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得煞修仙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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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只是个九岁的孩子,虽说刚见杀人时有些害怕,但他幼年便随父母逃荒,饿殍满地,饥民暴乱,甚至人吃人的情景都见过多回,眼前的事情虽说可怕,并没有直接生在他身上,于是过了一会儿,便被他抛在脑后。
此时天色已黑,张得煞在水井旁着实找了半天,才在一处茂密的杂草丛中,找到躲在其中的李唅和另一个童子。那两个童子显然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仍是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对张得煞要他们提了水桶一起回到前院的提议不理不睬。
张得煞有些怒了,啪啪两声,在儿童头上各打了一下,喝道,“你们两个忘了,我们要给前院那些小孩儿打水喝,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
李唅被张得煞这一打,打得有些明白过来,想想此处的确不易久居,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就在不远处,还有一个坐在尸体旁一动不动的,看起来更恐怖,还是赶紧回到前院安全些。
他一拉身旁的白胖孩子,二人跌跌撞撞地随着张得煞来到水井旁,三童合力提了半桶水,手忙脚乱,急急忙忙地回到前院。
到了前院才现,原本就破败的庙门已是彻底成了废墟,就连院墙都塌了大半。张得煞估计应该是那个巨大的黑傀儡所为。
留在前院的六个童子,包括那叫做虞怜儿的唯一一个女童,都躲在了一间黑黢黢的偏房中不敢出来,张得煞大声叫嚷了许久,几个小童才犹犹豫豫,胆战心惊地现出身来,见张得煞等三人无恙,竟都有些劫后重逢的惊喜。
其实前院的六个童子根本没见到青虹子和孟九霄之间的斗法,以及牛金和邱师弟二人之间的血腥搏杀,他们在傀儡现身后便都被吓傻了,还是牛金二人命他们躲进屋内,此后便一直不敢出来,只是听着一阵阵的轰响爆炸心惊肉跳而已。
九个小童吃了馒头,又喝了同一桶里的井水,经历这番大难后都自然地感到彼此之间多了些亲切,于是大家聊起天来,还相互通报了姓名和来历。
九个孩子大多年龄都在九、十岁之间。
那个长的像仙童一般漂亮,只是有些爱哭鼻子的女童叫虞怜儿,张得煞已经知道她姓名。她家住襄州城北的卧牛庄,据她说自己的什么“灵根”是上中等,也就是上等之中的中等。
还有两个同样来自襄州城的孩子,竟是堂兄弟,一个叫宋明,一个叫宋亮,灵根都是上中等。
同张得煞一起打水的白胖小子叫吴旭久,家住青州城中,灵根中上等。
和吴旭久一同来的两个孩子叫做钱来和孙兴,都住在离青州城不远的村庄,灵根也都是中上等。
李唅也说了他听到青虹子对牛金提过自己的灵根,是上下等,也就是上等之中偏下的灵根。
一个瘦高的孩子,叫王灵的,年纪比其他孩子都大些,有十一岁了,家住益州城外,他是和李唅一起被牛金带来的,灵根竟是上上等。
轮到张得煞介绍自己,他倒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大咧咧地说道,“我姓张,你们以后叫我大傻,大傻哥都行,我的灵根是中下等,是最差的,你们以后不要欺负我哦!”
他长了一副傻样,不过在同龄孩子中倒颇有些人缘,大家聊了一会儿,最后便是只听张得煞一人在胡乱编排刚才看到的老神仙大战一群鸟,和小神仙飙互捅刀等等好戏,到最后张得煞讲得兴起,吐沫横飞,竟在院中上串下跳,手舞足蹈,添油加醋地模仿神仙斗法,把一众小童看得是目眩神迷,神魂颠倒。
只有那个仙童般的虞怜儿根本不睬张得煞一眼,撅着小嘴坐在一旁,喃喃自语道,“坏人!骗子!牛皮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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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做了一个好梦啊】………
张得煞正讲得兴起,忽见一道白光从天边飞来,流星一般,眨眼间便落在前院之中。i。
光芒散去,鹤童颜的青虹子现出身来,看一眼张得煞,又看一眼围观的众童子,鼻孔里哼了一声,板着脸走进后院。
不久,便隐隐约约地听到老道和镇远之间的谈话声。
张得煞从老道落地时露出的一张铁青脸皮上猜想,那个骑着大老鹰的瘦高老神仙抢走的什么灵芝,老道肯定没抢回来,要不然也不会是那么一副臭模样。
张得煞所猜没错。青虹子踪起分光剑前去追赶孟九霄时,恨得咬牙切齿,不把对方斩成千段万段,剁成肉酱喂狗誓不罢休。
可孟九霄名中的“九霄”二字,便是指他座下的金雕傀儡飞行的度极快,一冲九霄,青虹子御剑追了半天,眼见孟九霄越飞越远,最后连影子都看不见了,只好恨恨而归。
回来后见到牛金和姓邱的青年竟然双双毙命,问了问镇远,再扫视现场片刻,便将事情猜了个大概。死了两个外门的底层弟子,他一个内门中境界的供奉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死就死了,这样的弟子,昆仑云岫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都是没背景没实力,修仙界垫底的货色,回去和管事的通报一声就得了。
不过镇远的表现倒让青虹子有几分欣赏。一是派他去调查一件事情,查的很好,而且不多嘴不多问,颇为乖巧;二是他回来后一直看守在两具尸体旁,没有乱翻乱动,收罗死者乾坤袋里的东西,显得不是很贪。
当然,老道并不知道镇远此刻一块中阶灵石,一个大金锭已经入了手,那两个穷光蛋师弟身上还能留下什么吸引他的?
青虹子吩咐镇远把死去二人的乾坤袋收了,回山后将他二人借来的飞行法器一并奉还,然后把尸体火化处理,自己便找了后院另一间略为齐整的房间,打坐休息去了。
张得煞等一众小童在青虹子板着脸回来后便散了。他随着众人进了前院的一间偏房,现屋里竟颇为齐整干净,靠窗一座大大的土炕上铺着竹席。李唅等几个昨天便来了此地的小童招呼大家都上了炕,土炕颇大,九个小童乱七八糟地躺上去,也不显得拥挤。
大家都各自找了个感觉还算舒服的位置,和衣卧下。
说来也是奇怪,昨夜还需镇远牛金等人安排小童们休息,对其中几个不听话的还要恐吓几句,大家才老老实实地睡觉。今日傍晚遭遇巨变后,没人来管,此刻却都乖乖地自己躺下,没多久,吴旭久那个胖子便打起了呼噜,众人都渐渐睡去。
张得煞却一手握着梦幻石,一手握着金豆子,在窗棂透进的月光下,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心里欢喜的不得了,半天无法入睡。
“一颗金豆子就能换一头水牛啊?!要不今夜便偷偷跑回家,把金豆子给爹娘,他们还不高兴死了!”
“不行啊,不认识路呀,这破庙在哪座山上,这座山在哪里都不知道,老神仙飞来只花了几泡屎的时间,可自己走回去怕是几天都走不到,路上还不饿死。”
“另外,老子还没学会那个空手变馒头,变金子的法术呢,这就回去,那岂不是‘入宝山空手而归’?怎么也得等老子学会了混吃混喝的仙法,再作打算。”
“不过会不会还没学会仙法,就先被人杀了,成了像牛金那样的死人?”
“不会吧?牛金为什么死?因为他太贪了,想去那个变馒头的神仙大哥身上摸金子,我大傻从来就不贪,吃亏就是占便宜,咱村没人比我大傻更精通此道了。只要我不去乱摸别人身上的金子,肯定就不会死。”
“可那个变馒头的神仙大哥为什么死呢?因为他被人摸了金子。这么说即便你不去摸别人身上的金子,别人来摸你身上的金子,你也会死啊!这可怎么办?老子身上现在就有金子啊!”
“这个金豆子可得藏好了,不能被人瞧见,不然别人偷偷来摸,老子这条小命可能就没了,岂不糟糕!”
“咦,这个灰石头滑滑的,凉凉的,握着很舒服,有什么用?神仙大哥给的,肯定不是普通石头,说不定有什么大用处,我现在不知道,也许将来长大了就知道了。”
张得煞躺在炕上时而欢喜时而忧,左手梦幻石,右手金豆子,渐渐地倦意上身,昏昏睡去。
迷迷糊糊之间,好像自己飞了起来,在空中飘飘荡荡,浑身舒畅之极。
一阵大风吹来,将他吹到一片白云之中,云气拂过脸颊,既有些凉爽,又有些丝滑。
穿过白云,远方是绵绵不绝的山脉,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碧波荡漾的湖水,曲折蜿蜒的大河,郁郁葱葱的森林。
好似丹顶鹤一般的大鸟,成群结队地在空中翱翔,还有各种叫不出名来的飞禽,每一只都是羽毛鲜亮,美丽异常,在森林之上,在草原上空,在山峰之间起起落落,来回穿梭。
渐渐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出现在眼前,一团白云不知从何而来,在张得煞脚下轻轻一托,竟将他托到山峰的最顶端。
山顶的面积极大,竟建有无数的华丽宫殿,每一座都放着金光,殿顶环绕着丝丝白雾,恍如仙境一般。
所有宫殿中最华丽,最高大的一座,就建立在山顶正中。
远远看去,宫殿之门大敞,其中似乎有无数的人影正在晃动,不时有灵禽异兽背上驮着精美的鼎壶盒盘,从天上飞来,落在殿前,立刻便有眉清目秀的小童上前,将它们背上的物品取下,送入殿中。
张得煞被脚下的白云也带到那座最大的宫殿之前,白云轻轻一抖,将他放在殿前的石阶之上。
张得煞踏着石阶,三两步来到宫殿之前。
哇,好高的宫殿!殿前屋檐下的立柱恐怕就有百丈之高!
忽然身边落下一只小小的凤凰,背上背着一个红黑色的漆盒。张得煞左右看看,现没人注意到这里,便弯腰将漆盒拿起,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八块精致异常的糕点,出阵阵诱人的香气,仔细分辨,那些糕点竟是绿豆糕,豌豆黄等等,都是他最爱吃,可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两回的甜点。
张得煞取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顿时入口即化,但那股香甜的感觉,比自己记忆中最好吃的糕点还要香甜上一万倍。
他陶醉得把眼睛都闭上,慢慢回味。
忽听身旁有人问道,“小兄弟,你来了?”
张得煞睁眼看去,身旁一位青衣青年,竟是那位空手变馒头,变金子的青年!
张得煞明明知道对方已经是个死人,可此时一点也感觉不到慌张害怕,见他对自己和颜悦色,微笑问话,便也点点头,傻傻地问道,“会变金子的神仙大哥,你能再变一颗金豆子出来吗?”
那青年点头笑着说道,“好,你看仔细了!”说完手腕一翻,掌心里又多了一颗金豆子。
张得煞眼睛一花,心里一急,叫道,“慢些,让我看明白你是怎么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