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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归恩记-第974章

小说: 归恩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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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林杉的伤愈后遗症已经严重到在一些日常可遇的事情上都要小心用药控制,这件事儿还真是得保密处理。



  吴择刚刚从江潮那里确认了居所里的确留有应急药剂,心绪略微松缓。紧接着他就听陈酒语气自责地道:“是我做错了,我知道老药师好酒,就开了一壶五十年份的老酒。这是连酒量好的人都不易承受的,何况他在场……”



  吴择眼中微微发亮,忽然笑道:“你是做错了,但不是错在开启了一壶老酒,而是错在昨天没请我赴宴。”



  这话说罢,他顿声片刻,然后稍微仰高头,仿佛有遥望高悬明月的意味。感慨又道:“廖世好口福,吴某赶不上,就跟在研药一途赶不上他一样。”



  他说这话在逻辑顺序上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倒真的纯粹只是感慨了。



  “你们唤我来,其实我也只能充个人数。给你们安安心罢了。”吴择将有些发散的思绪收拢,然后认真地说道:“必须说明,人除了头脑能记忆,躯体也能做到如此。林大人的身体习惯了廖世施用的药剂,而廖世用药向来风格鲜明,很难与别的医家融合药性,所以我今天来这里。并不如何敢用药。”



  “但我相信林大人的选择,他同意廖药师离开,应该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同时我也相信廖药师的安排,他其实是一个极为细心的人。”吴择话至此处略微顿声,然后才接着道:“或许他们两人单独探讨过某些事,你们却不知道。但既然某些事在他们两人那里达到意见统一。吴某觉得你们就也可以放心。廖药师若认定了一件事,有时候会比林大人更难听劝,如果知道他的病人要勉强行事,他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阻拦。”



  陈酒想起了昨天下午廖世在筵席上神严声正禁止林杉沾酒的画面。…



  而对于吴择的这个观点,一旁的江潮很快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我就不擅自施药了。”坐在椅子上的吴择这时候站起身来,束手于背后,缓言又道:“安排一个人守在这里,今夜要劳神些,隔半个时辰就查看一下。如果只是略微发汗、发热都不要紧,这些都是醉酒之后正常的表现。我刚才在为林大人诊脉时,并不觉得他的脉象有丝毫异常,所以只要安睡一晚,待酒气自消即可。”



  厅中其余两人闻言都是心安了一大半。



  但过了片刻后,陈酒还是有些顾虑地忍不住问道:“可是……他这样未免睡得太沉了……”



  “呵呵,不必过于担心,用药理来解释,酒其实也算是一种伤身的毒。”吴择淡然一笑,“陈酿五十年的毒,谁碰上不得被立即‘毒’翻了啊?”



  陈酒微微一愣,旋即也是释容微笑说道:“先生若不惧,我那儿还有一壶三十年份的‘毒’,可以拿来让先生鉴赏。”



  吴择的眼神果然又微微有些发亮,但他很快又挥手说道:“不啦,人在外野,醉倒而无人拾掇,可丢脸面了,还不如择机回家,踏实吃老妻打来的二两黄酒。”



  陈酒知道吴择是身处这居所的范畴就绝难放松心绪,这是他行走在医道上多年以来培养出的极强责任心与习惯,一旦出诊就滴酒不沾。并且为了保持头脑足够清醒,他在出诊期间是连饭食都只吃五分饱的。



  刚才他口头上责怪陈酒昨天没请他来吃席,其实就算请了他过来,他未必会同意。五十年份的老酒一上桌,连他自己都怕自己控制不住,可在廖世走后,居所这边的某项重担又必须压在他的肩上,他必须时刻明确自己的选择。



  送走了吴择,江潮回到厅中,表示今夜由自己来留守,却被陈酒劝阻了。



  陈酒慢慢说道:“你们白天的任务都很重,而我一个女子,重的累的活儿没法替你们分担,在这个时候才真正能替你们分些事来做。”



  迟疑了片刻,江潮只得说道:“那上半夜由你来守,下半夜你则得回去休息。”



  ………
(871)、一个人的疏忽
  …



  小院春意迟,瓦楞薄露寂,陈酒在屋中守候了一夜,这份安恬却终有尽时。



  动静来自外出查访通宿后,带回来的一道讯息。



  陈酒见势也不准备多逗留,只是在离开之前,终是忍不住对门外的某个侍卫叮嘱了几句,再才轻步走远。



  林杉静静看着这一幕,因为又一次被人过度地照顾,他的眼神里浮现淡淡的无奈,但此时他的心里同时也感觉到一片暖意。



  待陈酒走后过了一会儿,林杉也走出了卧室,脸色恢复一惯的平静,眼神里则换了一种清肃意味。



  如今他的听觉之敏锐异常,虽然是病态缘故所致,但五感之中病变了的这一项也不是全对他造成困扰,有时也能起到一些有利作用。比如说在刚才,他其实早就听出门外那数阵来回的脚步声,其实是来自一个人。此人等待许久,显然是有事要禀告。



  刚才他只是口头上没有对陈酒表露什么,其实他也有些依恋那会儿的温存。



  待收拾了那点暖融心绪,精神归复平时的理智缜密状态,林杉走出卧室,看见正在来回踱步的江潮,很直接地就问道:“是不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林杉居于北地小镇的这些日子里,着装上依旧如以前在礼正书院挂名教课时那样,一身布衣,也并不束高冠,只以布带缠发,装束十分低调。



  此时近距离看到沉睡了一夜的林杉,布带束发依然如昨天出门时那么整齐,可见他昨夜卧眠竟似一块一直未动弹过分毫的石头。



  只是嗅了些酒气,就令他困顿成这样,细思一番只叫人心惊不已。



  江潮禁不住微怔。



  林杉拢了拢衣袖,环臂在身前,又说道:“去书房说。”



  ※※※※※※



  从林杉的卧室离开以后,陈酒正要找婢女去厨房煮些茶点,就看见婢女兰雅迎面走了过来。



  昨天兰雅在与另外几个婢女一起收拾饭厅时发生的不愉快。那几个婢女只是向陈酒略为转达了几句。她们思酌着兰雅说过的原话如果都告诉了陈酒,恐怕会令她们的大姐不愉快好几天,便做了一些隐瞒。况且兰雅也不是每天都嚼这些烂闲话,偶有过失。大家都包容一下也就过去了。



  昨夜也是因为林杉的状况有异,陈酒对于别的什么事就全无耐心与精神。关于昨天她的那些小姐妹向她禀告了什么,此刻在看见兰雅的时候,她才想起来了一些,但并不以为意。兰雅依然还是她那几个机灵坚强的小姐妹中的一员。



  林杉对居所里的婢女要求并不苛刻,事实上他的日常生活有陈酒细心照料,能使唤到别的婢女的地方也非常少。此时时辰尚早,除了正好今天当值的婢女,其余的婢女要么还未起身,要么就还在洗漱。



  能在此时看见装束整齐的兰雅。陈酒也就不再做别的想法,寒暄问候一两句,她就将侍候林杉晨起茶点的事情吩咐下去了。



  兰雅似乎很欣喜地承应下来,而当陈酒放心离开,她的脸上仿佛突然出现无数细孔。将那欢喜笑容尽数吸收回去,眼色略渐深沉起来。



  ————



  书房中。



  听江潮禀告完昨天傍晚一队下属看见的那诡异一幕,林杉也已开始沉思。



  望着目光微垂,沉默思索着的林杉,江潮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还是提示了一句:“大人若要追查廖世的真实踪迹,居所角院里那几只短尾狐狸可以派上用场。”…



  林杉仍在沉思。闻言只是随口说了句:“怎么用?”



  “昨天傍晚跟踪廖世的探卫虽然没能坚持多久就跟丢了,但他们里头有几个人看见了廖世坐在贴地如飞的车架上,拧开葫芦饮了那老酒。”江潮徐徐解释,末了说出自己的设想,“虽然酒姐的陶壶已空,但凭那几只短尾狐狸接受过的特殊驯养。只要让它们再嗅一嗅空酒壶,定能有收获。”



  “那就……”林杉几乎就要同意江潮的建议,但话至嘴边,他又略微迟疑起来。



  顿声片刻后,他招了一下手。江潮走近桌边,躬身侧耳,听他以极轻微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待到站直起身的时候,江潮的脸上已明显现出不解神情,犹豫着问道:“大人谋事一惯会将边缘琐碎切割干净,这次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林杉注视了江潮片刻,依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道:“如果我不再解释此事,刚才吩咐的那些布置,你还会照做吗?”



  江潮闻言不再犹豫,当即恭敬回复道:“不敢有违。”



  林杉果然没有解释什么,只一抬衣袖说道:“那就去吧。”



  江潮领命,朝坐在书桌后的林杉拱了拱手,然后就退出了书房。



  已经在书房外等候了片刻的婢女兰雅看见门开了,江潮走了出来,似乎书房里的议事已经结束,她这才端着早已准备好的热汤点心向书房里走去。



  在与江潮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又忽然被叫住。



  伸指探了探沙陶汤瓮,又扫了一眼托盘上的两样糕点,然后微微一笑说道:“请兰雅姑娘不要介意,江某这样做可能有些过分谨慎了,但现在老药师已经离开此地,林大人昨天傍晚又出了异样状况,今天以及今后不得不小心注意啊。”



  “嗯,这个兰雅知道,会多注意些的。”兰雅细声轻语地回答道,她脸上尽现温婉微笑,不显半缕介怀情绪。



  江潮略微思索后就又说道:“平时林大人每天食饮都由酒姐照料,像我这样做下属的粗汉根本没必要过问。不过,酒姐偶尔也会被一些事务耽搁时间,就需要像你这样心灵手巧的姑娘帮忙了。今后你若再逢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尽可朝里头禀明一声,林大人再忙也不会令你一直等在外头。”



  江潮这是在陈述一个实际情况,不想兰雅却从他的话中得出另一种意思。



  她连忙蹲身为礼,致歉说道:“是兰雅做事失妥,不该木讷的只知道等。再等下去。这汤就凉了。若是回温,连滋味也败了。”



  江潮连忙扶她起身,温言说道:“不必这么客气,江某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这就进去吧。”



  端着托盘微微低着头走进书房,兰雅抬了一下视线朝书桌后方看去,就看见那位受到居所里所有人无比敬重的林大人坐在椅子上,似乎将全身所有的重量都倚靠在椅背上。他微微仰着头,视线不知是停在了书房顶板的哪一寸位置上,亦不知他此刻是在为什么事而沉思。



  兰雅在书房靠墙边的另一张小桌上放下了托盘,然后打开汤瓮的陶盖,用汤勺舀出一小碗温热且无比清淡的冬菇山药汤。



  耳畔听到碗匙磕碰发出的轻响,林杉收起了脑中思考的问题,离椅起身。行至那小桌旁坐下。在一般情况下,他极少在那张明显格局有些超长宽的书桌上用餐。…



  指尖捏起细窄瓷匙柄,微微低头尝了一口那温热清汤,待他抬起头来时,束手侍立在一旁。心绪有些紧张的兰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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