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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大明后宫:懿安秘史-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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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不知是怎样的力量牵引着他,竟然穿过了宫道,走向了坤宁宫。在宫外徘徊数度,却又是绕道,转身走过去,进了筱园。脚步刚刚踏进侧门,就有些迟疑。想了想,还是径直的往前走。这样的天气,谁会在园子里头呢?也许,天地之间,只有自己这么一个痴人,才会如此吧?他想的是,他已经有好久没有再打理这片园子,想来,不单是这样萧索的季节,即便是春天,这里也该难以再见满园春色了。他生命中所有的春天,都过去了。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雪片打在衣襟上,飞入脖颈里,有一丝的清凉,却并不觉得寒冷。双足踩踏在轻雪覆盖的石板上,声音很是好听。穿过阴翳的树林,前方空旷了不少。泥土掩埋了残花败枝,清风吹起一些浮雪,隐约可以想见曾经这里万花争艳的妖娆。他摇摇头轻声叹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朕早已过了少年时代,肩上背负的担子太多太多,竟还有心思做无用的追悔?真是太过可笑了。朝廷上还有那些烦心事等着朕去处理呢。想到这儿,他便轻轻的转身, 却在那一刻,不由自足的向后退了一步。同时,眼前人也是一愣,在一瞬间的尴尬之后,那个人转身踏着来时的脚印走去。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皇上早已赶上她,拦在她的身前,目光却是冰冷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回 回首尘缘(6)
曾经,容珠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可是,终究没有实现。登基以来,他励精图治,大约早已将前尘旧事一切抛开。难道自己不是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的一切过往都该腐朽了,孰是孰非,都已经不再重要,何苦仍旧难以释怀每个深邃的夜里,沉重得无法抛开的梦境?那里是一片花海,那里有两个模糊的影像。梦里的一切,总是快乐而短暂,醒来,却永远是泪湿衣襟。如今,眼前的一切究竟是否仍旧是一场梦?她都难以确定。只知道,在梦中,他们彼此相拥,而此刻,相对无言。终于,还是他打破了寂静。

  “臣弟是否该给容皇嫂请安呢?”

  容珠的心被刺痛。她咬紧牙关的摇摇头,不回答,只是躲开他,向前走。

  皇上显然被激怒了,他一把扯住容珠,“虽然朕不想见你,但是,既然见了,你就不要指望一走了之!”

  容珠含泪摇头,“皇上,您如今可是大明朝的皇上。怎么说,本宫也是你的皇嫂,你我何苦如此?过去的,就过去吧。”

  皇上哈哈大笑,“过去?你以为一切都可以那么轻易的过去!朕以为可以,但是你没有!你以为你是朕的什么人?你凭什么名分来干涉皇后的生活!来干涉朕的生活!朕不需要你出现在朕的视线里,扰乱朕的心智,你为什么不乖乖的呆在安乐堂去回味你过往的七载富贵荣华?你为什么要答应懿安皇后,住进朕从前的寝宫!你没有资格!”

  容珠连连退后数步,泪水已经凝结成冰。她的嘴角突然翘起来,尖尖的笑了两声,“你,果真如此恨我?”

  皇上没有回答,却放肆的大笑,反问道,“你没有资格这么问朕。你倒是回答朕一个问题,倘若当初,朕的身份不是信王,而是皇太弟,你会怎样选择?倘若不是当年的一念之差,如今,住在坤宁宫里的那个人,应该是谁呢?哈哈!”皇上鄙夷的盯着容珠,等待着她的回答。

  容珠的心比这冬日里的冰雪更加寒冷。她咽下一口苦涩的泪,坚定的说,“曾经,我没有想过,信王会成为今日的皇帝。即便想过,也不会想到,他会成为眼前这样一个皇帝。倘若,我想到了,那么,我会更加确定自己曾经的选择,没有错。这一生,我刘蓉最爱的人,是先帝,永远没有人可以取代他在我心中的位置。就算当年,坐在皇帝宝座上的就是当今皇帝您,也是一样!”说完,容珠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便冲入茫茫雪海,天地间,他的灵魂瞬间变得更加孤独。而在容珠的心中,更多的则是释然。终于有一天,她打开了捆缚着心灵的枷锁,她终于可以安然的品读此后的漫漫人生。

  次日,容珠迁居懋勤殿以来,第一次去慈庆宫给张嫣请安,并恳切的提请,迁居西苑海子岸边的容阁。“那里,曾经是臣妾住过的地方,里面摆满了先帝雕刻过的一些木艺。能守着这些遗物,我就仿佛仍然同先帝生活在一起一样的。”张嫣诧异道,“小妹果然如此眷念先帝?”

  容珠点头垂泪,“先帝生时,小妹不能获宠,先帝归天了,小妹做这样的选择,就当是为先帝守着另一块墓碑吧。”

  张嫣深深为之动容了。她摇头叹息道,“原来,先帝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

  容珠当下一愣,“姐姐,你这话是何意呢?”

  张嫣长叹一口气,款步踱入内室,少时出来,双手呈递给容珠一个皇绢,“这是先帝留给我的。我本来还犹豫着,看来,今天可以当着你的面儿,把它烧了。”

  容珠展开遗诏,头顶嗡的一声响,当年在容阁里对先皇许下的重誓霎时复苏:“臣妾愿意追随陛下,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如有半句虚言,祖宗不佑,天理不容。”容珠的泪水如江水般奔流不止,她叫喊着,“先帝啊!”便晕倒过去。

第十回 回首尘缘(7)
醒来时,张嫣在身边。容珠惊叫,“遗诏何在?”

  张嫣安慰道,“别怕,姐姐已将其焚烧。从此后,世上不会再有人提起遗诏之事。你就安心的在容阁呆下去吧。先帝或许已知你与五弟曾经有过一段情感,故而有所忌惮。如今,我多方试探皇帝,已经确定他与周后之间相处甚好,大约早已忘记了前事。而你,更不消说了。如此看来,先帝的忧虑是多余了。故而,就当是我擅作主张吧,一切的罪名由我来承担,你不必担忧。”

  容珠摇头垂泪,“姐姐误会了。这封诏书是臣妹自己讨来的。”

  张嫣的表情就凝固在那里,疑惑道,“蓉儿?你,你说什么?”

  容珠眼神深邃,回忆着,追述着,“是我答应先帝的,我们生时不能同衾,死后便要同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你?”张嫣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不知该做什么表态,只是颤抖着手指着容珠不说话。

  过了好久,张嫣猛地回转身,冲到门边,向着德陵的方向,仿佛是斥责的,“先帝!为什么?为什么?倘若您需要有这样一个人,为什么那个人是小妹?而不是我!”

  容珠凄然的笑了,带着凉薄的口气,“姐姐,难道先帝在时,给你的恩宠还不够吗?难道现在,殉葬的事儿你也要跟我抢吗?”

  张嫣转头,望向容珠,惨然一笑,叹道,“蓉儿,我今日,仿佛才真正的懂了你,懂了一些事。看来,我不及你。就连对先帝的情,我也逊色于你。也许,是我输给你了。”说完,黯然的走去。

  容珠支撑着从床榻上爬起,在室内跌撞着,伸开双臂,一边笑,一边哭,忽而指着室外,狂喊着,“你没输!我才是输了!我把一切都输了!我这一生,就是个错误!一切都是你害的!你把一切好角色都扮演了!把一切的污浊都推给了我!我恨你!我恨你!我永远不原谅你!我在另一个世界也会诅咒你!”她跌倒在地上,双手狠狠的捶打着地面的石板。

  天启七年十二月初六日,先帝容皇贵妃迁居西苑一处偏殿。

  天启七年十二月初七日,派出宫去的太监将百余名妃嫔的人选带入紫禁城。周后派出一名宫女踏过西苑海子的冰面去了容阁,想履行诺言,请出容皇贵妃帮助她挑选妃子。不料,宫女赶回来带给她一个令她震惊万分的消息:容阁莫名失火,太监正在全力抢救,仍旧没有发现容皇贵妃的踪影。周后恐慌,忙去慈庆宫通告张嫣。

  张嫣心中早已了然,没有多说,只是转过头,挥挥手,打发走了传话之人。周后只好带着几名随行的宫女前往容阁。当下,却更是一惊,脚步登时停住。她看到了皇上迎面走来,步履蹒跚,那一刻,皇上绝望的眼神望向他,摇摇头,周后于是借着熊熊火光,看清了,皇上满脸的泪痕。皇上从她身边轻轻擦过了,周后转身,凝望着皇上的背影,心中万千情愫油然而生。多少前尘往事,连接在一起,她有瞬间的晕眩和震动。她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她知道,一切的猜测在烈火燃起的那一刻已经是多余的。一段前尘过往,将永远埋葬在这熊熊烈火之中,没有人会知道。这将是一个永远尘封的秘密,无人再敢提及。也许,容皇贵妃这个人,也将从此在大明朝的史册上消失了。

  天启七年十二月初十日,皇上下诏,册封慈庆宫的两名宫女小竹、小荷分别为安慧、安然郡主,并为两人赐婚于两名京官。圣旨即下,两人痛哭失声,宁愿死也不想离开张嫣左右。张嫣好言劝说,并许诺,每三年,两人可以回宫一次探视她,两人终于勉强答应出宫。

  天启七年十二月十五日,小竹小荷以皇家大礼嫁出宫外。

  次日,王之坤来慈庆宫辞行。张嫣笑道,“你个小东西,本宫还正要跟皇上面前把你要了来,也好给我做个伴儿,你倒是抢了先机,同陛下请了旨,去德陵给先帝守墓,倒让本宫无话可说了。”

  王之坤笑道,“这紫禁城里头的宫女太监多了去了,少了小荷小竹她们,您没准儿心疼那么几天,没有我,您才不会在意呢。”

  张嫣嗔怒道,“行了。知道先皇在你心中比我重要。你去守护他,我还高兴呢。只是,我心里就有这么个疙瘩。从来,我总以为,在先帝心中,我是他最放不下的人。没想到,他更离不开的是蓉儿啊!”

  王之坤一听,先是一愣,想了想,却笑了,“原来皇后娘娘也是会吃醋的。不过,奴婢今儿告诉您个实话儿,先帝这一生,心里头除了您,没有别人。”

  张嫣道,“你不要再诓我了。先帝那份遗诏,是你帮着他写的。你作何解释?”

  王之坤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叹道,“皇后娘娘更是误会了陛下。”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张嫣忙命他速速说明原委。

  王之坤娓娓道来,“先帝对于当年皇后娘娘之元子小产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先帝知道了,此事与容皇贵妃有着莫大的关联,一时间,难于接受。后来,皇次子夭折,满朝文武提请册立皇三子为太子,皇上也别无他法。但是,他想到容皇贵妃心机之深沉,恐怕他日不是娘娘您能够应付得来的,故而命臣写下了这封密诏。直到后来,信王受命于危难之间,这份诏书看来似乎没有了意义。但是,皇上偏偏又顾虑到了一些从前的事儿。所以,就没有改变初衷。”

  张嫣听闻此言,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意识竟也全无,口中念着“蓉儿”两字,目光迷离。眼前,只有前尘过往,历历浮现。从那一年,容珠初次入宫,到后来的每一次宫廷剧变,在寂寞的深宫之中,两个同样悲苦的灵魂生受着无比的煎熬,也一同见证着一个王朝没落的最后年月。这一路行来,孰是孰非,如何来分辨?自己这一生,果真完美无瑕吗?张嫣第一次茫然了。不经意的,泪水将视线完全的模糊,恍惚中,进入了一个幻境,有一个人在向他招手,“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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