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地上的乡村事-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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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大学毕业时，永春的第一个孩子已经出生。永春结婚不到一年便与爹娘分开家，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是老大和弟弟住在一起不方便，另一方面是自己的老婆和娘不和，自己也不想和娘生活在一起。永春婚后的第二年他大弟永光也结了婚，永光很快也和爹娘分开了家做进自己楼房里。听说，永光的媳妇也和自己的婆婆不和，新生对这些知道的并不多。
二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永春的大女儿已十多岁，他的儿子也已七、八岁了，永春的三弟永辉中专毕业后已结婚生子。新生和儿时的伙伴聚会时，大家谈论的是彼此情况和前景极少谈论父母之事，所以新生对永春父母的事知之甚少，今早新生遇到村长才知道……
村长来到永春家的老宅院门外，手从背后放下。永春家的老宅院如今是三弟永辉的家，永辉的小楼房代替了旧草屋。农村有个传统，兄弟分家，老么守老宅，为兄的要搬出老宅另立门户，所以在农村父母有几个儿子就要准备几处宅地。解放前，宅地是可以买卖的，有钱的在孩子还小的时候早早的买好宅基地，穷人只好等儿子长大成家后，孩子出去另想办法，为此，穷人常为宅基地发愁，为买到宅基地当爹娘的每天象牛马一样的干活攒钱。如今，宅基地是村委根据每户儿子的多少统一分配的。村长用眼睛往院子里瞟一下，院子的两边种着花草，中间是一堵很气派的迎门墙，水泥路绕过迎门墙。村长心里骂，狗日的三个儿子都住着小洋楼，这样的户在庙和村能有几家，自己身为一村之长住的还不是平房吗？哼，这个李老太婆说什么儿媳不养活她，三个儿子指头缝里露的也够她死老婆子花的，她是好日子过腻憋得慌没事找事干。村长心里妒忌骂着，迈腿正要穿过大门往院子里进，突然从从大门旁窜出一条大黑狗直扑村长，村长吓得浑身肌肉一下缩紧起来双脚定在地上，村长的脸变了色，差点大叫。眼看大黑狗就要扑到村长身上，大黑狗却一下子停在原地汪汪狂叫着。村长快要跳出胸口的心才算是平静下来，脸色恢复正常。原来是大黑狗被脖子上一根铁链死死拽着。那狗象是和村长有仇，眼睛盯着村长，使劲往前扑，挣得铁链发响。村长气得浑身有点发抖，这个李秀美死老太婆让我管事自己不出来接，出来一个小孩看着大黑狗也好啊，这大黑狗如果挣断铁链自己岂不要……村长越想越气想转身回去。村长正要回去，从迎门墙后走出永辉，永辉看是村长忙掏出香烟笑脸说，是叔来啦。村长嗯了一声接过烟。狗仍在叫，只是摇着尾巴不在凶，永辉大声喝打着大黑狗，大黑狗不叫了摇着尾巴走开。村长指着大门旁边的狗窝一语双关说，你这狗窝弄得很漂亮但你不能把它盖在大门侧边，这很容易挡人的视线，人看不见狗，狗咬人不好防。永辉说叔你快进屋，我娘正等您。村长猛吸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淡淡的烟。
村长走进永辉一楼的堂屋，看见永春三兄弟和媳妇都在，永春看见村长忙站起来把村长让到右边中间的沙发上。村长笑着问永春修理部今天不营业啦？永春笑着说有徒弟在。村长刚坐下，永春的娘直冲着村长说，你今天要给我老太婆主持公道，我把他们一个个养大，他们现在翅膀硬嫌我老太婆不中用想把我一脚踢出去，不养老。永春的娘便说便指着儿子。村长看李老太婆的儿媳个个阴阴着脸，便对永春的娘笑着说，我的老嫂子你儿孙满堂，孩子个个有本事，咱们庙和村有几个人能敢和你比，你是有福的人啊。永春的娘拉着脸了说，我是有福的人？我是幸福，幸福的快要饿死了。永春的女人不高兴的说，娘你咋说这话，哪一个不让你吃不给你穿了，你问俺爹谁亏你们？另外俩媳妇说大嫂说的对。永春的爹低头抽烟不说话。永春的娘却说，你们哪一个好好的照顾过我老太婆，哪一个给的钱够花的？永春的女人说，娘你别亏着良心说话，你的钱啥时候缺过，你和俺爹的看病钱以及爹的吸烟钱何时少过？永春的娘不等他女人说完抢言道，我老太婆手里不该有几个零花钱？永春看一看二弟说，娘要是说钱不够用，俺兄弟可商量商量，看您和俺爹一月需要多少钱我们重新对钱不就行了吗？他娘看着他说，那是你们的事。村长扫描一下屋里的人把目光落在永春的爹身上问，老哥你以为孩子每月给多少钱够花？永春的爹吸品口烟不紧不慢的说，孩子过日子也不易，我和他娘不缺吃不缺穿的，我一月能有几个吸烟的钱也就知足了。永春的娘瞪眼老头子说，你说得轻松，你一个月有几个吸烟的钱就知足了，我老太婆不吸烟就不花钱和看病？永春的爹说，咱好好的没有病要啥看病的钱，咱真的有病孩子会给钱的。永春的娘想说话，永春却说，爹说的对，二老的看病钱我们一起出，其它的零用钱我们另外给。永光、永辉也点头说中。李老太坐在沙发上拉着脸不说话。村长问李老太说老嫂子你的意思是让孩子每月出多少钱为好？永春的娘过一会儿才说，每个孩子一个月至少要出一百块钱。永光的女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婆婆挖苦着说，每人一月出一百玦钱，你比国家退休干部还要干部，你以为俺挣钱象是喝水？永光白一眼自己的女人说，就你话多，你给我少说几句。永春的爹也很不高兴，对着老伴说你要那么多的钱干啥，咱俩一个月一百块钱也花不完。永春的娘却说，一个月一百块钱不够你买烟的。永春的爹说，我一个月能买多少烟，我又不吸啥好烟，二块钱一包的烟一个月一条我已知足了。永春的娘对着老头子嚷嚷道，你吸烟我就不能赶集买些东西吃？老头子说你要赶集没人阻拦你，一个月三百块钱还是太多了。永春的娘大声道，我说一人一个月一百块钱一分钱也不能少给，他们都出得起。永光的女人很是生气，说，你别说要一百块钱，每月二百块钱俺也出得起，我怕你拿不动。李老太听二媳妇的话充满火药，很是生气的说，你一月给我二千块钱我也拿得动。永光的女人噘一下嘴说，你拿得动，你也不想一想你给人家出的啥力？李老太说，我亏你们哪一个了，三个孩子我哪一个没有把他们养大，为他们成家？永光女人说，俺俩个孩子从小到大你当奶的带过几天？李老太婆说，三个媳妇的孩子我不可能个个带着？永光女人说人家婆婆为啥能带？永光责怪女人道，你提这事干啥？女人说我不提，我月子里谁好好照顾过我？永光听女人这么说，自己也不说话了。是啊，那时娘做的确是不对，自己的儿媳妇坐月子，当婆婆的该好好侍候才是，可娘侍候媳妇几天后便不在侍候了。永光只好向哥请假在家照顾老婆。一个大老爷们的，在家忙里忙外还要照看孩子，永光实在是受不了才不得不把丈母娘请来。提起这事，永光是有些气娘。
村长看屋内空气让人窒息，心想这些都是你们婆媳之间的事，是是非非我管不了，我也不是来听你们诉苦的，便笑着说，好了好了，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发生点不愉快的事也是很正常的，以往的事不提了，咱们还是先讲一讲养二老的事，把钱的事定下来。大家都不说话，低着头。村长小声问李老太婆，老嫂子你看钱的问题咋解决，是不是让孩子少出一点点？李老太抬头看一下村长没有说话。村长有些气，心中骂，钱多少是你和儿媳的事，外人又拿不走你家的一分钱，你给我拉啥驴脸看，难怪你家族的爷们不管你这球事？村长索性也不说话，只顾抽自己的烟。大家都不说话，屋里死一样的静。老三媳妇突然开口说，娘提出每人一个月出一百块钱我不反对。老大和老二媳妇都看着老三的女人，老三媳妇不理会二个嫂嫂继续说，不过，老三的女人故意停顿下看一看屋内的人才说，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不准娘住俺家。此话一出，屋内的每一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老太睁大眼睛问三媳妇，我不住在这，你让我住哪儿！？三媳妇没理婆婆，看着村长说，叔，俺爹和娘是三家轮着吃的，这事叔是知道的，按道理讲爹娘在谁家吃饭应该住在谁家，俺爹常住俺家我也就认了，可二个老人都住俺家这就不对了，爹娘总不能只生老三没生老大老二吧，叔您评评我说的在不在理？村长说不出老三媳妇的错，农村的实际情况确实如此，村长说对不是说错也不是。家务事是最不好管的，弄不好，两面都得罪人还落个骂名，管好了，人家会说那本来就是他们老子和儿子之间的事，没人说你的好，不然咋有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说法？村长抓一下头皮问李老太婆，老嫂子你看这事……李老太颤动嘴唇狠狠的说，我还没有老得不中用，现在就开始赶我走，既然你们都讨厌我老婆子，我今晚卷着铺盖睡在大街上，算我没有儿子。老三媳妇话中有话的说，娘你话可不能这样说，媳妇敢赶婆婆走的，在庙和村我还没见过，我是说你在谁家吃就住在谁家，这难道能说是我赶你走吗？这话如同锥子刺在李老太的软肋上，她气得脸色发白，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永辉见娘气得说不出话，冲着女人大声说，娘爱住谁家就住谁家，你管不着。女人说我咋管不着，兄弟三个为啥偏偏住咱家？永光的女人对着老三媳妇说，老三你的话不对，爹娘和老么住在一起是咱农村规矩。老三媳妇说，二嫂你说的农村规矩是啥年代的规矩，现在的公婆是在谁家吃便住在谁家，我让爹住俺家难道娘不能住在你家？老二女人说，你既然这么说不如让爹住俺家让娘住在你家。……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相让。李老太听着心里说不出啥滋味，她不知道媳妇为啥讨厌自己，眼泪直掉。
李老太想想自己到三个儿媳家轮流吃饭，孩子的饭菜并不差，只是年轻人的口味不适合老年人，李老太难以吃到可口的菜，她想让媳妇为自己单独烧一个菜，媳妇不理会，说一家人吃饭难保饭菜符合每一个人的口味。李老太便自己去烧一个菜，偶尔几次可以，时间长了，媳妇不高兴，说让人家知道了人家还以为媳妇不管婆婆吃饭呢。李老太无奈想让家族的爷们出来管事，让媳妇每顿饭为自己专门烧一个菜或多给些零钱自己方便赶集多买些爱吃的东西，族里的老爷子说你家的事俺管不了。这都怪李老太伤他们的心太深。当初，李老太赶永春的奶奶走时族里的大爷大婶过来劝她，想管事，李老太不但不听劝还把爷们骂一通。如今，李老太又想起族里的爷们，人家已不理会她。唉，李老太无奈只好请村长过来管事，但她绝没想到媳妇都不愿让自己住在她们家。李老太越想越伤心，不断用手擦眼泪。村长看事情越加不好管，他对永春说，永春你是老大你看看你娘的事咋办是好？永春抬起低着的头吸口烟吐出一句话，大家都不愿留娘住，让娘住俺家。永春的话音刚落他女人马上说，不中，俺家没空房。永春说让娘和丽住一个屋。女人白一眼永春说，闺女已是十几岁的姑娘咋能和她奶奶住一起，你尽说些放屁的话。永春说你说让娘住哪儿好？女人说这事我管不着。永春的女人从当新媳妇起一直和婆婆的脾性不和，她当然不欢迎婆婆住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