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点翠妆-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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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洛瑾爆喝一声,用力甩开被绿凝抓着的袖子,拂袖而去。
整个房子里,又是一片死寂。
“老祖宗,”一个小厮从外面走进来,恭敬地说道,“那盼儿一直不敢说是谁指使了她,这会子已经晕死过去了。”
迟采青,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嘴唇在微微地颤抖,眼泪在眼中打转。她的双手相错,在袖中紧紧地抓着自己,丝毫不觉有半分的疼痛。
“也罢,”那郑老太君叹息一声,道,“将那盼儿逐出府去。”
“是。”那小厮应着,躬身下去了。
“秋妈。”郑老太君皱着眉,唤道。
“老祖宗。”秋妈应着,上前一步。
“记着在府里说说这新的规矩,日后若再有下人胆敢私自出入主子房里偷东西的,均重打五十大棍,逐出府去。”
“是。”秋妈亦躬身应着。
那郑老太君重重地叹息一声,将视线投在迟采青的身上。
“采青,”郑老太君唤着迟采青。那迟采青便急忙睁开眼睛,迅速地转过身,看向郑老太君。“你身为主子,却没有管好那盼儿。纵然你口口声声地说此与你没有关系,但,那毕竟是你房里的丫头,与你半分关系也没有,也不能服众。本应按着加法与你有些处罚,但念在你身怀有孕的份上,从轻处罚罢。”
那郑老太君说着,又看了看绿凝,见绿凝没有丝毫的反应,便扬声道,“罚你三个月禁足,不得迈出你‘采薇轩‘半步。”
“谢老祖宗体谅。”迟采青急忙躬身道谢。
那郑映雪闻看了看迟采青,又看了看绿凝,唇边泛起一缕自得的笑容,低头,端起了案上的茶盏,慢条斯里地喝了一口。
“行了,你们都回去歇息罢。”郑老太君对众人说着,伸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在念桃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看了看还倔强地站在那里的绿凝,叹息道:“好孩子,今儿的事情,倒是委屈你了。日后老祖宗你做主,看谁还敢欺负你!”
说着,走过来抓住绿凝的手,拍了拍,道:“快回去歇息罢,瞧你这张小脸苍白得。”
吩咐完绿凝,那郑老太君便缓缓地转身走向了里间儿。
满屋的人,便均缓缓站起身来,陆陆续续地走了出去。
那洛枫被茗香扶着,深深地看了绿凝一眼,便也转身走开了。繁华已然落幕,剩下的,只有绿凝一个人了。
寂寞,终究只剩下寂寞而已。
绿凝的唇,微微地上扬,弯成一抹苦涩的弧度。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刻骨过。那些温柔,那些温暖,那些在一起相依相伴的温馨。
都是假的。
“夫人……”嫣翠慢慢地走过来,充满了关切地唤道。
绿凝缓缓地转过头,朝着嫣翠淡然一笑,却攸地觉得两眼一黑,径直晕厥过去。
长长的梦魇,没有尽头。
绿凝蜷缩在一个角落,紧紧地抱着自己,好冷,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楚,只有身上的寒意如此真实。抬起头,看到的只是无尽的浓雾,到最后,这个世界,还是只剩下自己么?
绿凝有点难过,她将头轻轻地枕在手臂上,静静地沉思。现在的绿凝,仿佛处于过去与现在的交汇之处,她千辛万苦地冲出了昨日的牢笼,迎来了新生,却赫然发现,原来现在与过去,都有着异乎寻常的相同。
这样的结局,是她始料不及的。或许,换一种方式,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而问题之所以称之为问题,就是因为即便是你解决不了,也不得不面对它的存在,并且要豁达地认同它。如果你做不到豁达,那么命运就全兜兜转的,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豁达。
绿凝轻轻地叹息着,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应该如何去走。而她的人生,亦像眼前的迷雾一般,看不清方向。
看不清方便的时候,或许最好的方法便是站在原地。可是绿凝没有站着的力量了,她只能这样,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紧紧地拥着自己,给自己最后的温暖。
没有人,来到她的身边,把她从这团迷雾里带出去,或者,是她不愿见到任何人吧,她只是想,深深地沉浸在这个对于她而言暂时安全的避风港湾,虽然冷是冷了些,但终究没有伤害,没有那些咄咄逼人,时时想要将她逼进角落的敌意。让她的心,暂时得以安全。
不知过了多久,绿凝感觉到自己仿佛变成化石般彻底僵硬在那里,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动作,不知道饥饿,便是连心跳也静止了。
直到有人在耳边轻轻说着:“皇上……”
皇上?
这一声轻唤让绿凝的心立刻动了一动,皇上……是皇兄么?他来看自己了么?
绿凝的心一动,先因仿佛如冰冻了般的全身的血液方才被融化了般的,缓缓流动起来。身体恢复了行动与知觉,她慢慢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房间,然而,却并不是她最熟悉的那一个。
哦,是了,绿凝的目光迷茫,恍然间却忽然问自己,是不是早已经忘记了昔日“碧云宫”的模样了呢?
“夫人您醒了?”垂首立于床边的水珠儿一见绿凝睁开眼睛,便立刻喜得扑了上来,眼角眉梢,都是欣喜,“夫人,夫人,您总算醒过来了!”
“夫人醒了?”初露等人亦跑过来瞧,不免叹道,“夫人,您这一睡,竟是睡了好几日去,倒是把奴婢几个都吓坏了。老祖宗和侯爷天天来看,也不见您醒过来,惹得这几日凝香小姐也是日日叹息,到今日省亲之时,皇上和锦娘娘都来了……”
“你说什么?”绿凝立刻坐起身来,一把抓住初露的胳膊,惊声问道:“今日乃是省亲的日子?”
“是……”初露被绿凝的这番举动唬了一跳,怔怔地看着绿凝,点了点头:“皇上与锦娘娘并侯爷等人,此时都在‘冼莲湖’……”
他……来了……
绿凝突然间仿佛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她慢慢地松了初露,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意识,在这一刻,再一次失去了它应存在的理由,绿凝的头脑里一片空白。曾经,是那么的害怕这一刻的到来,在绿凝的脑海里,曾一遍又一遍上演着而今这一日的到来,她应该如何应对,是逃离,还是沉默着做好自己的本份,尽量地隐藏起自己,让他根本发现不到自己的存在?却在经历了无数挣扎之后,依旧没有答案。
而今,这一切却是这样来了么?
就这样,毫无准备,毫无防备的来了么……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躲藏在这里,由着他们去热闹,去省亲,去……
“水珠儿,”脑海里虽然有千条万条的思绪在转动,绿凝却已然幽幽地张了口,“去打水来,与我净面、更衣……”
那水珠儿怔怔地看了看绿凝,喃喃道:“夫人,您已然睡了七日了,这样醒来,便突然间地走出去,可是能经受得住的?”
绿凝却只是默不作声,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075:御赐金牌
看着近在眼前的锦娘娘,记忆深处那片片支离破碎的回忆却突然间涌现在眼前,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记忆,新鲜如初。
那锦娘娘的“锦素宫”,种满了梨花,盛开时,满眼的芬芳,婉若朵朵素云飘浮于树端,落樱飘落,亦似是落了满身的馨香,十分的怡然。绿凝最喜欢锦娘娘牵着她的小手走在这些梨花下,然后她会松了锦娘娘的手,欢快地在这些梨树下跑来跑去。锦娘娘,便静静立在那树下,含笑望着她,眼里尽是温柔情怀。
虽然这样的乐趣少之又少,被母后发现,不仅要被拎回宫去,还要被母后冷起脸,好好地教训一通,少不得被关在殿里好几日不许走出去。那时,被关在殿里的绿凝,时常叹息,如果母后也能像锦娘娘那样,愿意伸出手来抱抱自己,与自己那样温柔地说上一两句话,那该是多么完美的事情!
“傻孩子,”母后有一日,抚着她的头,叹息着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母后的苦楚,身为这宫里的女人,总有一些事情,是你必须要做的,而总有另一些事情,是你永远也做不得的。或许你不明白,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我们却迟迟没有办法迈出那一步,但总有一天,你会了解母后的心情,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我们不能做。”
“有些事情,表面上看着虽然花团锦簇,但那繁荣的背后,却藏着可怕的深渊,踏进去,就永无回头的机会。为了不使自己陷入到深渊,所以我们只能对所有美好的东西敬而远之,你懂吗?”
绿凝虽然领悟不透母后这些话背后的内容,但她至少听清了母后的意思。
表面上看着快乐的东西,它的实质却并非快乐。就像是即便身为公主的绿凝,人生也不可能尽是完美,身为皇后的嫡女,绿凝是必须要与母后的情敌彻底划清界限的。此自,她便极少去了“锦素宫”,即便是见了锦娘娘,她也只是敬而远之地行个礼,便匆匆地走了。
她看到锦娘娘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虽有些难过,但终究还是为了守住母后的骄傲,决定放弃她自己的快乐了。
直到后来,母后仙逝,再看不到母后身影的绿凝像是失了魂魄般,整日哭泣。那时候她天天缠着永嘉帝,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仿佛他是她生命里最后一丝温暖一个亲人,生怕她只要稍不留神,这丝温暖也要离她而去一般。
那时,她也记得,是锦娘娘经常前来探望她,握着她的手,轻声的与她说话。
她说:“凝儿,人死不能复生,所以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就要更加快乐的生活,好好的做我们想要做的事情。只有你快乐了,你的母后在天之灵方能得到欣慰。”
她说:“凝儿,便是不为自己,为了你皇兄,也要快乐起来。你看,你也不想使他难过,是不是?”
她说:“凝儿,你不再是小孩子了,要懂得长大,就是意味着要面临更多的生离死别,并且要始终微笑着面对。”
她的声音既温柔,又透着一股子坚韧,那是属于女性特有的包容与坚强罢?绿凝在永嘉帝与锦娘娘的陪伴里,慢慢地走出了阴影,脸上,亦慢慢地有了笑容。
而今,竟又是因为锦娘娘的一句“这身子可不是开玩笑的,受罪,可终是要自己去受的,谁能代替得了?”而使得一颗心再次微颤了起来,而又听得方才锦娘娘说自己的神情与她一位故人想像,便知她许是想起从前的自己来了,心中更加翻涌上各种滋味,让她几乎控制不住地哭出来。
“太妃若是觉得喜欢,朕便赐这位夫人一块金牌,许她随意出入皇宫罢。”永嘉帝的声音响起,却使得绿凝的心再次颤了颤,转头,瞧见他那黑亮的眸正望着自己,眼里,却全然没有了昔日的炽热情感。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那当是因对锦娘娘的敬重罢?“太妃时常会觉得想家,有个家里人陪伴,为太妃解解闷儿也好。”
锦娘娘闻听,脸上便立刻绽放了欣然笑意,冲着永嘉帝点了点头,“如此,多谢皇上了。”
说完,又转回头对绿凝道:“还不快谢过皇上?”
锦娘娘的一句话点醒了绿凝,她如梦初醒地拜下去,口里称道:“谢皇……皇上。”
接下来还应该说些什么来着?从前,听那些宫妃和臣子们在后面,还要加上句什么来着罢……
绿凝想了想,然后又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空气里出现了片刻尴尬的沉默,那永嘉帝攸地爆笑出声,他连连点头,道:“免礼,免礼,平身罢。”
说罢,冲着身后的顺海摆了摆手。那顺海便立刻走上前来,从袖口取出一块金牌,递与了绿凝,笑道:“夫人,这金牌对于宫外之人,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夫人您可要收好。”
“……”绿凝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