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恩记-第12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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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已大步踏下木梯,逐那些姨母而去,同时叫唤道:“砸我,还砸我?你们以为我不会么,哼……”
送亲之后,东风楼里的闹剧又开始了。或许是一个固有团体里忽然少了一个人的缘故,大家都想再闹一闹,祛一祛心里的那丝离别郁气,石乙挑了一个头,大家很快都玩作一团。
莫叶也有些想下去凑凑热闹,但在此之前,她也不能忘了阮洛。然而,当她看向他时,却见他正在‘揉’着自己的额角,眉头皱了皱,似乎正觉得哪里不舒服。
看见阮洛自己摁着额角的样子,似乎身体感觉不适,莫叶才忽然想起来,早上她出‘门’时,阮洛也正准备去金家一趟,但等她在外头转了那么大一圈回去,他还待在家没出‘门’……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如果他是因为身体缘故而没出‘门’,那宅子里的白桃绝不会让石乙拉着他就往外头走才对。…
心里念头一转,莫叶不再管背后楼厅里那群追逐嬉闹的人,走近阮洛身边轻声问道:“是不是哪里觉得不舒服?”
“有点头疼。”对于莫叶的关心问询,阮洛的回答十分直白。松开‘揉’着额角的手,他看了一眼楼下正在追打嬉闹的那些人,又对莫叶说道:“我不碍事,不要因此影响大家的心情。”
自从三年前莫叶被好友安置在他身边,除了最初那几个月相处起来存在些磨合,之后的两年多时间里,他待她亲敬正如兄妹,身体上若偶感不适,在她面前也不再有丝毫故意的隐瞒。
完全接受她的照顾,实际也是一种信任的表达。
此刻立即带阮洛回去,于此间气氛的确有些不适。并且,作为享乐场所,东风楼雅间的环境丝毫不比宋宅那些普通屋舍差,且明显有许多优胜处。若一定要论缺点,或许只有一处,那就是楼间空气里淡淡浮着的那种脂粉香明显了点。
想到这些,莫叶略犹豫了一下,即点头道:“那我先带你回雅间歇一会儿。”
两人回到刚才为了避离“迎亲战场”而让楼中‘侍’‘女’们布置出的雅间里,此时离东风楼每天的正式开张时间,还有大约半个时辰,除了楼下那群人正在打闹的声音,四周一派安静氛围。
而楼下那群人虽然在闹,那些‘花’样‘女’子们可能会在闹腾的过程中,不自觉地流‘露’摆‘弄’出东风楼做生意时取乐客人的那些‘花’样,但她们此时的心境,一定是真实的。
送走一位姐妹的惆怅感,被欢声笑闹遮盖,而得见一位姐妹终于觅得良人,获得幸福,不用再愁下半辈子的生计问题,她们为她庆幸欢喜,这种情绪亦从欢声笑闹中沁透出来。
此时的东风楼内,氛围极为接近一个刚刚办完喜事的普通大宅户。
虽然这喜悦来得有些突然,但实际上新郎官胡寻为此筹划了一个冬季,他虽然姓胡,却不是胡来的‘性’子。
待到开‘春’,他的决定亦破开冰寒和外界眼光,带着十几车聘礼跑了数百里的路来到京都直接堵在东风楼大‘门’口。这样隆重的排场,以及新郎官被堵在新娘子房‘门’口,舌战群姝不肯退的决心,已然昭示着这件大喜事虽然来得突然,但的确靠得住。
更别提之前新郎官胡寻为了打开东风楼第一道大‘门’,命家仆高举官方检批婚书的行为了。
并且今天的事,除了真实‘性’毋庸置疑,它还昭示着另一个事态趋向,十一娘陆红鲤的出嫁,给东风楼众红姝今后的人生带了一个好头。
此后若再有楼中‘女’子出嫁,即便排场上赶不到胡家,也不可能差得太多。而对于此楼间的‘女’子来说,幸福能赶上陆红鲤的一半,便已足够了。
此时身处此楼中,虽然莫叶和阮洛都算外人,却也不难感受到这群身为歌姬的卖艺‘女’子,庆祝和期望普通人幸福的心情。俩人即便没有再去楼下参与到那场嬉闹中,此时他们心里也是感觉欣然的。
待阮洛坐下,莫叶搓了搓手掌,暗自催动乾照经功义在双臂经络间流转,一个过往之后收敛,双手食指已经变得十分温暖,然后她就伸出双手,各展三指摁在阮洛额头两边‘穴’位上,轻轻擦‘揉’起来。…
宋老爷猝逝后留下的产业颇丰,阮洛每天都要耗费不少时间‘精’力去打理。虽然如今他手底下也已培养出好几个得力助手,不需要事事都由他亲自出面,但逢到一些重点决策,总商会旁系的数个分会必须顾揽周全,视角要放得够开,作为商会掌舵人要劳苦的心神也是不小。
阮洛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事情一多,也容易惹来小恙烦扰,特别是容易犯头疼。
……
疯玩了一天,次日麻烦就来了。
石乙在按照他与阮洛协商定下的“上班时间”到达叶宅,刚刚步入临时被改扮成书房的会客厅,看着桌上那三摞小山丘似也的账簿,他心里就道糟了。
如果有ex表格就好了……不,要使用那种办公软件,需要用计算机;而要使用计算机,即便自己能随身携带计算机,也没法做到随身携带恒储电池……如果想要发电,首先你得造出电机这个主硬件,紧接着要做到稳压、稳流、传输、存储……这些个技术工程,不是眼前这个时代可以实现的,幻想莫太高,还是算了吧……
暗暗轻叹一声,石乙收拾了心情,步入厅中。他刚坐下,拿了一册账簿翻了没几页,就见阮洛从外头进来了,又连忙起身,与其见礼。
寒暄了几句,阮洛见石乙脸上明显带着倦容,便含笑调侃了一句:“如何?昨天赢的银子太多,昨晚顾着清点,没休息好?”
石乙尴尬一笑,说道:“阮大哥,你猜中了开头,但没猜中结局。”
“哦?何出此言?”阮洛闻言,脸上现出一丝好奇神‘色’。
“还不是她们……小弟昨夜快要点完银子的时候,那几个姨娘招呼也不打一声就闯进来了,正好看见。”石乙像是回忆起了极为不好的一段记忆,话说到一半,禁不住撇了一下嘴,“她们先是说,我要敬孝礼,得了好处不能忘了她们这群抚养我的前辈。这话的确说得我服,但是她们要的礼,实在太……太贪了,这个我不服。”
阮洛想了想,忽然道:“莫非她们把你昨天赢的银子全部要去了?”
“这个……这一次你猜到了结局,却没猜到经过。”石乙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她们知晓了我赢钱的经过,顿时那个眼神啊!深更半夜,一群‘女’狼都不需要休息的,要冒绿火了,拿着我的银子,偏要跟我玩几局。可怜我昨天绞尽脑汁才从你们这儿赢回去的钱,转眼就输了个‘精’光。”
东风楼向来是做下午至深夜的生意,所以楼里诸人也都已养成迟睡的作息习惯,晚上还有亢奋的‘精’神,也不足为奇。不过,在听石乙讲了他昨晚的悲苦遭遇后,有一个问题,阮洛还是‘挺’感兴趣的。
阮洛问道:“你的牌品不错,怎么就输尽了家当?”
石乙苦笑道:“她们串通好了的,净要我坐庄,然后她们围起来打。后来我坚决不要坐庄,结果照样输,打配合的同伴里出了内‘奸’,专拆我的牌让庄家赢。总之她们是打定主意让我输光,然后她们无论是坐庄赢的,还是打配合赢的,最后合起来均分了,说到底还是我输。”
阮洛听完石乙的诉苦,脸上没有多少同情的表情,而是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然后颔首说道:“这倒是个生意经,只要她们足够团结,这种玩牌的方式,就没有输的可能。”
…4877+dsuaahhh+4914143……》
1008、后招
德妃回想起三年前与史靖的那场夜谈,当时两人之间的话语气氛也似今天这样剑拔弩张,很不融洽。…叔哈哈…然而史靖在那次不愉快的‘交’谈中,至少还是给了她一个比较准确的时限,但……今天这场‘交’谈算得上什么?
别再想更改时限了,她已经被他耍‘弄’了几次,很难再投出信任了。
十二年前,林杉带着那小孽障离开京都的路上,史靖便有机会命令去送行的薛忠快下杀手。
若在那个时候动手,不仅可以比较轻松地一次‘性’解决掉两个人,并且是将人杀死在离京已有几百里的郊野,在皇帝那边‘交’差时只需说是遭了山匪劫杀,完全不用担心留下什么会牵扯到自己的麻烦——因为在那个战‘乱’稍止却‘乱’火未灭透的年月,建寨郊野的山匪还是非常猖獗的。
但史靖没有同意她的这个建议,并解释说至少要等林杉把那图稿‘交’上来,再才好择机行事。
五年之后,这机会终于来了,史靖设法半路截获了从那遥远山村飞回京都的四季鸽,先于皇帝一步,将那短讯看了,得知林杉的图稿已绘至末尾,即将完工。与此同时,史靖安‘插’在礼正书院一众夫子教习里的某一个人也开始着手准备了。
然而他们却在约定图稿完工的那一天,得知图稿被那小孽障玩火烧毁的消息。
当这个消息被秘密送回京都,到达他二人耳中,真是快叫二人气得想吐血。
而安‘插’在礼正书院的那个人得的消息稍晚了些,在林杉面前行为失误‘露’了武功,几天后此人就择了理由辞别了书院,以后怕是也不能再启用了。
面对如此破局,远在京都的德妃只能选择再干等几年。
可能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吧,又是一个五年过去,天意再次给了他二人一个最佳刺杀机会。相较这多等待的五年时光,为了这个机会倒也值价了。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林杉居然带着已经长出那贱人影子的小孽障回来了。
他本来可以不必亲自走这一趟的,或许也是他自己送上‘门’来找死吧!经过将近十年的经营,在如今治安最周全缜密的京都里,史靖若是想杀一个人,要做到干干净净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原来林杉返京并非真的一个帮手也没带,他回到那破落院子后没过几天,院子外围就出现了两个类同影卫的男子。这两个人一个看着非常年轻,但也陌生得很,另一个则有二十老几了,样子看起来很落魄,但依稀得辨,正是失踪多年的二组双燕之一。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只落单的燕子突然蹦了出来,德妃却不敢小觑于他,怕自己养的杀手不清楚此人的厉害,‘露’出马脚拖累自己,她只得又愤愤不甘地将埋伏在那破落院子外的杀手们暂时全都召回。
不过,天意虽然几经捉‘弄’,但最终好像还是靠向自己这边的。
焦躁忍耐了几天后,德妃又收获了一个让她再次欣喜起来的消息。林杉回京后不与皇帝联系,竟也是假的,但他如此作相的目的,竟是要替皇帝去捅万德福那个马蜂窝。
这蜂窝一捅破,好戏就可以开锣了,而且还不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