脾。



我淡淡瞥了几眼,正欲步入室内,就已听见萧正风喑哑低沉的声音:“我在江南的场子一向由你负责,你替我做事这么多年了,我也很放心,今日摆下夜宴为你祝寿,你可知道为兄是什么意思么?”



唐无双默然半晌,才垂首道:“大哥,你不必再说了,此次夜宴,为我祝寿想必只是其一,大哥是想培育几个年轻人,让他们在八方来客中露露脸,为此也不惜下血本摆上如此丰富的肴馔…。。大哥放心,夜宴之后……小弟便正式宣布隐居,我的位子,便由大哥看中的人来做罢,我这些年血雨腥风下来,也很是疲惫,也该归隐享享清福了。”



萧正风似是欣慰一笑,抚掌道:“好!贤弟如此看得开,为兄心里甚是欣慰啊,贤弟放心,为兄必然准备一处水木清华的福地供贤弟居住。”



二人又是谈了几处无关痛痒之事,我微微有些不耐,便不再有丝毫犹豫,端着锦盒步入内室。



“老爷,管家差人送来这个锦盒,说是某位客人的重宝,需要老爷亲自过目。”我高举锦盒,躬身道。



萧正风浓眉一皱,目光打量着锦盒,踌躇半晌,瞥了身旁面色如铅的唐无双一眼,又瞟向我,嘎声道:“你过来打开它。”



我装作一惊,一脸畏惧地在萧唐二人略带嘲讽的目光中缓步靠近,伸出颤颤巍巍的双手,轻轻打开锦盒,锦盒之中,是有着涟漪状花纹的绫罗绸缎,我正兀自踌躇着,萧正风双眼一瞪,斥道:“快些打开!”



我的双手似是颤抖地更为显著,面上更是惊惧不已,萧正风又是低骂一声:“没用的东西……。”



这满腹揶揄的咒骂,却是毫无遮掩地入了我的耳畔。



我在心中冷笑着,老家伙,我这没用的东西,就要取走你的向上人头了,你还能活几秒钟呢,还有心思骂我,真是不懂得珍惜生命的最后一刻……



绫罗绸缎被一点点掀起,我右手快如疾风一把握住“落红”,双目中精光暴射,积蓄已久的玄天内力充斥着剑身发出铮铮低鸣之声,我全身的血液在此时已是活络兴奋起来,“落红”剑身上的凉意刺激着我满身的热血,心髓中最原始的杀意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我此时只想杀死眼前这二人!



我的双目已是一片赤红之色,萧正风却是怒目圆睁,紧接着又涌起对死亡的恐惧,他快步向后退去,双肩微颤,身子瑟缩起来。



可是太近了!萧正风猜忌之心甚重,情报资料中尤为强调此点,我亦是利用了此点,才能近其身短短五米之距,这,便成为萧正风与死亡间的距离。



“嗤!”



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剑刺去,随即血溅五步,我一剑便已贯穿了他的咽喉。



若凭萧正风的武功,这一混迹绿林多年的巨擘绝不可能被我一招贯穿咽喉,他若展开浑身伎俩与我缠斗,对上四五十招绝无问题,可惜我是刺客,这便从伊始注定了:他要这般无奈的死法,他要这般遗憾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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