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恩记-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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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叶愣了下神,她旋即看向林杉,迟疑了一下后问道:“师父,这都是怎么了?”
林杉眼含一丝责怪的说道:“你觉得很难猜么?为了给你追回惊马,他差点连人带马跌进深水中。”
林杉当然知道刑风为什么在沉郁,但他还是故意而为之的像莫叶那样说了误解刑风的话。
林杉说这话的语气并没有多么严厉,莫叶闻言后却还是缩了下脖子,然后她低着头说道:“邢大哥,这全都是我任性惹的祸。如果我听了师父的话不参赛,就不会发生这些了,对不起啊!”
刑风连忙说道:“这些都不要紧的。。。。。。况且刚才若不是先生拉住我,我就会因为一时鲁莽而栽到水里了,说到底还是先生救了我。”
他的话才说完,就听林杉又说道:“叶儿,这些年里你给刑风惹了多少麻烦?而我。。。。。。亦是欠着他的。就如这次你一定要我来赛马定取舍一样,我也觉得是到了该报答他的时候了,因为我们师徒都欠邢家太多。其实在赛前我就已经预想好,这场赛事我不争胜,但我希望看见刑风胜我。”
莫叶恍然抬起头,却说不出话来。刑风也是心中震惊,震惊于这位先生的想法。
先生之所以已有这样的想法却还同意赛事,其实是为了用赛事的压力来验证他的骑技。但若今天没有出现这样的意外,恐怕在赛到最后时刻,这位先生是会暗中退出的。
“我希望看见刑风胜我”这一句话中包含着的是沉甸甸的期许,只是这位先生明明有意告诉自己他将离开,为何又这么重看自己呢?
刑风的双眼因为心中的感动而起了一丝涩意,但他同时又是在内心感到矛盾和不解,所以在他的眼中少见的聚起浓厚的复杂之情。
就在刑风心中生出许多疑问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的时候,忽听林杉对莫叶说道:“叶儿,你先将这两匹马牵回去,跟他们报声平安,我和刑风随后就到。”
莫叶此时也已看出刑风有心事,所以在林杉的话说完后,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一点头后就牵着两匹马离开了。
两人目送莫叶走远,林杉先一步平静的说道:“你的心里现在一定有很多疑问,但你的这些疑问我不能全部为你解答,因为一个疑团的解开,多半会造成更多的疑团露出端倪。”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原本我想准备一下再告诉你这些,但今天因为这个意外,你已是提前有所觉察,既然如此,那就在此时,我告诉你一些我能让你知道的事。”
“我不仅知道这片水域有几处险滩,以此地为中心,方远十里之内的水域我都去过,我所做的这些全是因为一个不可以告诉你的计划。我究竟是什么人,你没有必要知道,但你只要一天是这片土地上的子民,就不必质疑我的所为是否存有恶意。最后。。。。。。让莫叶认识你我觉得很抱歉,因为这些可能会在以后给你造成很大的麻烦。”
刑风眼中的复杂色彩渐渐淡去,然而换之的是更重的惊讶神色,又在最后当林杉的话说完时化做一片迷茫。
就像在五年前他听到这位先生的告诫之言一样,今天他再次因为这新一批的诫言而陷入困惑之中。五年前那句“我们不会在这里常住,生疏一些,反而对大家都好。”如今刑风才明白过来,而今天的这番话在他看来又是毫无头绪的,但他潜意识里觉得,此刻只有将这番话牢记,以后才有解答的机会。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后林杉转移了话题,平静的说道:“原本打算送你一样临别礼物,而武将三宝之中,战甲和器械我都拿不出趁手的,唯独家中还有一匹老马上得些台面,不料你也已经获得良驹了,所以只能有些不够诚意的动动嘴皮子,送你一些话了。”
林杉说得轻巧,刑风闻言却是在心里高涨起期待。他暂时压下心里那些扰乱神思的杂念,神情认真起来,恭声说道:“先生请讲。”
(093)、文武、胜败
“武者驭功而护己,将者驭器以卫国,在将帅心中,一切的兵士军械都可为其器,直面战场时就要放下个人之私。但将帅也是人,一样要面对个人的伤、病、死,而再好的器物也需要人来驭使,所以你若要以武求上进,首先还是得从强己开始。”
林杉一边沉吟一边继续说道:“战场上,国家防卫仰仗之器是强兵诡械,个人自保则依靠护甲和武器。然而这些外物终有损毁的可能,唯有智囊永隽,驭物灵活,才能获得更多取胜机会。”
刑风闻言在心中起了一念,想了想后说道:“曾有山水书院的师兄与礼正书院的师兄就‘文’与‘武’的问题讨论过其轻重,先生此言是否就是指文智比武功更重要?”
“这两者兼修得最好,但事实证明能够文武并驱的人毕竟是少的,专修一道倒是能培养出许多人才。出于广益考虑,国家对这方面的管束实际上是平等的。。。。。。暂且不提这事。”
林杉话说到一半自己打住,然后换言又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重修外力而疏忽内慧。曾在礼正书院你不能得到他人的认可,这不代表你自己不能认可自己,希望你能明白文之秀丽并不只在于吟诗作赋。。。。。。这么说吧,礼正书院的藏书阁对你来说如果就像冷夜幽径,那么山水书院的藏书阁将是你探寻珍宝的福地,好好把握吧。”
“谢谢先生指点。”刑风鞠躬领受。
林杉微微一笑说道:“只是几句称不出斤两的话而已,请学子们去西风庄园吃鱼游玩的事还是要做数的。”他见刑风抬头后有话要说的样子,又抢前一步说道:“别再客套了,其实我也在很早时就想去西风庄园游玩,正好这次人多热闹,我们回吧。”
刑风没有再说什么,随同林杉向回走,在半路上又聊起马来。
刑风从林杉那里得知自己的那匹野马居然有一半前朝快马‘飙风’的血统,虽然不知道这是何故,但林杉的解释令刑风欣喜不已。
那匹野马的血统虽然因为异品马结合而只继承了飙风马一半的特点,但这一半的异品马血统在经过这次赛马过程的验证后看来也非庸品。反之,因为这点异品马的血统,刑风的那匹野马可能可以克服‘飙风马’因为爆发速度快的长处而造成的耐力不足的弱项。
这无疑是良马血统继承历程中的一次天作之合,林杉因此笑称刑风的野马为‘小飙风’。
快要回到郊游大会场地时,林杉又叮嘱刑风一定要好好照料那匹‘小飙风’的腿伤。因为它正出于马的青年时期,又是伤在关节部位,所以一定要用心为它调养以免留下伤根,此事的详尽办法则可以讨教马安。
两人刚一走近人群,就见围在一起的两家学子们总算分散开来,露出之前被大家如包饺子一样围在中间的莫叶。
莫叶见那两人终于回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林杉见状随口一问:“这是怎么了?”
莫叶一摊手说道:“他们在问我,你们两人谁胜了。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那种情况到底算谁胜?”
林杉表情轻松,似是虽败犹荣的说道:“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我败,刑风胜。”他的话一说出口,人群中立即响起一阵惊疑不信的唏嘘声。
“这样的结果恐怕只有你亲口说他们才信。”莫叶望着林杉,撇了撇嘴又说道:“师父,我看你一点认输的诚意也没有,这个胜果倒像是你施舍给邢师兄似的,太没意思了。”
站在一旁的刑风连忙说道:“我虽然比先生略快一筹,但快在鲁莽。若不是先生出手相救,我现在一定胜得很狼狈。。。。。。所以应该是先生胜了。若为求胜虚名而舍命,这种胜利着实没有价值。”他的这番话说完,围观的师生人群里顿时又是发出些许了悟的感叹声。
此时就见林杉拍了拍手掌,朗声说道:“如果刑风一定不想取这个胜名,那么就算和局了吧!不过我不想因为平局而辜负大家的热情,去西风庄园游玩的计划还是会进行的,依旧由我做东,时间上的安排就要劳烦两位院长了!”
人群的最后面,礼正书院的那位体态微胖所以笑得有些憨态的院长在听到林杉说的话后,对身旁正在抚须展笑的山水书院院长说道:“看来他早有打算了,却是绕了一大圈,其实是为了将两家的学子都召到一起。”
山水书院那位浑身一派仙风老道气息的院长点头笑道:“一次请两家书院的全员食游于西风庄园,只怕今年庄园里的草要迟一月才能春发了,没想到他这次出手这么阔绰。”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微笑逐渐收拢,然后在喟叹一声后继续说道:“他这估计是要离开了,在践行呐。这一顿全鱼宴结束后我们就不能再留他,这个交换。。。。。。他还是总喜欢把事情平等化的性子。”
“原来是这样,我竟还未察觉。”礼正院长脸上露出恍然神色。
“他就在你们礼正书院,你们朝不见夕见,当事之人,也许就是不能像我这个外人一样能看的清楚对方的心思了。”山水院长脸上又现出淡淡笑意。
礼正院长一拂衣袖,背对人群缓步走出,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叹道:“我不禁想起上次我们这两位学生与北篱老人分别时的场景,此后我们就再没有相见;此时又到与他的徒弟分别,不知道以后是否有机会再见,真是让人莫名的心生感慨。”
“还上次,你的这个‘上次’可是指的十几年前的事。身为礼正书院的院长,你竟也有用词失稳的时候,看来你是真有些不舍。”
山水院长跟在礼正院长的身后离开了声势渐大的人群,讽了对方一句后,山水院长习惯性的束手于背后,远望前方,他舒了口气又说道:“他那种去则定去、走即不留的性子,连皇帝都拉不住。分别是必然的,我们还是认真的考虑眼前的事,怎样才能抓住这次机会尽兴一番,西风庄园建址犹新,但却是盛名远播呐。”
林杉请客邀两家书院全体师生去西风庄园食游的日子在郊游大会那天就定下,两位院长都点头了,时间上的配合也就简单起来。
至于细节方面,类似这种团体性游乐,礼正书院的学子们早已不陌生。而山水书院的弟子们因为偏学武艺,大多数人也都是疏郎的性子,就是有疏漏处也不会因之尴尬。这是自郊游大会后第二次全体出游,两家书院合办的郊游大会十分成功,所以他们心里的那点小担忧早被强烈的兴奋和期待所淹没。
只是莫叶很纳闷,当所有的师兄弟们都在为去西风庄园游玩而雀跃时,师父却突然染了风寒。她不禁在心中浅含恶意的想:这小病来得倒是很急很巧,莫不是师父又想放大伙鸽子?
若真是如此,这一放可是放了两家书院共计约一千余人的鸽子,手笔之大,又令莫叶犹疑起其可能性来。她听着书房里偶有咳嗽声穿过虚掩的房门传出,令她觉得这又不像是故意而为之,她又是有些担心。
院门外传来马嘶声,莫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