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曜-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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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几个眼神和动作,两个人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
林骄点燃火折,伸进洞里晃了晃,见火折没有灭,对黄蝉道:“我走在前面,如果火折忽然灭了,我们就立刻往回走。”
黄蝉顺从地点点头,对林骄抱着莫大的信任。
两人在山洞中爬行了近半个时辰,这山洞也如谷道般蜿蜒,始终也看不到出口。林骄不时回身输真气给黄蝉,这山洞中空气稀薄,他自己尚能支持,可是黄蝉的呼吸却越来越困难。两人又爬行了一段,到了最后,连林骄也觉得真气将要衰竭了。
偏就在这时,前方透出一丝光亮,他们终于找到出口了!
两人加紧爬出了山洞。
原来山洞的出口在一个险要的山腰上。林骄展目一望,竟是个巨大的封闭的山谷,谷下屋舍俨然,阡陌分明,看来是一个隐居于此的部落。山谷中充盈着氤氲的暖雾,倒有几分仙境的感觉。
林骄回头去看黄蝉,却见黄蝉一张粉白的小脸已变得苍白,看来在山洞中忍得极辛苦。林骄忙给她输入真气,助她推宫过血。
黄蝉轻轻摇摇头,低声道:“你不是也很辛苦?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骄心中一阵感动,黄蝉竟是这样体谅他。
林骄猛抬头发现原来洞边还立着一块石碑,只见上面刻着:“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黄蝉也看到了,见说“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两句,又向山谷中望了望,隐约看见山谷中果然种了大片桃花树,阡陌之外,更有大片的青草地,桃花瓣在空中肆意飘洒,颇有浓浓的春意。
黄蝉道:“这个碑是在描绘这个谷很美么?”
林骄摇摇头道:“这是晋人的《桃花源记》,这里的人把它放在这里,可能是想说他们与世无争。”
黄蝉笑道:“这个山谷真好,外面是秋天,这里却还是春天。”她伸着小鼻子嗅了嗅,道,“这里的花真香。”
林骄笑道:“你们百草庄那么多花,你还没有闻够么?”
黄蝉闭上眼睛,仿佛把神思放飞到谷中去了,轻声道:“不一样的,这里的花的香气很安谧……”
林骄望着她安详的脸,亦随着她把眼睛闭上,去感受这里的安宁。当他的心沉静下来的时候,他体内的真气又再次清晰地流转起来,他的灵觉很快被提升到了极致,他可以听到远处山腰上流下来的一汪清泉,他还听到了老树上猫咪的轻唤,还有鸟雀的啼鸣……
他正在神游中徜徉,这时黄蝉甜美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我们下去吧。”
林骄睁开眼,见她脸色已好转了,粉白的面颊透着淡淡的红色,仿佛一块暖玉一般。林骄这才发现握她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刚才自己的真气流转,自然也将她体内的郁气打通了。对着如此美人、美景,林骄一时激动道:“蝉儿,以后我们来这里隐居好么?”
黄蝉红着脸低头浅笑道:“当然好了。”
两人沿着山路一直走下去。这山路看来已有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山路十分难行,即使林骄的轻功卓绝,也几次遇到险情。
两人花了半个时辰才下了山,方才在山腰上觉得这山谷美如画卷,如今就真如身在画中了。
路旁铺着一地稻谷,几只雀儿正在那啄食,也无人来赶,雀儿见人来了也不害怕。
眼见桃花瓣不停地飘落,落得二人满身,二人都没有要拂去的意思。
两人并肩而行,林骄见黄蝉面如桃花,当真是看得痴了。黄蝉也没有丝毫的不自在,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咦?陌生人?”路旁小屋的窗子里伸出一个扎着红头绳小脑袋,像个布娃娃一般,十分可爱,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这看来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来找谁的?”
来找谁的?
林骄心中顿时茫然了,原本以为这颠颐福地只是个神秘的居所,是什么隐逸高人的仙居,想不到却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山谷小村。初时看到这里的美景,竟被迷得什么都忘了。
是啊,这山谷这么大,我们是来找谁的?
………【第六章 颠颐福地】………
黄蝉走上前问道:“小妹妹,为什么这里没有人啊?”
小女孩瞪着明亮的大眼睛笑着说道:“塔木爷爷走了,大家都去送他了。”
黄蝉与林骄相顾无语,想不到这个山谷还有别的出口,可地图上为什么没有画出来,害他们白受了许多苦,耽误了许多时间。
小女孩看看黄蝉,又看看林骄,说道:“漂亮的姐姐,你来陪我玩好不好?”
林骄心里暗笑:看来黄蝉还真的是很有人缘。
黄蝉笑道:“好吧。”
那小女孩一听黄蝉说好,高兴地整个人都爬到窗台上,黄蝉生怕他摔伤了,连忙将他抱了下来。黄蝉似乎与这孩子特别投缘,将这孩子逗得笑个不停。
林骄趁机问道:“那位塔木爷爷从哪里走了。”
那小女孩一边红着脸咯咯地笑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想去送塔木爷爷,可是阿爹不让。”
林骄道:“你知道他们去哪里送塔木爷爷了么?”
小女孩指向西面道:“好像是那边。”
林骄向黄蝉使了个眼色,自己迅速向西寻去了。
一路上鸡鸣狗吠,显得十分安宁。林骄见各家的房门都是敞开着的,不由心生感叹:所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也就是如此的景象了吧。他向西去时,又见了几个戏耍的顽童,那几个顽童都不怕生,见他询问塔木爷爷离开的路,反倒很热心地指给他。
林骄依着顽童们的指点,向着一个小谷寻去,这小谷就是泉水流出去的路径。果然行不多时,就看见一大群人,有人还在微微啜泣。见到如此离愁别绪,林骄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林骄心道:这位塔木爷爷是要乘小舟出去么?就如《桃花源记》中出去的方法一样。可是这样好的地方他为什么要走呢?是否在外面的世界还有什么牵挂?
林骄缓缓走近,却不见什么小船,只见为首的村长模样的人在那里向泉水中倾倒粉末,林骄这才明白,原来是塔木爷爷去世了。
人群中有人看到了林骄,向他投来疑问的目光,但却都没有惊慌或者仇视的样子。
林骄安静地走进人群,没有去打扰任何人,别人也都未将他当异类看,只静静地进行着送别的仪式。
村长念了一大段祭文,祭文读罢,许多人都忍不住哭了出来。林骄听那祭文中借用了逸少的几句“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不觉也有几分感慨。
仪式已罢,众人全都散去了,唯独剩下村长和林骄。
林骄冥冥中感到这位村长就是他要找的人,毫不犹豫地将信和地图交给了村长。
村长看罢了信,又将林骄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啧啧称赞道:“虽然修习魔功,身上却半分魔气都没有,真是旷世的奇遇。”
林骄心想:怎么这样秘密的事他也知道了。
村长道:“笑髑髅把你的事都说了。”
林骄诧异道:“笑髑髅不是以前黑山教护法么?”
村长犹豫了一下,道:“既然你练成了魔功,有些事也不必多瞒你了,你随我来吧。”走了两步道,“笑髑髅的女儿和你一起来了么?不必担心她,这里的人都很友好,绝不会伤害别人的。”
林骄点点头,虽然他忽然觉得这个山谷变得诡异而且神秘莫测,但是当村长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相信了。
林骄随着村长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屋里,村长支开了其他人,着林骄与自己对面而坐。
村长道:“看来笑髑髅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林骄满心疑惑地问道:“您说的笑髑髅就是百草庄庄主黄伯伯?”
村长点头笑道:“就是他。”虽然林骄心中已经猜到了,但是听到这话从村长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接受。一向慈爱的黄伯伯怎么可能会是无恶不作的黑山教的护法?
其实黑山教此时早已淡出人们的视线几十年了,但此时提起来,还是让人觉得充满了邪恶的意味。
村长看到林骄惨白的脸色,也不以为怪,反而问道:“你是汉人么?”
林骄点点头。
村长笑道:“我也是。”
林骄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仿佛在问:你也是黑山教的人么?
村长笑道:“没错,我也是黑山教的人,而且是和笑髑髅地位相等的护法,我叫笑魑魅。黑山教分为‘喜’‘怒’二部,‘喜’部的人负责传教,‘怒’部的人就是中原人所见到的。”
林骄仍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问:你既然是汉人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帮助外族人欺负汉人。
村长叹了一口气,道:“为什么汉人那么痛恨黑山教?”
林骄不假思索地道:“因为几十年前那场域外联军联手进攻汉人领地的战争就是由黑山教煽动的。”
村长点头道:“没错,没错,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那只是汉人百姓们看到的。”
林骄只得又以疑惑的眼神望着他,在这个神秘的村长面前,他就像是个完全不知世事的小孩子。
村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准备要说一大段话了。村长道:“历史便如浩瀚的长空,而人,以为生命和能力的有限,受到了时间与空间极大的限制,所以,一般的人看一段事情,便如坐井观天一般,尤其是那些时间跨度很长的事情。”
林骄疑惑的看着他,因为这段话他实在有些听不懂。
村长道:“虽然我是个汉人,却出生在塞外,很早以前,我的曾祖父就带着全家人移居到了塞外。那时华夏王朝还处在繁荣时期,他们对塞外的统治已经持续有很近百年了。当时那位华夏的君主十分残暴不仁,给异族加了很多苛捐杂税,而且要求他们年年进贡大量物资。再加上那些都护府的官兵平时对域外各族欺凌压迫,实际上域外各族与汉人早已是积怨甚深了。
“黑山教不知是何时才崛起的,当它出现的时候,就受到了域外各族的欢迎,甚至一些更远地方的国家也对黑山教十分崇敬,有些国家还将它奉为国教。就是因为有了共同的信仰,域外各族空前地团结起来。
“适逢华夏王朝的极速衰落,在黑山教的带领下,域外各族联合起来,组织起了到现在为止都令汉人胆寒的域外联军。域外联军在塞外打了几场漂亮的大胜仗,很快就将汉人在塞外的统治摧毁了。域外各族都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那时人们对黑山教的崇拜到了迷信的地步,许多远方的国王都亲自来朝见黑山教的教主。那时我们虽然为汉人的溃败感到惋惜,可是想一想,这些外族的朋友们终于摆脱了压迫,我们也由衷为他们高兴。在摆脱了汉人统治的那几年里,域外各族都过得十分快活,在那几年里,他们的经济发展也空前的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