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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浩气伏魔录-第76章

小说: 浩气伏魔录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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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公子喝了口茶,平稳了一下情绪,接着道:“听说这几年江南一带的赋税越来越高,很多农民承受不起,便逃去当了土匪。本来都是良民百姓,却偏偏被官府逼得成了强盗。谚曰‘湖广熟,天下足’,可谁知现如今湖广的农民收成的谷物却全都交了税,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这还不算,当地的官府还要借着剿灭盗匪的由头,再向朝廷多领一份俸禄,这些钱无非是从那些还没被逼成强盗的老百姓那里搜刮来的罢了。”



………【第一十八章 重逢 第四节】………

    云龙小时候在家,长大后四处漂泊,都没听人讲过这样的话,此时听了,意外之余更是感到愤慨,问道:“这种状况没办法改变么?只能逆来顺受?”

    苏公子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说道:“改变的办法也不是没有,有两个。()第一个办法便是考取功名,有了功名,就可以免除赋税。第二个办法,恐怕就是我刚才说的,当强盗。”

    云龙泄气道:“当强盗算是什么好办法。那看来只能是努力读书考取功名了。”

    苏公子点点头:“是啊,所以现在考取功名的人越来越多。只可惜朝中没有那么多的官位,所以很多人也只能苦等空额了。”

    云龙对这些官场中的事一无所知,问道:“那要等多长时间?”

    “运气好的话,等个几年或许能等到一个,但是有多少人在眼巴巴的盼着这个位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云龙皱眉思索了片刻:“很多人等一个空缺?那该给谁才好啊!”

    苏公子看云龙愁的样子,笑道:“吏部的官员们倒未必有你这么愁,给谁不给谁,关键就看谁的后台硬、谁使的钱多了。”

    云龙撇撇嘴道:“考取了功名还得买官?那不如直接使钱买官好了。”

    苏公子仿佛被云龙的无知给逗笑了:“呵呵,你当是什么人都能买个官做?考取了功名,这才有买官的资格!”

    云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买官还得有资格?考取功名本就是为了免除赋税,哪来的那么多钱买官。”

    苏公子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了:“可不就是么。很多人省吃俭用读书上进,好不容易考中了。一时半刻谋不到差事,又不愿再回去务农,更没钱去买官,结果只能给人家当先生、写文书,混碗饭吃。”

    云龙叹道:“寒窗苦读那么多年,没想到还是这么个结果。”

    “这结果还不算特别坏。总算是靠自己的本事挣饭吃,还不算是斯文扫地。倒是那些花了血本做了官的,一旦上任就得拼命把从前付出的赚回来。即便是想当个清官,起码也得把自己买官所花费的赚回来,这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这才是读书人最坏的结果,是最让人悲哀的事情。”

    云龙点点头道:“俗语道:‘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苏公子将茶碗在桌上使劲一放:“总之老百姓是越来越苦。”

    云龙问道:“如此说来,朝廷对这种状况就坐视不管?”

    “也不算是完全不管,只是多年积习如此,要如何管也确实没个头绪。再说了,朝廷不就是由这些人组成的,又如何会花大力气去管?所以只有恶性循环,任其往坏处去了。”

    云龙听了,哑口无言,半晌才说道:“这么说起来,老百姓就只有做强盗一条路可走了。”

    苏公子苦笑道:“白莲教在官府眼里,可不就跟强盗一样了么。”

    云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再一次半天没有说话。

    两人默默喝了一会儿茶,苏公子这才开口道:“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这本来是个简单的道理,可太祖却厌恶亚圣‘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说法。万岁们躲在深宫大院中不出来,不问社稷安危,不顾百姓死活。常此以往,国将不国啊!”他的声音虽然很低,却透出深深的悲哀与无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面前的点心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茶壶续了三回水,也淡的像白开水一样。苏公子探头看看窗外,西边的天空已经是红霞满天:“你看我拉拉杂杂的,光顾着说话,连时间都忘了。难得我俩一见如故,白兄既是随意游历到本地,若不嫌弃,不如就到舍下去住上几天,也省得再找客栈了。”云龙心里很仰慕苏公子的学问人品,听了这话自然高兴,当下并不推辞,二人便一同来到苏宅。

    苏宅坐落在富平县城西北角,周围一片绿树掩映,深宅大院,显得颇有些神秘。苏公子的父亲苏志魁虽然曾经在朝为官,但如今已经致仕回乡,只是当地的一个普通士绅。自从不再为官之后,他逐渐开始信奉黄老之学,平时深居简出,不怎么与人打交道。因此云龙上次来这里打听苏宅,并没有打听到这个地方。

    苏公子名叫苏子文,是家中的长子。他本有一个弟弟,名叫苏子彬,十二岁的时候生病死了,结果现在他就成了家里唯一的男丁。父母整天都在为他的婚事着急,可他觉得如今世道这么不好,自己又还没什么作为,哪里还有心思考虑婚事,一听到父母提到这事就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虽说苏老爷子信奉黄老,也还没脱到这个程度,每每气得直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苏老太太也为这事操碎了心。可这剃头挑子一头热,做父母的只是干着急,还真是拿他没什么办法。

    苏子文领着云龙回了家,直接就进了自己的东厢房。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直聊到掌灯时分,苏子文让丫鬟随意送了些吃食过来,算做晚饭。直到深夜,两人也都毫无睡意,索性秉烛夜谈。

    苏子文问道:“刚才一直都在说我的事,也不知道白兄是哪里人?为何来到此地?”

    云龙怕自己的口音被对方听出来,答道:“我小时在太原府,十岁时爹娘病故,便四海为家。前几年一直在河南,如今为了寻人,流浪到了这里。”

    苏子文叹道:“没想到白兄看起来随和开朗又身怀武功,身世却如此悲惨。”

    云龙也已经习惯了这些,并不觉得伤感:“这毕竟也是多年前的事了,我也是靠着一路上贵人相助,才能活到今天,还侥幸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防身。”

    苏子文问道:“那白兄如今就是孑然一身,再无亲人了?”

    云龙本想点头,突然想起一个人,又摇了摇头:“有个舅舅,但他人在西域,路途遥远,我也无意去投奔。另外还有个儿时的玩伴,虽然只一面之缘,但于我有恩,颇让我挂念。我这次来,也正是为了寻访她。”



………【第一十八章 重逢 第五节】………

    苏子文听了云龙的身世,又得知他正在寻访童年时的恩人,不禁点头赞道:“知恩图报,真君子也!”

    云龙喟然叹道:“只可惜几年前我回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卖到了贵县的一户姓苏的人家。:ap;文字版不瞒你说,我此次来富平县正为此事,只是毫无线索,不知从何找起。”

    苏子文仿佛愣了片刻,说道:“富平县虽然不大,但是辖区内连城里带城外算上,也有也有一万六七千户。苏姓虽不比王、张那些大姓,但料想上百户也是有的,若是没有线索还真如大海捞针。”

    云龙叹了口气,沮丧的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苏子文也陪着叹了一口气,问到:“不知令妹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云龙一直想问苏公子,就是没找到机会开口,这时忙道:“她乳名唤作妮子,原先家住西安东边五十来里的一个小村子,叫做伍家庄。她有没有大名我就不知道了,约莫十五六岁年纪。”

    苏子文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们家里做活的多是些小厮妈子,有数的几个丫头里,并没有叫这个名的,年岁也不相符。可叹人间疾苦,父母连自己的子女都养活不了,子女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能尽心孝顺。圣人曾说,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能养’其实是对儿女最起码的要求,可如今又有多少人连这点都做不到!”

    “我现在最盼望的,就是能够找到妹妹。若再找不到,等到她出了阁,那我二人可能此生就真的再也见不着了。”云龙说着,鼻子一酸,险些就掉下泪来。

    苏子文关切的问道:“她家里人也都不在了么?为何不肯告诉你她的详细去向?”

    云龙简单的讲了妮子家里的情况,气道:“通常说父母走投无路才会卖儿鬻女,只恨那伍旺财见钱眼开,不但害了妮子,也害了她可怜的娘。这么大的富平县,我总不能见到一户姓苏的人家就问,贵府上有没有一个叫妮子的丫头?更何况,‘妮子’这名字在女孩里是最最常见的,便就有,也未必就是我那妹妹。我与妮子妹妹多年未见,即使对面相逢也未必就能相认,我只能凭着童年的凤毛麟角的印象来寻,再加上种种巧合,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说着,又将上次误认了妮子的事情讲了一遍。

    苏子文认真的听着,开始还不时的插一两句话,后来渐渐沉默下来,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云龙说到妮子手上有一块胎记的时候,苏子文禁不住“啊”了一声。云龙停下来,询问的看着他。苏子文沉吟半天才说道:“刚才我对你说,我们家并无十五六岁的丫头,这是实话。但我本来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你,我也有个妹妹,今年正巧十六岁。她并不是我的亲妹妹,而是在我十四岁上时被卖到我家的。她本来是卖来做丫头的,可那年我十二岁的弟弟子彬生病死了,父母见她聪明伶俐,就将她收为义女了。这么多年,也从没听她提起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我也不知道她的家乡究竟在哪里。只是听你说起年龄样貌,倒与她相似。最奇的是,她手上也有那么一块胎记。”

    云龙听了这话,激动的心中砰砰直跳。他在怀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已经被摩挲的亮的十一枚制钱。他把十一枚制钱交给苏子文,说道:“既然是府上的小姐,我也不方便贸然就去相认。只是劳烦苏兄把这些铜板拿给她看,若她真是我要找的妹妹,想必能够明白其中的意思。”

    苏子文拿了制钱,第二天一早便来到了妹妹苏子墨的闺房。子墨本正在伏案写着什么,见哥哥来了,急忙起身行礼,笑道:“我这儿正想着要哥哥帮我改改,可巧哥哥就来了。”说着将正写着的一张纸递给子文。

    苏子文接过来一看,是一刚填得的词,子墨刚来苏家的时候还识不得几个字,可她聪明好学,没过多久就不但能够自己读书,还学的吟诗作对。苏子文将词读了一遍,却完全没有看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铜钱的事。他未作评论,把词放到了一边,拿出那十一枚制钱,递给子墨,子墨接过钱,盯着看了半天,迷惑不解的看着哥哥,道:“好端端的,给我铜板做什么?”

    苏子文心里紧张极了:“前几天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说小的时候在伍家庄得到这救命的十一枚制钱,至今视若珍宝。我觉得有趣,便拿给你看看。”

    苏子墨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铜板,每一枚铜板都闪着光,边缘都被磨平了。她看了看,突然有些生气似的把铜板扔到了桌上,嗔道:“什么人的东西,都拿来给我看。”铜板在桌子上弹跳、滚动,有几枚在桌面上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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