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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莲上君舞-第66章

小说: 莲上君舞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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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少雪道:“是。”
  薛棠定了下心神,道:“西肼人很快便会追上来,咱们不能一起走。”
  穆少雪、丁冽也都赞同,三人很快议定,为防被西肼人一网打尽,还是按先前分配的三组人分头行动,一组朝北去落日山暂避,另外一组则从沐风草原而行。
  薛棠毕竟是这其中最为关键重要的一人,便由丁冽、穆少雪等武艺高强的弟子亲自护送往清河口。叶莲自也在这一组中,乐桂、杜鹃却被分去了另外两组,三人相处相近一月,同心协力才有今日,感情不比从前,临别时不免有些不舍。
  只是情势紧急,却也来不及多说,只匆匆告别,便各自上路。
  因为没有马匹,一队人朝南沿着森林边上的小路一刻也不停地赶路,从朝阳初升一刻直走到正午,却只绕过小半个森林。
  众人疲累饥饿交加,在林中略休息片刻,匆匆吃了点干粮,便又接着赶路。
  快到天黑时,自那条小道分出另外一条路来,道路敞阔,直往东去。穆少雪拿出地图一看,才知那是往清水河去的方向,正自欣喜,却忽听天空中有尖锐的鸟鸣声,仰头一看,便见一只大雕在他们头顶逡巡盘旋。
  他顿觉不妙,转头去看薛棠、丁冽,他二人也均变了脸色。
  “西肼人来的好快。”
  “没有弓箭,要不然便射死这只扁毛畜生。”丁冽奋然道,想起这些雕原本是黑雕城的象征,如今却变成西肼人的猎鹰,便是一肚子恶气。
  “别管那些了,丁师兄你带几个兄弟护送小城主、叶莲先走,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断后。”穆少雪当机立断道。
  丁冽道:“我来断后,你带他们先走。”
  穆少雪急道:“别争了,快走!再啰嗦,等西肼人一来谁都别想走。”
  他这样一说,丁冽也不好再争,当下带了几个兄弟拥着薛棠主仆三人及叶莲快步前行。
  穆少雪伏地侧耳在地上听了片刻,遥遥听得马蹄声阵阵,正自北边往这里来,大概还差着一两里路的距离,当下站起吆喝其余人道:“快走快走,西肼人马上就到。”
  天色已完全变黑,因怕点火把暴露目标,他们便摸黑前行,所幸还有月光照着,却也并不觉怎样。
  一路疾奔,夜幕当中叶莲听得薛棠的急促的喘息声,他自幼体弱,而今雕月之咒既去,他不再被寒症缠身,身子却仍虚弱,走不了多久便喘个不停。
  叶莲瞧他如此,几次伸手去扶他,都被他推开了。他如今只叫小红、小青,甚少与叶莲说过话,叶莲心里也清楚,他嫌她什么,便也就有意离他远些,落后一步与丁冽走在一处,道:“丁师兄,小城主身体只怕有点撑不住,你看……”
  丁冽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赶上前一步,俯身蹲在薛棠面前道:“小城主,让我背你一程吧!”
  薛棠由不住生出怒意,转头看了叶莲一眼,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丁冽道:“小城主,东宁百万子民都指望着云将军复出,你若有什么好歹,东宁子民可就没指望了。”
  薛棠皱起眉头,道:“我母亲……不是那样的人。”虽是如此说,却还是听从了丁冽的建议,任由他背起自己。
  行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道河,幸而中间架设有木桥,不然他们这三十余人可真是无路可走了。
  薛棠已缓过来,便要丁冽放下他,与小红、小青一起走上木桥。叶莲随在后面,走了没几步,薛棠忽转头过来,低声跟她道:“以后你不要管我的事情。”
  叶莲怔了一下,并不反驳,眼见他掉转头走远,竟立足发起呆来。
  丁冽上前推推她道:“怎么不走了?”
  叶莲“哦”了一声,继续又迈步前行,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声:“或许我该死在黑雕城才对。”
  丁冽闻言一愕,待要说话,她却径自走了。
  桥对面是一大片芦苇荡,一行人方过了桥,便见对岸火光冲天,马蹄声劲急,已有数百西肼铁甲兵疾驶而至,一到桥边立刻便张弓搭箭对准桥那边,只待主将命令一下,便射出铁箭。
  熊熊火光中,叶莲只见三骑人马越众而前,一直催马到桥头处,方停了下来。
  闪闪烁烁的火光照在居中那人脸上,一时明一时暗,在他突兀的眉骨与冷峭的鼻峰,交错出诡异的光影。
  “小城主,我燕某人待你也算不薄,你这样一声不响便走了,未免太不给我面子。就算要走,也该打个招呼,我燕某人再不济,也会亲自送你一程。”他扬声喊话,语声冰冷,透着浓浓杀机。
  他到底不肯放过他们,纵使中了迷药,受了伤却还是亲自追了上来。叶莲心急如焚,推着穆少雪、丁冽道:“你们快带小城主走,我在这里拦住他们。”
  穆少雪怒道:“胡说,要走一起走。”
  推拉之间便听桥那边燕君舞嗤笑道:“小叶莲,你凭什么拦住我?就凭你是我睡过的女人么?”

  痕迹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没什么分量,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剑,在叶莲心上扎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还有身后那数十道目光,或善意或怜惜,或轻屑鄙弃,抑或厌嫌憎恶,此刻统统都变成了锋利的刀,一刀刀将她凌迟,而她却无处躲也无法躲,只能一力承受。
  从此以后,谁都会知道,她是委身事敌的无耻贱妇。
  火光将半天映红,那个人勒马昂首,笔挺的身姿无比清晰映入她眼帘中,叶莲望着那里,烈焰焚天,她却觉冷得厉害,浑身上下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煞白,口唇一瞬乌紫,如同置身冰雪之地。
  她恍惚看到薛棠朝她这里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他便别转脸去,叶莲知道他一定很失望,她想起许久之前的那个梦,在梦里他对她说:“叶莲,你太让我失望。”
  所有人当中,只有丁洌、穆少雪没有看她,有一刻丁洌伸了伸手,想要拍拍叶莲的肩,安慰她一下,只是这安慰又能有什么用?他当初没能保护她,甚至还在无意之中促成了这一切的发生,他有什么资格安慰她?
  于是,伸出去的手便悄无声息地又缩回了袖中。
  穆少雪看了丁洌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太阳穴上青筋鼓胀,显然已怒不可遏,冲着对面高声吼道:“姓燕的,好歹你还是西肼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折辱糟践一个弱女子,就不怕有辱身份?”
  燕君舞眸中黯了一黯,心头颇不是滋味,桥那头暗沉沉一片,但他却还是清楚地看到她的身影,淡白纤瘦的一抹影子,伸手轻轻一抹便能擦去,也许会留痕迹,终归是会留下一点痕迹的吧?
  他好一阵都没说话,在他左首的先锋营将军原五却耐不住了,扬声吼了回去:“废话少说,不想死就乖乖束手就擒,若不然便叫你们葬身乱箭之下。”
  穆少雪霍地拔出长剑,向前一步用剑尖指向对岸,冷笑道:“有种就放马过来,乱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咦,这王八羔子当我们是笨蛋呢!告诉你,这个时候乱箭伤人就是他 妈的本事……唉,扶大人,你说是不是这样?”原五在那边嘻嘻哈哈,说的得意起来,便转头去问燕君舞右边那骑马上的扶中。
  扶中淡淡笑了笑,道:“原将军说的是。”
  薛棠再忍不住,几步走到桥边道:“他们要的人是我,你们走,让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师弟,如今不是犯糊涂的时候。” 穆少雪回头一把将他推回去,跟着便对丁洌道,“丁师兄,这一带地形你比较熟悉,便先带二十个弟兄保护小城主跟叶莲她们从芦苇荡逃出去,剩下的兄弟跟着我断后,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退进芦苇荡去。”
  情势紧急,却也容不得丁洌多想,当下应了,点了二十弟子站成人墙将薛棠主仆三人及叶莲挡在了身后。
  穆少雪喊了声“一”,继续与那边周旋:“姓燕的,这边可有你喝了拜师茶收的两个嫡传弟子,你若真下得了手,那就尽管叫人放箭吧!二——”
  燕君舞的眼皮跳了一跳,缓缓开口道:“弟子不从师命,自是格杀勿论……我可以给他们机会,只要他们带着小城主过来,你们这些人我都可以放了。”
  “哼;说的好听,当我们真不知你打着什么注意么?想骗我们,没那么容易。”穆少雪冷笑一声,“三”字已喊出口,身后丁洌在这一瞬,带着二十弟子拥着薛棠、叶莲等四人立刻便往芦苇荡中隐去。穆少雪却大踏步朝前,手腕蓦地一扬,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葫芦扔至木桥中间。
  这一阵雨水稀少,木桥被风吹日晒,早已焦干如柴,一沾油火,登时便噼里啪啦燃了起来,霎时之间浓烟滚滚,竟在顷刻之间形成了一道烟幕障,借着烟雾的遮蔽,穆少雪带着剩下十来人,很快全数退入芦苇荡中。
  燕君舞的反应却也快,只略顿了下,便挥手厉喝:“放箭!”
  箭矢如蝗雨般铺天盖地向对岸芦苇荡中射去,一瞬耳边尽是箭矢嗖嗖嗖的破空声,似乎还有惨叫声……
  燕君舞的心脏猛然挛缩,也不知为何竟生出几分恐惧,忽然抬手喊道:“收箭!”
  铁甲兵得令立刻停止射击,天地转瞬静了下来,只有河上那座桥烧得热闹,火焰熊熊跳跃,映得燕君舞脸上一片通红。
  原五大为扫兴,悻悻道:“主上怎么不让射了?”
  燕君舞没说话,扶中却道:“这样无的放矢,也不知要浪费多少羽箭,主上明鉴。”
  原五恍然大悟,想了一想忽然大笑道:“主上,末将有好计策,那边全是芦苇,只需放一把火不就成了。”
  他这一计虽然简单,却着实有用,只是太过歹毒,恐怕有人会不答应,扶中转目看看燕君舞,由不住笑:“原将军所言极是,这把火只要一烧过去,管教这些逃虏一个不留。”
  “是啊是啊,哈哈哈哈,主上,快下令放火箭吧!”原五嗜杀成性,越说便越是兴奋。
  一个不留!
  燕君舞注目朝那片芦苇荡看去,一个不留,这的确是最好不过的办法,只要火烧过去,这片芦苇荡将会被烧个精光,别说是人,便是深藏地底的蛇鼠,都会被大火烧个干净。
  等大火熄灭,他也许会在灰烬堆里找到她烧焦了的尸首,或许连尸首都找不着,他再也不用听她娇嗔的埋怨:“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也不用听她满含怨愤的哭诉:“我恨你……我恨你……”
  更不用听她含着几许悲伤无奈的嘲讽:“我该安安分分做你的玩物才对……”
  是,她说的没错,原本他便只当她是个小玩意的,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玩意竟会这么让他揪心?
  他这样想着,心头竟又是一阵痉挛,他微眯起眼,脑中激烈斗争,半晌后还是摇头否决了原五的建议,那木桥被烧去大半,显是不能用了,他催马到河边,从一个骑兵手里夺下火把,低头观测了一下那河水的缓急深浅,很快下令道:“铁甲营听令,即刻催马淌水过河给我到芦苇荡捉人。给我一寸寸地搜,不许漏掉一个,男的格杀勿论,女的留下。”
  “主上,你这样会让我们损兵折将。”原五跟上来不满反驳。
  扶中驱马上前朝他使个眼色,道:“原将军,这里离清水河不远,大火一烧起来,只怕会引来东宁军队,咱们没带多少人马出来,到时只怕会吃亏。”
  原五是个粗人,哪里有扶中那么多心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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