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雕龙赋2:碧血紫阳-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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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邦禁脔,那便不易了。不如早立嫪毐,使得长信文们两贵彼此牵制时,相互消耗,等到两贵彼此耗尽之时,秦王再给两贵来个卞庄刺虎!”
蒙毅连连点头,打趣说道:“虽说我没有福份成为鬼谷先生的徒弟,可是我也毕竟在鬼谷之中住过一段时日,耳濡目染,当然晓得了!”阿修见他卖乖,伸出手指刮刮自己玉颊羞他说道:“羞也不羞?你是没有福份成为师父他老人家的弟子门人,可是师父可把我们鬼谷最为上乘的内功心法《阴符本经》传给你了,那个可是我们鬼谷习武门人终生向往得到的。就连师父他老人家后来最为疼爱的武科首徒飞龙师兄,师父都未传他一丝半点,这个还不够你拽的呀?”
蒙毅却是双手一摊,满脸委屈说道:“修儿,你这个可是冤枉我了!鬼谷先生传我《阴符本经》之时,并未言明那个便是鬼谷门中上乘内功心法,只说那是一些养生口廖。我又不是很想练的,可是不知不觉先生便就教完啦。你若喜欢,我便教给你,有何稀罕的?”
阿修却是一下跃下廊栏,“呦”了一声,说道:“什么有何稀罕的?那个可是我们鬼谷门中的宝贝,你别当成破鞋敞履似的!再说我也万万不能学的,我们鬼谷门中一条不成规定的门规便是只有掌门才能习练《阴符本经》,其他徒弟没有师父的允可,那是连看上一眼,扣上一下都是不成的!那是违逆师门!”
蒙毅笑道:“有什么嘛!你们鬼谷就要被我灭门了,到时江湖武林之中便是再也没有鬼谷二字,又是哪里会有什么门规戒律!”阿修听到“灭门”二字,当下月眉暗压,愀然不乐,神色甚是凄然,叹道:“不知师父怎么想的?毅儿,你说得也对啊!那时江湖武林之中再也没有鬼谷门人了,我身为鬼谷门下惟一幸存之人,只能将我门中文术武学好好保藏,传于后世,也好叫那后人知道曾经有过鬼谷存在。”言毕,抬首凝目望月,再无言语。
蒙毅见她话语凄然,脸色惨淡,悄悄走上前去,拉住阿修之手,安慰了她几句。阿修心情稍稍缓解,蒙毅悠然说道:“大王如此处心积虑,翦除政敌,我总是觉得不妥,盛封嫪毐,虽然能够达到统制相邦专权的目的,可是嫪毐为此亦将惑乱秦国更甚,这样秦国恐怕将不有宁日,而且恐怕还有喋血事件,秦国不幸,秦人亦将不幸,大王仅仅考虑宫廷权争,却是忽略国家黔首,即使胜了,又复何益?”
阿修眼望远方说道:“国家之事,千头万绪,秦王欲要亲政,只有从头抓起,自古图外必先安内,秦王只有搬倒长信文信两贵,收回国秉,才有可能腾出手来,内理国政,外治诸侯,如果不是首先妥善处理好了权力的交接问题,仍然权力四散,那么对于国政军事外交经济就是更加力不从心了,而且反而会致适得其返的结果。秦王深知如此,实是不得不为,迫于形势啊!”
蒙毅点头叹道:“国家多难,社稷多灾!”不禁想起也是因为宫廷权争造成后无力援而战死的大父蒙骜。只是不过那次乃是长安君成峤,骑兵都尉樊於期叛秦而已。蒙毅突然想起说道:“刚才王绾说,秦王七年,太后与相邦关系恶化。秦王七年,不正是王弟长安君成峤叛秦那年吗?长安君是太后幼子。相邦腰斩长安君于屯留,必定违背太后的意思,太后作为母亲,当然希望相邦能够赦免王弟长安君的弥天大罪和年少无知。可是结果相邦没有听从太后,一意孤行依法杀了长安君。太后必定盛怒万分,以前太后居于深宫,权由相邦处理朝政国事,如今相邦违背太后,太后与他的关系必然恶化,所以太后才任性执意垂帘听政。”
阿修点了点头说道:“或许如此。”
两人一阵沉默。
第十一回 长杨羽猎 赤手屠熊搏虎(12)
蒙毅突然叫了一声:“房上有人!”他内功深湛,听力极强,是以听出房上有人。蒙毅早已飞身跳在院子之中,仰首察看,只见一名黑衣人,手掣白剑,正在房顶之上,飞步疾行欲走。蒙毅急忙运起轻举纵,伸足蹬了几下廊柱,飞身上了房顶,喝道:“何人?休走!”那名黑衣人见他发喝,生怕惊动郡府守卫,急忙提剑纵行,双足飞疾,径向西头去了。蒙毅脚程好快,当下紧追不舍,几个上纵,便已跃至那名黑衣人身后,黑夜之中二人行动甚是轻疾,蒙毅刚才喝声又是急促,竟没惊动郡府守卫。
蒙毅运力伸手抓向那人肩膀,那人迫不得已,回身刺了一剑,晃过蒙毅,又欲逃走。蒙毅见那黑衣人回身刺剑,剑招怪异之极,不禁奇了一下,仍是踏上一步,又是伸手粘向那人,那人情急之下,回身又是给了蒙毅一掌,蒙毅仗着《阴府本经》玄阴真气卫体,当下也是伸手,与那人硬生生地对了一掌!但觉那人内功并不很深,而且那人对掌之后,竟是兀自立足未稳,退了一步,这下蒙毅却是吃惊不小,此掌不但探知那黑衣人内功根坻虚实,而且觉得那黑衣人手掌细腻滑润,仿佛是个女的。
便在一剑一掌一思之间,蒙毅缓了半步,那黑衣人已然袖手摸出三枚银针,窥准蒙毅“嗖嗖嗖——”地射将过来,竟是射向蒙毅“印堂”、“天枢”、“人迎”三大穴位。蒙毅虽于暗中,仍是听声辨位极明,侧身矮肩,急忙闪过三针,饶是如此,由于二人相离较近,蒙毅立于房上,仍是足下一滑,险些跌倒,马上拿捏稳住。
那名黑衣人早已乘此间隙,转身提剑纵去,几个起落,没于暗夜之中。此时阿修也已跃上房顶,奔了过来,问道:“毅儿,何人?”蒙毅退了几步,俯身细看那三枚落于房上的银针之时,阿修心中大异,相互一望,蒙毅摇了摇头。二人涉足江湖尚浅,一时也是不知江湖武林之中何门何派擅使银针这样奇怪非常的暗器。二人怕那银针之上喂有毒药,是以不敢拾起,联袂跃下房顶。
蒙毅心中忖度,自言自语说道:“会是什么人呢?”阿修仰首想了一想,猜道:“文信侯信中嘱咐我们小心提防长信侯,莫非此人是长信侯手下?”蒙毅应道:“八成就是!”
“不好!”蒙毅突然想起,如果对方就是长信侯手下,那黑衣人轻功不错,出入郡府极是自由,那么大舅舅岂不危险?想到此处,蒙毅赶忙说了声道:“修儿,等我一下!”便是抽身奔向王绾居所。但见王绾正自由几个府奴侍侯宽衣入寝,安然无恙,方才心中稍安,转身回来,心中想道那黑衣人是个女的,长信侯招揽的什么“大梁七异”之中也有两名女子,而且自己曾与其中一人交过手的,今天这黑衣人的剑招绝然不是那名女子的招式风格,或许便是“大梁七异”之中的另一女子,但是那名女子使的兵刃却又不是长剑,如此看来,会是谁呢?蒙毅兀自思量,回到廊中,又和阿修猜了一阵,两人均无头绪,末了蒙毅说道:“总之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明日我们入关回秦路上,小心防着便是!”阿修点了点头,二人各自归房休息。
翌日,王绾,阿修登车,蒙毅却骑了乌倮赠予的那匹骕骦白马随车而行。五人迤逦行出洛阳,过渑池县,穿行崤塞,途径曲沃,来至秦国函谷关前。阿修从未见过函谷雄关,听说已至函谷关前,急忙披帷,从车窗之中探首张望,但见两侧山矗万仞,郁郁青秀,拔地而起,气势恢宏,中间雄关嵌封,两山夹关而立,关北冲临黄河绝壁,河水奔腾溅跃,咆哮如怒,串行罅壁之间。关南斜倚连绵起伏的群峦山脉,甚是雄伟壮观。
阿修开口赞道:“好一座雄关啊!难怪师父常说六国之师每每攻至函谷关前,便是再也不能进取,原来秦国是占了地势之利啊!”蒙毅纵马上前说道:“修儿,所言不虚,我的兄长蒙恬当日来到函谷关前,也是如此说的,我尚还记得当日乃是祖父,和我兄长三人,兄长说: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阨,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兵圣孙子的这句评论地利的话真对!’大父却引用孟子的话说道:‘不要过分夸大天时地形的作用,天时地形再是有利,充其量也,仅仅也是兵之助,而非兵之本,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恬儿,毅儿,你们都要记住,今后用兵行侠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以人为本!’”言及至此,思及祖父当年雄姿风范,心中一酸,便要堕下泪来。
第十一回 长杨羽猎 赤手屠熊搏虎(13)
阿修听着蒙毅说话,悠然想起师父鬼谷先生,不禁叹了口气。
只听蒙毅跨于马上问道:“修儿,你可知道此关为何名唤函谷关么?”阿修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蒙毅引鞭指向函欲关口问道:“修儿,你看,函谷关像个什么?”阿修顺着蒙毅所指,纵目望去,口中答道:“瞧那山谷,倒似个盒函。”蒙毅点头说到:“不错。古人评论函谷关险要,易守难攻,曾有说道:函谷直如一函覆地,一丸泥便可封住关谷之口,当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得了函谷关这个名字。”阿修感叹道:“原来如此。”
两名御手扬鞭催动车马,五人径入函谷关去,关口易了传符,五人进入关中地界,缘着黄河河壁而行,蒙毅边行边道:“秦地关中,所谓关中是指这片土地位于四关之中,宛如一座天然城池一般,四关直如城池四门。”阿修好奇问道:“四关?是哪四座关塞?”蒙毅数道:“四关包括东方函关,西陲散关,南边武关和北部萧关四关。”
五人途经封陵,来至阴晋地界,天色已晚,日已偏斜。便投宿阴晋县中,入夜,但闻风吹桃林,涛声阵阵,平明径由咸阳古道,沿着华山山麓而行。华山号为西岳,峻拔险绝。但见三峰环列,直插云天;层峦叠嶂,彩翠云涛;云霭缭绕,气象万千。蒙毅,阿修观之不尽,赞不绝口,华山位于宁秦县南,隔着黄河河壁与河北中条山遥遥相望。阿修,蒙毅临华西望,便可观望骊山,只见骊山虽然不及华山峻绝,可是山下万人人头攒头,却是不知在兴何事。
五人过了华山穿越戏县,直至骊邑骊山山下,立于高阜之处观望,但见骊山之下数万民工刑徒,或是肩荷石担,或是抡铲凿山,旁立许多头着武冠,围巾曲领玄甲赤丝,肥裤方履的秦兵监官,人人手持皮鞭,腰间悬着乌亮耀眼的长长秦剑,面容严肃,监视众人,一见有人不是奋力疾作,便是上前抢鞭抽打。山下碎石扬起尘气浑如野马,工程之浩大,可想而知。
蒙毅,阿修转问王绾道:“那些犯人犯了什么罪?却在这里生受。他们又在修建什么,怎么恁地浩大,费了这些民力物力了”
王绾望着骊山山下众徒,笑道:“二位有所不知,大王即位伊始,便是下令万徒穿治骊山,为他修建陵墓了!那些刑徒都是罪死之人,大王法外开恩,赦免他们死罪了,罚他们为王修建骊山大墓,他们现在修的便是大王万岁之后的陵墓了。”
蒙毅,阿修听了,都是很很吃了一惊,齐齐惊道:“大王万年之后的陵墓?!”阿修叹道:“身为君王,其身未死便已想着为自己死后修陵建墓了!”蒙毅却是脸色沉重,一言不发,王绾道:“我们走罢!”于是五人离开骊山,阿修不住回顾骊山众徒,心中有种难以言白的激愤。蒙毅更是引缰垂首,神色颓然,缓缓而行。他个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