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令-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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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云奇匆匆忙忙,还真没看见那“客满”的牌子,心说:“我管那个。”瞪眼说道:“少费话!住满了怎地?都给我倒出来。我们人多,这店我全包啦!”
“裘好嘴儿”一听,心里说这是个不讲理的主儿。有几个看热闹的店客七嘴八舌小声议论起曹云奇的不是来。曹云奇拳头一晃,骂道:“妈的,你们说什么?”
“裘好嘴儿”急忙给店客使眼色,笑脸说道:“客爷、客爷,息怒、息怒。看客爷这身穿戴,一定不是平常人物,而且也一定是远道而来,肚中饥饿、身上寒冷,要不火气不能这么大。”曹云奇大声道:“知道还在罗嗦!”“裘好嘴儿”道:“客爷,我这小店确实住满啦……”曹云奇不等他话说完,转身大步回到客栈门外,伸手扯下那块‘客满’的牌子。“裘好嘴儿”趔趔趄趄跟出,口里叫道:“客爷、客爷,使不得、使不得。”曹云奇双手将木牌各执一端,挺起左腿膝盖,用力磕落,“喀嚓”一声,那牌子折为两截!“裘好嘴儿”颤声道:“你、你,怎么不讲理呢?”曹云奇喊道:“老子今天就不讲理!快把店房都倒出来!”那店小二小声道:“哪来的粗蛮野人?”不料曹云奇耳聪目明,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大怒,喝道:“你想找死吗!”直奔他而去。吓得店小二尿水失禁,磨头往店中逃去。曹云奇双手一甩,那两块断板呼的一下砸向他后背。这一下砸中店小二必是骨断筋折。木板出手,曹云奇也即后悔,心想自己和他并无怨仇,何苦出此重手?要想挽救已是不及。
店小二身无任何功夫,早已吓得真魂出窍,哪里能够躲避得开?眼见就要命丧在木板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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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店客惊叫声中,只听得有人叫道:“好蛮横的小子!竟然下此辣手!”呼喝声中,啪的一响,那两块断板已被人一把接住在手。紧接着有个女子声音问道:“十四哥,谁在外面捣乱?”
曹云奇顺声望去,见解救店小二这人四十余岁,书生打扮,头戴瓜皮小帽,迎门镶块美玉,身穿蓝缎团花长衫,腰扎丝带。往他脸上一看,曹云奇吓了一跳:整个脸颊尽是疤痕,麻麻癞癞甚是可怖,使人不敢多瞧一眼,但他那双眼睛却是明亮有神、灼灼放光。左手倒负,右手姆指、食中二指这三根指头捏着那两块断板。往那一站,神定气闲,甚是儒雅。
曹云奇暗暗吃惊,心想自己刚才那一掷足足有三、四百斤的力道,他却用三根指头轻轻巧巧的接过,此人武功真是了得,不知是何路道?在这人身后门旁斜依着一个女子,年纪也在四十左右,长相俊秀,虽已是徐娘半老,却仍旧风韵犹存,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那女子披着一件红色斗篷,正双目注视着这个中年书生,满眼尽是关切之色。
中年书生急忙走到她身边,扶住她道:“你身体还未完全康复,出来干嘛?”那女子身体半依半靠,神情甚是亲密,小声道:“院里吵吵嚷嚷的,我能呆得住吗?十四哥,到底为了什么?”
这时“裘好嘴儿”也已回到院中,他本不愿多事,上前说道:“没什么,这位客爷,”用手一指曹云奇,续道:“想住店,可小店已经客满啦,因此争吵起来。惊扰各位,实在对不住啦。”
曹云奇本就理亏,又见这被称为“十四哥”的中年书生武功高强,不知是友是敌?又感觉自己现在人单势孤,若再闹起来恐怕讨不得好去,心想师妹他们怎么还未赶到?便缓了口气,耐着性子说道:“一会儿有给当今万岁爷护送珠宝的钦差大臣要到此处吃饭歇宿,请你们把房子腾出来,这集镇上的客栈酒楼我全包下了,一定多给你们加银两。”
中年书生惊讶道:“哎呀,原来是给官家办事的官爷。你怎不早说。”
曹云奇心下得意:“哼,这回怕了吧?”
却听中年书生慢条斯理地说道:“银钱多了是好。可我们上哪去避风雨?天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就是皇帝老子亲来,也不该这么做。”
这几句话简直没把曹云奇鼻子气歪,心头早已火起,但他忌惮这中年书生武功厉害,强压怒气不敢过分放纵,说道:“我奉了阿克苏大人和天龙门掌门人田归农之差遣前来打店。这是公事,你为何拦阻?”
中年书生嘿嘿冷笑道:“刚才我说了,就是皇帝老子来啦,也该讲道理。田归农?哼!卑鄙阴险小人!”满脸是不屑神色。
曹云奇以为这中年书生是痛恨官府才和自己做对的,便抬出师父的名头,一是吓吓他;二来万一他和师父有交情岂不什么事都解了?哪知他给师父竟下了这六字评语,教他如何压得住怒火?“哇!”的大叫声中,挥拳扑上。
却听院外有女子声音娇叱道:“是谁诋毁我爹爹的声誉?好大胆子!”随着话音,嗖地一声,一枚暗器破空射入,紧接着闯进几人,正是田青文、周云阳他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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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归农这“一石三鸟”之计并没有完全成功。以他本意,是要胡、苗二人同归于尽。那样,他不但报了自己私仇,而且可巧得宝刀、地图。但现在只是胡一刀死了,虽然得到宝刀,可苗人凤却在,他活在世上,终究是心病,何况那张宝图还在他的手上。因此,田归农要再次寻找时机,杀掉苗人凤,得到宝图。话是这么说,心是这么想,真要做起来,谈何容易?
【手足】
曹云奇怒马狂奔,田青文等人追他不上。等到曹云奇在街头客栈闹事之时,田、周他们十一人也进了百家集。
这集镇地处进出山海关交通之要道,在这方圆百里也是个数得上的大镇子。镇子东西长有二里,一条官道横贯穿过镇子中心,另有十几趟小街;镇上人烟十分稠密,名叫“百家”,其实万家都不止了。镇上商号钱庄、酒楼茶肆、赌馆当铺、车马客店,应有尽有。虽然今日天时不好,街上行人仍是不断。
曹云奇闹事的这家客店名叫“迎宾客栈”,田青文他们一打听,便找到这里。刚到客栈门口,就听到有人损辱田归农。田青文心头恼怒,一出手就是江湖人物闻名丧胆的歹毒暗器“追命毒龙锥”。
那中年书生听暗器破风之声,知是“钉”、“锥”一类带有刺、棱的某种东西,不敢用手直接去接。左臂揽着那女子往左跨出半步,那枚“毒龙锥”嗖的一声擦过身旁,钉在店里的一根柱子上。
曹云奇见来了帮手,精神大振,双掌一错,拍击过去。中年书生身子不动,右手一招“推舟入海”,啪的一掌,将曹云奇震开。
田青文、周云阳拔出长剑,各使一招“穿云透日”,一左一右同时刺到。此时那中年书生左臂揽着那女子,右手又无兵器挡架,眼见这两剑就要刺到身上。
突然红影闪动,当当两响,田青文、周云阳二人的长剑同时往两旁荡开。这二人一愣,只听那女子说道:“十四哥,给你。”左手将一根黄澄澄短棒似的东西递给中年书生,她右手却持了一把长剑。
原来是这女子挥剑挡开了那两剑。她身披斗篷,全身都裹在里面,长剑隐在斗篷底下,外面看不出来,加之她出手快捷,因而田、周等人只觉红影一闪,两柄长剑便被挡格在一旁。看来这中年女子也是个强敌。
中年书生转过头来,怜惜地说道:“你有病,还这么护着我。”那女子回望着他,微微一笑。
曹云奇见这两人深情依依,想起先前田青文和陶子安两人在道上的举止神态,心里醋瓶又翻,拔出青钢剑,喝道:“你们回家去打情骂俏!”一招“白虹贯日”猛刺过去。那中年书生右手“短棒”一格,当的一响,将曹云奇的长剑挡住。他手臂不动,手腕微微往外一送,棒头回撤,棒尾缀着的一条尺余长的绿色穗子悠荡过去,来抽曹云奇持剑的手背。原来这人手中的“短棒”乃是一根用黄金打造的长笛,那穗子即是装饰品,又是一条极其厉害的短软鞭。
那笛穗软鞭“咻”的一声,来势迅疾。曹云奇吓了一跳,急忙沉肘撤剑。中年书生手腕一抖,笛穗软鞭顺势回绕,已将曹云奇长剑缠住。那中年书生右手往右侧一顿,飞起右脚,直踢曹云奇小腹。曹云奇急忙回拉宝剑,哪知竟然拉扯不动,要将笛穗儿扯断也是不能,想是这穗子必是用特殊质料织制而成,极是坚韧。眼见对方脚已踢到,无奈之下撒手扔剑,身子疾往后退,终究慢了一分,小腹“外陵”穴被中年书生脚尖划到,虽未踢实,也痛得曹云奇“哼”了一声,蹲在地上,手按小腹好一会儿直不起身来。田青文、周云阳二人大惊,一个过去探视,一个挥剑截住那中年书生,防他乘机去伤曹云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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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云奇见田青文这般关切自己,心中大喜,痛楚早无,站起身来,见那九名军卒早已挺刀持枪加入战团,对田青文道:“师妹,看那女的好像有病,咱俩攻她。”田青文点点头,一个持剑,一个空手,施展开天龙剑法和掌法,尽往那女子身上招呼。那女子挥动长剑挡架,数招一过,微微气喘。中年书生关切那女子安危,紧攻几招,迫开周云阳等人,回身替她挡开了田青文刺来的一剑,左掌斜劈,又化解了曹云奇迎面击来的一掌。此时周云阳、田青文和那九名军卒又已攻上。曹云奇在一旁寻暇抵隙,乘势偷袭。
如此一来,中年书生他们二人被曹云奇这十二人连环邀击,围在核心,虽然一时间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要想取胜也是不易。
院中打成一团,有好事的店客便出来观瞧,可他们哪见过动真刀真枪的?都吓得远远躲了开去。“裘好嘴儿”早吓得尿了一裆,体似筛糠,跌坐在地,口里只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也不知谁能听他的,“有话好好说”呢?
十四人激斗正酣,猛听得大街上人喊马嘶。曹云奇眼睛一亮,叫道:“师父他们来啦!”田青文、周云阳等十一人纷纷撤出圈外,对中年书生和那女子道:“暂且饶你们一命。”退出客栈。未等走出院子,阿克苏、田归农等人已从外面进来。
此时雨早已停住不下,天空中却仍是阴云浮动,不露阳光。阿克苏等人个个被淋得落汤鸡似的,衣服紧贴身上,小北风一遛,冻得嘴唇发紫,牙齿咯咯直响。见田青文他们从客栈中出来,田归农第一句话就问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吗?”曹云奇道:“师父,这里有人拦阻咱们住店!”没等田归农说话,阿克苏已是怒火勃发,喝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怎不将他拿下!”陶百岁在旁也粗门大嗓地叫道:“是谁吃了熊心豹胆,敢来跟咱们做对?!”要知现在已过中午,这些人赶了大半天路,不只是累,是既饿又冷,都盼早点换掉湿衣,喝上两口热乎酒,哪想到会有人打横儿,敢和官军作对,竟然不让住店?因此个个都是满腹怒气。
曹云奇用手一指中年书生和那女子,说道:“就是他们俩。”田归农细看这两人,并不识得。阿克苏喝道:“你们阻截官军,想抢劫珠宝、犯上作乱吗?!”那中年书生头一昂,朗声道:“犯上作乱又怎样?”阿克苏眉毛一竖,厉声喝道“大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