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记-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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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兄,有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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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六章 浪淘沙令
秦淮河面风平浪静,画舫内却是暗流涌动,在座众人拍手大声叫好,催促望松柏来一个,其实他们心里对他还是有几分不信以及蔑视的,文人自古相轻相妒,长安人往往看不起地方边镇来的,这望松柏区区一个南蛮子,竟做出如此佳作,在江南出尽风头,使得他们这群自诩才子的家伙不由有些眼红起来,颇有些接受不了,说不得是便是花钱请人所作。
此刻见望松柏站起,表面上虽是笑意盈盈,连声道贺,内心却是冷笑连连,一个劲地巴不得此人是浪得虚名、欺世钓誉之辈,若真是如此,这样一来,自己在长安考场上也能少一个有力对手,毕竟朝廷只招前三甲,少一个人实力强劲之辈,自己便多增加一份胜算,但转而又见他长身玉立,似胸有成竹一般,心中不免有些打鼓起来。
望松柏站起后并不急于开口,先是弯腰向左右都作了一个揖后,然后便深吸口气,双眼微合起来,他人见状只当他是酝酿情绪,毕竟这作诗比不得打拳,说来即来,哪里晓得他其实是在等付景年的消息。
付景年半个身子本就隐于阴影之中,现在望松柏这么一站,更是挡去不少,只能依稀见到一袭白衣黑发。
付景年双唇轻启,大金刚圆满修为流转,将声音压得极低,传入他耳中,“义弟,莫要慌张,等会我说一句,你便说一句。”
望松柏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张开双眼,平静道:“开始吧。”
“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
台下众人顿时收起心思,正襟危坐。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付景年轻声呢喃。
望松柏闻言一怔,顿时跟着朗声道:“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一句出,在座众人目光骤然有精芒一闪,深呼一口气,在座众人本就是文辞功底深厚之人,只是听到这里,便已然察觉到这首词意境的深远。
上片用倒叙,先写梦醒再写梦中,一句梦里不知身是客便将人拉回现实,五更的梦回,薄薄的罗衾挡不住晨寒的侵袭。画舫外,是潺潺不断的春雨,是寂寞零落的残春;这上句所描述的凄苦之感,便使得人郁郁不自聊。
这首的诗词意境自然、毫不突兀地从淙淙溪流化为了高山流水,便直接将整个上半阙的意境化为对月难眠一般的悲愁。
古筝声音呜咽沉厚,秦淮的河水缓缓的流淌着。
自大秦统一六国以来,诗文的发展,意境深远大气的作品也有许多,然而到得这时,诸多诗词作品往往是走到穷尽辞工繁复变化的道路上,若能走回来,返璞归真的大家自然也有,或简或繁,自然各有特点。但意境能到眼前这个程度的却是寥寥无几,这意境随诗词的变化一路扩展,偏又举重若轻,自然之至,仅是区区上阙,这首词的大家之气已展露无遗。
望松柏顿了一顿,抬头望了望下方的一众才子,方才继续读出下阕。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这一句出,在座众人顿时变了脸色,若是先前是描绘愁苦,那么这一句,便是说出了为何愁苦的原因,“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真是好大的胆子,这竟是一首思念故国之诗,独自走上阁楼,拍遍栏杆无言,只能怔怔的望着者远方,怀念曾经拥有的无限江山,心中便泛起无限伤感,这词句里低沉悲怆的基调中,透露出绵绵不尽的故土之思
画舫内灯火明灭不定,在座众人目光复杂的看向望松柏。
付景年沉吟良久良久,片刻后缓缓合上眼睛,轻声道:“。。。。。。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望松柏似乎明白了什么,用眼角余光看了身后的白衣之人一眼,接着吟道:“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这最后一句,顿时将此词的悲愁达到极致,但隐隐约约的,在对故国已去无法挽回的无奈中却又有了一种新的东西,那是一种欣欣向上的坚定。
静。
绝对的静。
只剩下歌姬指下的古筝缓缓的低吟,厚实嘶哑的声音绕梁轰鸣在每个人心头,犹如巨锤轰砸,直到琴弦猛然一断,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在座众人方才如梦初醒一般,静默复杂的看着望松柏。
“望兄,方某佩服。”
“望兄,王某佩服。”
“望兄,张某佩服。”
。。。。。。。。。
顿时,有了第一个人起身弯腰作揖后,全场便一阵哗啦,出言佩服之声此起彼伏,一时不绝与耳,望松柏连忙四处拱手;l连声道:“兄台实在是过谦了、过谦了。”
李鱼脸色黯然,沉默着一旁没有说话,自斟自饮,一杯茶尽后,便伸手满上一杯,一口饮尽却又咽下,任茶水在嘴里蔓延,由涩渐渐转成苦,这苦涩不是被望松柏今晚注定要大放异彩,夺尽自己风头的苦涩,而是他回想起自己同是亡国之人的苦涩。
望松柏咧嘴微笑,他毕生所愿,便是如此刻一般,被人敬仰赞美,他虽然心里明明知晓这一切并不属于自己所得,但不知为何,心里却犹如被涂上了蜜一般,那么的甜。
他走到李鱼身边,大着舌子道:“李兄,你也来一首吧。”
李鱼放下茶杯,脸上勉强挤出一张笑容,挥手道:“罢了,望兄文采斐然,意境深远,李鱼远不如矣,方才心中本还有攀比之心,此刻也尽消没了,今日头魁定又是你望兄无疑。”
望松柏连忙拱手道不敢不敢,然后倒也不纠缠,便要去寻付景年,转头一看,人哪里还在,竟是不知何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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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江湖
巍峨的大秦皇宫盘踞在长安城的中央,十米多高的城墙仿佛将长安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此时正值清晨,却无人上朝,金銮殿上一尊金漆雕龙宝座,背后设有雕龙壁,两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每根大柱上盘绕着矫健的金龙。仰望殿顶,中间处有一条巨大的雕金蟠龙。从龙口里垂下一颗银白色大圆珠悬于半空,周围环绕着六颗小珠,龙头、宝珠正对着下面的宝座。
大殿上就只剩下一人,那个权势古往今来第一人的帝皇嬴政一身明黄色的九龙帝服高坐在龙椅之上,两座巨大香炉仙气缭绕,坐北望南,天色甚好,他甚至能看到宫门外那条御道的很远处的白玉阶梯。
大秦天子收了收视线,轻轻伸出手,手心在冰凉的龙椅扶手上抹过,自言自语道:“不知不觉间,朕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六十年了,从父王手中接手当年那个残败不堪的秦朝,然后整顿吏治,富国强民、改革新法,再到慢慢壮大,蚕食其他六国,最后十九年前东征西讨,一举灭掉六国,结束战国七雄时代,一统天下,创立新的纪元,这便是整整一甲子啊,就这么过去了。若问朕时间过得快不快?真快。仿佛一眨眼就过去,就连那些老冤家的后人羽翼都已经逐渐丰满。
若问朕时间过得慢不慢?着实是慢呐,慢的朕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孩子头发一根根变白,当年随着朕东征西讨的旧臣一步步埋进棺材土。贪欢,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大秦天子似在自言自语,这一刻的他仿佛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老人历经沧桑之后的感慨以及唏嘘。
本来空无一人的金銮殿蓦地出现淡然的声音,一名黑衫白底的,面目俊朗的中年文士站在他龙椅背后,平静说道:“陛下正值壮年,多心了。”
嬴政笑了笑,突然从龙椅上站起身,双臂展开,仿佛要将天地拥入怀中,眯起眼睛喃喃道:“是啊,朕怎么会老了,贪欢,你看,外面是多好的锦绣河山。”
江湖排名第四的叶贪欢没有说话。
大秦天子嘴角缓缓上扬,重新坐回龙椅上,指尖有规律的敲打着龙椅扶手上探出的一尊龙头,开口说道:“听说那些春秋遗民有些跃跃欲试了?无妨,任他们闹闹吧,大秦毕竟安逸太久了,该感受感受一些风雨了。朕自从登基那一天起,便少有出过这紫禁城,也不知晓外面的江湖如何了,你与朕说说如今的江湖吧。那日朕检阅军部时听一名新卒提起,你成天下第四了?真不错啊,你与那天下第三一战会如何?”
叶贪欢认真思索片刻,缓缓伸手,伸出一指,平静说道:“百招。”
大秦天子促狭笑道:“百招之内可败他?”
叶贪欢轻轻摇头,“可杀他。”
大秦天子放肆大笑,豪声道:“继续说。”
“喏。”叶贪欢弯腰拱手,轻声道:“如今的江湖一片鼎盛,抛去仙人境界的那几人不说,黑榜排名便有变动,第一第二自然无法撼动,曾经第四的轩青墟却跻身进入了前三甲,而第八的叶沧海投靠了北魏后人。年轻一辈中,现今由五大俊彦扛鼎,五岳派东岳山下来的林东岳一路行走,一路挑战名宗大家,如今以百战不殆,成了天下第十高手,风头如日中天,隐隐有了五大俊彦之首的气态,在三月月圆之日,将与宰相大人的公子,许诺约战于紫禁之巅。。。。。。。”
嬴政眉毛轻挑,笑道:“许诺?他从小朕便看好,说他有腾龙之态。老许是和朕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记得当年朕御驾亲征,那北魏武帝端的是好风采,一人一骑坐镇燕门关,对着朕便是一箭射来,若非当年还只是簿吏的老许替我当下那一箭,只怕如今坐在龙椅之上的人便不是朕了。这么些年了,为了报那一箭之恩,朕不仅给了他万人之上的宰相地位,每次供奉而上奇参异果朕也都给予了他调息,饶是如此,每逢阴雨天,老许的心口处都还是痛的死去活来,你说许诺若是这次胜了,朕便将小丫赐婚给他,如何?”
叶贪欢一怔,片刻后出声道:“天作之合。”
大秦天子芜尔一笑。
叶贪欢顿了顿,继续道:“剑林上依旧是那二人独占鳌头,只怕一甲子内无人能出其左右,望其项背。八极剑神太藏已闭目坐于剑崖之顶三年,醒来便将入仙人境界,太虚剑圣宁孤臣访方寸仙山而去,一旦回来,恐怕也是仙人境界,这场神圣之战,如今便是看谁先突破仙人境界,谁便是剑道第一人。
而沉寂了十余年的魔教已再次崛起,掀起风雨,据闻五大俊彦之一的魔教少主已在长安出现,正道魁首的五岳派掌门已聚华山,商议联手除魔之事。另一个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