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武林恩仇录-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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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儿回答:“好,我随你去。”
于是众奴婢服侍小倪妮换了衣裙,拥着小倪妮上了马,也让出一匹马给豹儿骑了,派了几个人回大都报信,其余便护着小倪妮朝南方飞骑而去。
这时候,小倪妮在众家仆的族拥下,从她此生的第一次生活磨历中逐渐地恢复了往昔的自信。她坐在马上,望着前面的豹儿,心中骂道:“野人!本郡主会让你知道厉害的!”她心中已经决定,既要利用这个豹人的绝世武功去营救她的母亲,又要在这个豹人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将他除去。
这是那种在王霸世家长大的子女所继承的王霸禀性的一个特征:既有对不可抗拒的力量屈从的一面,又有对可征服的人残忍无情的一面。她若长大了,再多经历一些磨难,心智更成熟时,就会成为一个一方霸主。
第十四章 魔鼓纵横
武帝门的马队在蒙城附近住那晚上,一是发生了豹儿骑豹逃走的事,二是发生了七彩神女前来讨要女儿的事,当晚陈梦月马车中的灯光亮了一夜,而乐仁毅则在村外的小山岗上坐了一夜。
这事急坏了十二护法之首的五行剑杨和。大总管走后,事务归杨和代管,而今所发生的两件事,却都不是他能作主处理的。他派出了许多人,在他们所知道的地方去寻找大总管,却都没有找到。
武帝门继续向开封进发。
从蒙城附近的小村庄出来,陈梦月一直没有出过大马车的车门。有两个少女来找乐仁毅认父亲这件事,使陈梦月大为难堪,也使她大为苦恼。她能鼓动“归有沫”不承认两女为他的女儿吗?如果两个少女确是归有沫的亲生之女,她当然不能鼓动他连亲生女儿也不认。但如果“归有沫”认了女儿,那么,两个少女的母亲又怎么办?也就是说,邪恶透顶的巫女七彩神女和*成性的花魔宫宫主伊人是不是也要成为武帝门的主母之一?也要住进这架武林中最大最豪华的马车中来?
更使陈梦月苦恼的是,她从七彩神女口中第一次知道了这世上有一个和归有沫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存在,这个人叫乐仁毅,是归有沫的双胞胎兄弟。陈梦月曾问“归有沫”:“那么你是归有沫还是乐仁毅?”
“归有沫”说:“我是……归有沫。”
陈梦月清楚地记得:“归有沫”说这话时,中间有一次停顿——为什么停顿?是因为犹豫?是因为冒充身份不能习惯性地一口应允?
天上传来大雁的鸣声。
陈梦月心中一动,喝道:“停车!”
大马车停了。整个马队也停下了。
陈梦月走下车来,六娘子立即上前问道:“主母有何吩咐?”
陈梦月道:“取弓箭来。”
六娘子听到了从空中传来的大雁声,抬头望了望雁阵,笑道:“原来主母是想猎雁。”她说完这句话,提高了声音说:“那个随身带了弓箭?赶快送过来!”
立时便有五六个武林人送了弓箭过来。
陈梦月接过弓,搭上羽箭,对准头雁……!
正在此时,只听得乐仁毅从前头飞掠而来,大声喊道:“月妹赶快住手!”
陈梦月双眼一挑,露出惊喜之色,垂下弓箭,等乐仁毅飞掠过来。
乐仁毅飞掠过来,一把夺过弓箭,说:“月妹,你自己说过,大雁乃是信义之鸟,射不得的!”
陈梦月一听,顿时热泪盈眶,那件发生在十二年前梁山水泊中的事,是只有她和归有沫才知道的。如今既然“归有沫”说得一字不差,他不是“归有沫”还能是谁?
她还是太单纯,生理和心理都仍是一个处女。她压根想不到,别人既然要装假,又那会不将这些事预先说明?
她低声啼泣;“归大哥!你是真的归大哥!”
乐仁毅笑道:“莫非归大哥还有假的么?月妹,你回车中去吧。离开封越来越近了,只怕帝师神巫集团会有所安排,我得去前面照应。”
陈梦月笑面如花,回车上去了。六娘子等人连忙跟上车去,陪她唠话,遣她寂寞。
乐仁毅回到前头,复又上马,心中不禁又开始怀疑起大管家大恩仇先生其实就是归有沫本人了。乐仁毅最早认为大恩仇是归有沫,后来又一度改变看法,如今又开始怀疑大管家即大恩仇便是归有沫。只因为这些细微末节,如非当事人,是万难记得那么准的。
乐仁毅唤道:“杨护法何在?”
平行剑杨和上前道:“属下听候主公差遣。”
乐仁毅叹道:“此时坐在大马车上车夫坐位上的大管家是何人易容?”他想起这个易容为“大管家”西僧模样的人定力真高,从昨日至今日,一句话也未说过,坐在车夫坐上,双目低垂,犹如老僧入定。由于往日的车夫王一鞭步行在车前牵了头马而行,易容大管家者其实根本不必驭马。而且,他实际上还可以不管马队一路的事务,当然可以垂目养神了。就连刚才陈梦月要张弓射雁,他也一动不动,状若未闻。
杨和道:“启禀主公,那是少林达摩剑普渡大师。”
“那么,你派出去的人可曾找到了大管家?”
“没有。”
乐仁毅叹了一口气。
杨和低声道:“主公不必担心大管家,他乃当今天下第一高人,绝不会出事的。”
乐仁毅再叹道:“我并不担心他,我是在担心我。”
杨和诡笑道:“主公何必自寻烦恼呢?杂事不是有在下处理么?”
“那‘归有沫’女儿的事你能处理么?”
“伊沫水么?不是软禁在后队的马车中了吗?等大管家回来再说吧。”
二人正说话间,只见前面一匹马如飞而来,那是游探堂的游探。那游探急驰过来,跳下马,奔到乐仁毅面前,低声道:“启禀主公和大护法,游探堂主铁血剑在前面与花魔宫花魔王打起来了,冷堂主正在勉强坚持,请主公派人援手!”
乐仁毅一听,顿时望了五行剑杨和一眼,道:“杨护法不妨下令队伍暂停歇息,我去前头看看,你随后赶来。”言毕,双腿一夹,打马往前急驰而去。
奔驰了里许路程,只见游探堂的几个人急掠而回,一人大叫:“主公快去,冷堂主中了花魔王的毒花针,只怕性命不保了!”
乐仁毅一听,连忙打马更快地飞驰。再行片刻,只见一个全身挂满铁花,头上戴着铁花,脖子上挂了一个大花环的中年妇人站在官道中间,望着打马奔过去的乐仁毅,一动不动。她的身后,地上躺着冷面郎君铁血剑。她的一只空袖垂在左侧,那是被陈梦月斩断了左臂后造成的空袖。
乐仁毅飞身而起,落在花魔王的对面,寒声道:“花仙子,你杀了铁血剑?”他说话很有分寸,没有叫她花魔王。
花魔王一听,顿时双眼潮湿,低声道:“帅侠,你的手下先要杀我,我是被迫自卫。伤了他后,又立时给他服了解药。你的属下死不了的。倒是我的女儿,你将她抓起来后,没给她苦头吃吧!”说着说着,那泪水就不住地流了下来。
七彩神女和这花魔王二人,都是江湖中出了名的邪恶魔女。一个至邪至淫,一个至淫至荡。可是,当两人的女儿出了事后,两人的母性都因对女儿的至爱而萌发,竟然都生平第一次流下了泪水,表现出了邪恶女性隐伏的脆弱一面。
乐仁毅听说花魔王给冷面郎君服了解药,顿时放下了一半心事。他想了想,说:“你的女儿第一次找我,我就对她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我不是归有沫,我是乐仁毅。归有沫有一个与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这件事,想来你是有所耳闻的吧!?”
花魔王听后,冷笑道:“归大侠是嫌与花魔王有了后人大为丢脸,方炮制出如此谎言来欺世骗人?”
乐仁毅道:“此事信不信由你。想来你制住铁血剑,是想以他为人质,换你女儿吧?”
花魔王道:“归大侠要否认自己作父亲的责任,奴家看来也只好先以铁血剑换回女儿再说了。”
乐仁毅沉吟半晌,道:“在下乐仁毅,乃是归有沫的同胞兄弟。家兄如若在此,不管他承不承认你,伊沫水若是他的骨血,在下也算一个叔父了。在下明说了吧。由于某种无法解释的原因,小侄女暂时只怕还得保留在武帝门的大营之中。而且,小侄女留在武帝门中,比她流浪江湖要好得多。你若信得过在下,就将伊沫水托付于我好了。”
“你想骗我放了铁血剑?”
“我若要救走铁血剑,你是拦不住的。”
花魔王知道乐仁毅说的是实话,乐仁毅以神魔大交泰剑法逼得正一教主张天师张与材纵起突围,此事已经传遍了武林。花魔王如若不受残废,或许还可以以千二百朵铁花的花魔暗器绝活抵挡一阵。可她当年左手被斩断,腰肋中剑与生育女儿又使她功力大减,十二年苦练也无法使她进入王霸。她望着乐仁毅,盯视半晌,才道:“你若真是乐仁毅,你当告诉我,归有沫今在何处?”
乐仁毅诚恳地说:“我不知道。”
花魔王紧盯着乐仁毅的双眼,紧追着问:“那么,江湖传说,你武帝门的大总管先易容成和尚,在长春宫邱祖殿上抢走了七彩神女的女儿,然后又易容为道士,在少林寺以千古一道的钝木刺金钢招术杀了七彩神湖老神巫,然后又易容为西域安陀会僧人,在九宫山挫败了正一教主。这样一个谜一样的人物,却以大都帝师神巫集团作为主要攻击目标,普天之下,只有归有沫一人有这深仇大恨。请问,武帝门的大总管是不是归有沫!”
乐仁毅立即回答:“在下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的大总管的根底?”
“正是如此。”
花魔王轻声道:“奇怪之至!”
乐仁毅道:“普天之下,阴谋诡计总是要穿的。以大恩仇先生的武功,要报私仇,一刀一个,杀了就走,那倒真的可能丝毫痕迹也不会留下。但他看来不愿让他的仇敌痛快死去。他下了决心要慢慢折磨他的敌人。所以,这事总有一天会大白于武林的。花仙子请离去吧,在下身后有十数骑快马奔来了,那肯定是武林皇后陈梦月过来了。你回避吧。”
花魔王冷笑道:“你以为本仙子怕了武帝门人?”
乐仁毅苦笑道:“几十岁的人了,何苦这样意气用事?你便恶战一场,于你救走女儿无补于事,于你弄明事情真相,无补于事,那又何必呢?”
花魔王一听,跺脚道:“看来你还真的不是归有沫了。归有沫做事是从来不会如此委屈求全的。”言毕,转身飘然而去。飘走时,还留下了一句话:“伊沫水托付给你了,你可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花魔王飘走了,留下了躺在地上的冷面郎君铁血剑。
马蹄声响,陈梦月在几位护法及贴身使女的簇拥下奔驰过来了。
驰近了,陈梦月喊道:“归大哥,你将花魔王打走了么?”
“是的。”乐仁毅答道。“这里没事了,月妹,你还是回马车中去吧。”他调头向五行剑杨和说道:“杨护法,你派人来把冷堂主抬回去,他服了解药,大约再有两个时辰,就能醒来。”
陈梦月说:“归大哥,咱们一起回去吧。”
她并不疑心乐仁毅搞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