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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赏味期限-第11章

小说: 赏味期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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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早上,燕西被指挥着忙来忙去,好在性子沉静,做来也有条不紊。 
  餐桌上,单单闹别扭不理燕西,老人和蒋潮谈论着时政新闻,蒋夫人喂着女孩吃饭,燕西忙着照顾周全,没顾得上吃一口。 
  没人和他讲话,像被隔绝在外的仆人,或者是恪守职责的家庭主妇。 
  单单的头发也是蒋夫人梳的,他想送单单上学,也被女人驳回了。 
  蒋潮提着西装走到玄关,回身问他:“今天要上班吗?” 
  燕西道:“去一趟画廊,婚假还有两天。” 
  “好,吃了早饭再去,我去公司一趟,很快回来。” 
  “嗯。” 
  那边女孩跟着蒋夫人嘻嘻哈哈往外走,蒋潮顿了顿,忽然揽过他在唇上一吻,悄声在耳边道:“下午带你和孩子单独出去,放心。” 
  蒋夫人冷冷的眼光望着,他脸上蓦然一红,推着男人出门了。 
  蒋夫人道:“送完单单陪我去一趟商场。” 
  “是。” 
  刚放下去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老太太很挑剔,在错综复杂的商场连逛许久,为国外的亲友买伴手礼。燕西跟在身后,听她对国内物价的时弊针砭,快速消费和审美扭曲的批判。每选一样礼物,她都会问燕西意见,而燕西的建议又会被她批得体无完肤。 
  导购向她推荐一款真丝丝巾,挑了几个花样她都不满意。蒋夫人回头看他,经过几次教训,燕西谨慎地选了一条时下太太们喜爱的裸色,含蓄也优雅。 
  蒋夫人笑了一声:“现在大家都喜欢打扮得花哨点,你这太素了,显年龄。” 
  燕西立刻又挑了一条印花图腾,她摇摇头:“不好,过于俗气。” 
  燕西接连挑了几个花样,她都频频摇头。 
  “你们年轻人的审美我也真搞不懂,一件伴手礼这么难选吗?” 
  燕西喉咙发涩,“我再看看。” 
  “今天早上看到蒋潮的衣服没有熨,他出去工作不能穿隔天的衣服,洗了之后要熨平,临走给他准备好,知道了吗?” 
  “是。” 
  “还有早餐比较单一,要多学几样菜式,合理营养搭配。蒋潮一天工作下来,他和单单都需要一顿丰盛的正餐。” 
  “是。” 
  “家务和园艺可以交给机器人,你自己就不要做了,留点时间教导一下单单功课。” 
  “好。” 
  “你有做股票、证券方面的投资吗?” 
  “……没有。” 
  “你不是学金融的吗?” 
  “我,不太擅长。” 
  蒋夫人挑了一件眉,“哦。” 
  “家里不会缺钱,但适当的投资和理财还是要有的。” 
  “……我,马上去学。” 
  蒋夫人应允地点了下头:“蒋潮的前妻是职业女性,他工作也很忙,两方照顾不上女儿,有了分歧就分开了。我和他爸爸希望他再婚选一个全职在家的人,所以你的工作也要辞掉。” 
  “什么!辞掉?” 
  “当然,你的工作就是要全心照顾好他们父女,不然我怎么放心把他们交给你?” 
  燕西半天愣着没有说话。 
  蒋夫人继续道:“你做什么工作?” 
  “银行职员。” 
  蒋夫人笑了一声:“那不擅长的工作就不要做了,还有你的画廊,听说入不敷出,我希望你也可以好好考虑把它关掉。” 
  到了此刻,不论他性格多么软弱,嫁不嫁给蒋潮,都感到一种深重的耻辱感。 
  “画廊,我是不会关掉的。” 
  “你说什么?” 
  “它不会妨碍到我们的生活,我不会关掉的。” 
  “我相信一个成熟的全职妻子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我要问问蒋潮的意见。”燕西坚持道。 
  “随你吧,对了,蒋潮工作太忙,你要多体贴,如果有矛盾,我希望你们自行解决,不要打越洋电话到我们这来。” 
  “还有,他海虾和酒精都过敏,不要让他喝酒。每三个月检查一次身体,加班太多要提醒,交给你,我还真不放心。” 
  燕西一一听着,觉得全身被扒了衣服一般难堪。 
  导购过来问选好了哪条丝巾,蒋夫人兴致缺缺地摆手:“这里没有我满意的样式,还是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很明显,他和蒋潮对婚后生活毫无规划。太奇怪了,跳过恋爱直奔婚姻,没有经验,对未来也无任何打算和憧憬。只是因为结婚,所以结婚了。 
  他忽然发现他和蒋潮之间有一个极大的漏洞。 
  压抑着心中的不安,他开车送蒋夫人回去,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在他送她回家,调转车头要去画廊时。 
  蒋夫人又道:“实话说我对你没什么要求,蒋潮选的你,我尊重他的选择。听说你们家族企业交给了外姓人来做,当然,能者多劳。像你这样背景单纯、不强势、事业上不需要作为的人,的确也很适合他。这也是我们同意他选择的原因。希望你称得起你们的决定。” 
  燕西被她绵里藏针讽刺得脸色发白,他强作镇静地应了一声,挂了自动挡飞驰而去。 
  他在主流价值里的无作为、软弱、失败被毫不留情扒出来批判,尽管他的父母并不强求,尽管他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姐姐,尽管周围环境还得过且过,尽管他从不喜欢也不承认那种成功,他还是一个loser。 
  其实他就是一个loser吧,热爱绘画、摄影又怎么样,他从来没有用力争取,他不会像施城那样专注、勇敢、不顾一切去实现它。他把画笔和相机放在身边,像呼吸一样珍视,可又诸多顾虑、封闭自己、庸碌无为。 
  到最后只能是婚姻的牺牲品,去做什么家庭主妇的工作。 
  是活该的。 
  他奔到画廊,无法喘息,这边生意冷清,挂着他和朋友的几张作品。 
  他看着满幅的彩绘,狂放的、热情的、温柔的、忧郁的,千百种人生,每个美好的瞬间,而这些都无法回馈到现实生活中。 
  他的人生,依然像这座城市灰色的天空,只在某个临界点做了一瞬美梦,就重新掉进了灰烬里。 
  后背忽然被拍了一下,肖筱笑着:“来了?” 
  “嗯。” 
  “脸色怎么不好,婚后第一天太兴奋吗?” 
  肖筱,他学生时代到现在唯一的朋友,曾经他、施城、肖筱的美院铁三角,如今大家都没落了,唯有施城一枝独秀。 
  他和肖筱办起这家画廊,坎坎坷坷,一直撑到现在。 
  他是不会关掉它的。 
  “是啊,很high。” 
  “你那位——新婚丈夫怎么样,看那天还很帅嘛。不过和你真不像一类人,你们平时聊得来吗?” 
  燕西想了想,他似乎没有和蒋潮聊什么,又好像也没什么障碍。 
  “还好吧……” 
  “你们谈股市经济还是西方哲学?哈哈,还是房子、车或者孩子?” 
  “啊,燕西,你还真是提前进入了家庭生活,稳定下来了啊。” 
  现在大概年轻人都爱玩,三十五岁之前不会有人结婚。 
  “我说不过你。” 
  肖筱瞧着燕西神情恹恹的,想谈的事也不好说出口。 
  他几番犹豫,燕西终于感觉不对。 
  “不是找我有事吗?” 
  “嗯……是有位著名摄影师想要在我们这办展。” 
  “那很好啊,终于有事做了。” 
  “你认识的。” 
  燕西笑道:“我还认识?是哪位名家?” 
  “……施城。” 
  燕西的笑容僵在脸上,“哦,施城。” 
  “他回国后想在家乡办场作品展,来和我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肖筱,我结婚了。不太想和他再有牵连,你知道……”燕西为难地道。 
  “我知道。”肖筱很爽快,“你有新的生活了嘛,不过你还是考虑考虑,办这场活动有益无害,你要真的不在乎,又何必还要躲着他。” 
  燕西深深呼吸,是啊,他为什么躲着他。 
  “你让我回去想一想。” 
  “OK!” 
  蓝色心脏在手里一跳一跳,蒋潮的电话打过来了。 
  单单在蒋潮身边的时候还有说有笑,见了燕西立即绷起了那张小脸。 
  燕西过去想抱她,她躲到爸爸身后避开了。 
  “单单?”燕西力所不逮,有些受伤地询问。 
  小女孩钻到爸爸怀里拒绝交流。 
  蒋潮看着他关怀地道:“怎么了,脸色不好?” 
  燕西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单单趴在男人肩上,蒋潮揉了揉青年的头发:“如果有事,要和我说,我来解决。” 
  燕西犹豫半天,几次呼之欲出的委屈又咽了下去。 
  他不想让蒋潮为难,更不愿意被他看低。 
  蒋潮抱着女儿,低沉又带着父亲威严的声音:“宝贝,你还没叫哥哥。” 
  单单扭过头去,“他说话不算数,不是我哥哥,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燕西尴尬地说不出话。 
  蒋潮温言教导女儿:“你忘了哥哥对你的好吗?爸爸不在,都是哥哥照顾的你。以后他住在家里,会对你更好。这样不好吗?” 
  单单一听他的话更加逆反:“不!我不愿意他住在我们家!他一来,爸爸就被抢走,不要我了呜呜呜!” 
  女孩说着就要哭,蒋潮抱着她耐心安慰:“怎么会?你是爸爸的宝贝,不管爸爸和谁在一起,我们都和以前一样。而且,会多一个人照顾你,我们都爱你。” 
  女孩哭着,撕心裂肺:“我不要!我不要他抢走你,抢走妈妈!” 
  燕西心疼地:“你别勉强她了。她这么小,不会明白的。” 
  蒋潮本来就不擅长哄孩子,做到这地步也尽了。他镇定地望着燕西,对他笑了笑:“你对她好,她会明白的。” 
  “嗯。” 
  燕西感受着其中脉脉无声的鼓励,愈加压力沉重。 
  三人第一次气氛僵硬地吃了一顿海鲜披萨,女孩哭累了在蒋潮怀里睡着。回到家,蒋夫人欲责备他们带着孩子晚归,被蒋潮几句安抚了过去。他将紧张的人护在怀里,对母亲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燕西也很爱孩子,您不用担心。” 
  他揽着人上楼,回头又道:“以后单单还是要燕西送吧,您不是还要忙回去的事。” 
  蒋夫人冷着脸:“你不用赶我走,你们的事我还不想管呢。” 
  蒋潮无奈地一笑,陪着燕西进房间了。 
  “你不用这么维护我,夫人其实没有怎么样,你这样多伤她的心……” 
  燕西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在唇上啄吻了一口。 
  “唔,你别……” 
  燕西推拒着他的肩,男人抱着他低沉地笑:“好不容易一天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也不允许吗?” 
  他这样好整以暇地调笑,似乎很急色,又胸有成竹。 
  燕西望着他,莫名被这无声暧昧迷惑,攀着他的肩上去交换了个吻。 
  先是温柔地缠绵,在他浅尝辄止即将离开,又被男人扣着加深侵略。 
  呼吸不稳,心跳砰砰,这难道就是新婚燕尔?
  男人扯了扯领带,一把抱起他就往床上去。 
  “别,我还没洗澡!” 
  “等不及了……”男人在他耳边喟叹,从下往上给他解衣衫。 
  他被男人温柔吻着,额头、脸颊、耳垂、喉结,一路占有印迹,细致又缠绵,被堵在床边,被他强壮的身体压着。 
  笼罩在他庞大的温柔攻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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