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朵白莲花-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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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说得果然都是住家过日子的段子。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成家立业养孩子,几口之家住一间屋子,柴米油盐酱醋茶,吃喝拉撒睡,居然样样都有乐趣。
血奴听得专心,很快入了迷,不时还插话问几句。约莫已经到了寅时,白莲花忽然侧首往她面上呵了一口白气。原本精神十足的她顿时打起了哈欠。
“天快亮了?你歇会儿吧。”
“你若是喜欢听,我可以在这里多留几日。”
“这样的段子你会很多么?”
“日夜不停,说一个月不成问题。”
“是么?看在你还有些用处的份儿上,我且留你一命罢。”
白莲花不做声。血奴颦眉一想,了然道:“三月天易发丨情,我们妖界生灵不比你们凡人明礼仪,知廉耻,也便比你们凡人更加开放。明日我给你找只母耗子作伴,包你乐不思归。”
对于血奴的贴心建议,白莲花的脸黑了一瞬。
“我妻子有洁癖,往日我跟别人有点肢体接触,她知道了,不亲手给我刷洗下一层皮来,就不让我上床。若是我跟别人有染,她切了我的子孙根倒是小事,就怕一爪子挠死我。”
血奴讶然奇道:“看你也算是个孔武有力的凡人,能连个女人都制不服?”
白莲花轻叹一声道:“我从文,我妻子却是武状元出身。”
血奴了然懂了,噗嗤笑道:“有洁癖?分明是她过于彪悍。你既是从文必定脑筋活络,鬼点子多,多动动心思还愁治不住她?纵是赘婿也不能太过折腰,须保住你男人的颜面呐……”说到这里眼皮已经重逾千斤,她往册子上一趴,很快打起鼾来。
“你还知道自己彪悍,得我来治一治啊?”白莲花柔情百转的笑骂一句,在血奴眉心戳了一指头,收手的时候顺势一摄,抽离出的那团黑气是她的魂。
它面目模糊,像一团浑浊的黑烟悬在她身体上方两尺,轻飘飘的无处着力。白莲花一弹指,它变成倒悬。然后他以指点在它眉心。
随着极清极正的元气自脑神灌入,它身上的黑气开始涌动,继而自它脚心往外升腾,在半空聚成一团,翻滚不散,还发出鬼魅一样凄厉的啸声。
如同把层层覆盖枝干的繁密树叶剥离,把包裹它的邪戾之气摄出会让它很痛苦。好在时间很短,它也因他那口白气陷在混沌当中,因此直到过程结束也没被痛醒。
白莲花从袖管里掏出一只锦囊,把那团戾气收进去,扎紧口子后又丢进袖管。
它变成透明般纯净。白莲花凝视着它与血奴完全不同的容颜。这是一张即使三千年不见也让他铭刻于心的脸,他深爱之人的脸。他捧住这张安详沉睡的久违的脸,深深吻在它唇上。
良久之后白莲花退开几寸。它则缓缓睁开狭长明亮的凤眼,迷茫的看着他。
他用柔似春水的嗓音语气慢慢说道:“今生今世,三生三世,永生永世,我都绝不负你。晏璃,你还记得这话么?不记得也无妨。无论你怎么抉择,也无论耗费多少时光,心力,我都会陪你度过这个劫。”
仿佛被重锤敲在头顶,它脑中轰然响了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间被震得坍塌了。它伸出双手,温柔地捧住他的脸。
张了张嘴,它完全不知自己究竟想说什么。或者说,它压根就没生什么念,没什么可表达的。
“你忘了我临去时的嘱咐,自己给孩子取了名字。曾经有五个月的时间,你每天都抚着肚子唤他无数次。”
“……”它迷茫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喜欢吸食阳气,光明又闪耀的阳气。给孩子取名那日,你晨起时没有发病,一睁眼便瞧见艳阳透过小窗,照在你身上,所以你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做……叫什么来着?”白莲花循循善诱。
“……明亮?”
它的回答让白莲花很是惊喜。
“对,就是明亮,我们的孩子,他在等着我们。”又是长长一吻之后,白莲花瞬间出门,身似一片羽毛随风而起。他会最高明的驾云之术,可瞬息千里。但若走得太快会现出一道白芒,便无法匿形了。所以他慢吞吞的御风。
受到他念力的无形牵引,浑浑噩噩的它始终保持倒悬的姿势,紧随在他肩侧。
在妖界,阴邪与溟河黑水齐名之地唤作舍身崖,崖下是片连妖魔都轻易不敢进入的邪异之境。
不多时赶到舍身崖,白莲花纵身一跃,穿过那道无形却真实存在的界限。
他收起匿形之术,凌空站定。仿佛霁月清辉一般缭绕在他身畔的灵气耀亮了方圆十数丈,异境中的邪灵凶兽嗅到极清极正之元气芬芳,都戾啸着,疯了一般自四面八方向他围拢过来。
“这些都是明亮的爪牙。”白莲花笑着对它解说一句,同时化气为障,一道无形却坚韧的阻碍让邪灵凶兽无法进犯,只能在界限外面围得水泄不通。
白莲花咬破舌尖将血啐在掌心,以指沾之,点在他眉心那粒红艳如血的印记上。
那枚印记是他妻子以心头血描画,加上他的心头血和他自脑神发散的念力,可以让他们的骨肉产生强烈感应,不由自主地来到父母身边。
很快有道黑气自远处赶来。
那是一个生了腿的鲛人。他很健壮,凶相慑人,身畔也元气滚滚,只是黝黑如墨,可见他遭异境中的邪戾之气侵蚀极深。
鲛人如俯瞰众生的王者一般在高处凌空站定,抱肩观望少顷,然后他以无形之力感召铺天盖地的爪牙们,命它们集结为数队,潮水一般轮番冲击护住闯入之异类的仙障。
妖灵凶兽的气势越来越凶,白莲花若一味防守,早晚耗尽法力。他自袖里掏出一对金铃,捏诀一指。金铃金光大作,几乎笼罩了整片异境,如同蜂鸣一般的梵音如海似潮,众邪灵凶兽受此念力干扰,凶性骤减,任由鲛人怎么驱使它们,也都没了先前锐不可当的气势。
鲛人这才罢休,霎时飞掠近前。白莲花也撤去仙障,收起金铃。
鲛人保持着戒备之态,绕着白莲花转圈,从头到脚细打量他,也细打量它。它则仿佛感应到什么,开始躁动。但是无形的念力禁锢住它,它只能像波纹一样剧烈摆动着。
白莲花的念力发散到极点,鲛人虽然察觉自己的元气与他截然相反,父子骨血相系的神奇却让他在鲛人眼中倍感亲切。他不由弯起嘴角,捏诀一摄,一枚硕大的黑丹从鲛人口中飞出。鲛人顿时化作五六岁大的男孩,身畔的黑气也消逝无踪。
男孩的相貌与它极像。
他纤细的肩膀上有道狰狞疤痕,那是险些要了他命的重伤。因为先天不足,他的身体比同龄孩子看小。但他灵智不凡,且因这些年有非淮常常来教养,他已经比同龄的孩子懂得太多太多。
忽然被夺去赖以称王称霸的内丹,男孩并没有惊慌,而是表情严肃。他在白莲花身上嗅来嗅去,摸来摸去,抓住白莲花的胜雪白衣扯来扯去,最后抓住一支莹白如玉的手腕,用力啃了一口。
喝了几口鲜血,男孩从腥甜血气当中确认了什么,仰首看着含笑注视他的白莲花。
“吾儿,明亮。”白莲花捏了捏儿子的脸,给他化一身衣裳,弯腰抱起他。
明亮也捏了捏白莲花的脸,很用力,把他的脸都捏红了,捏变形了。
面上很疼,白莲花却甚为愉悦地笑着。见明亮撅着嘴不说话,白莲花在他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他有些别扭的转头抱怨道:“爹爹再晚来几年,我都要娶了媳妇,给您添个大胖孙子了。”
小小年纪却说出这样话来,不愧是非淮教养出来的。白莲花朗声笑道:“这不是急着先跟你母亲团聚,给你添个弟弟妹妹,好陪你一起玩耍么。”
第五章
见血奴坐下,铁蛋子悄悄对她抱怨道:“我倒是想先吃,我娘拦着不让动啊……”
这可倒奇怪了。血奴还没进门时便闻见了香气,坐下之后上眼一瞧,桌上的饭菜所用食材常见,做法却是她从未见过的。伸手便自跟前那盘抓了一口,一尝味道甚好,她不由口齿不清的赞道:“姑姑的手艺见长了!”
“这话怎么说的,分明是我往日怕你们吃馋了才深藏不露。”非淮说这句毫不谦虚的话时,大小两个孩子已经开始下口,你来我往抢着吃,风卷残云一般。
“慢慢吃,别噎着,今后我天天这么做,包你们过足嘴瘾。”非淮说着睨了白莲花一眼,后者对他的厚颜无耻报以鄙夷之态。
非淮坐到铁蛋子身边,传话给白莲花道:“照着菜谱做,能出那个效果已经很不错了啊喂!”
白莲花没回话。他跟非淮叙旧到入夜,算计着血奴也该醒了,便拖着非淮来厨房忙了一通。当然,非淮只是来做做样子,免得被人看到锅碗瓢盆自己动会起疑。
见血奴比铁蛋子吃得更香甜,白莲花不禁笑了,伸手从她嘴角上捡下一粒米,吃掉。
非淮见状扶额无语。
嘴角一凉,血奴忽然想到什么,停下筷子,转头见大毛扒着她的膝盖,眼巴巴等着她喂食。
话说,到此时还没给白莲花介绍非淮母子呐。血奴赶紧夹了半盘子饭菜,放到地上道:“你不必害怕,这二位都是我的至亲。他们虽然看着比我凶残,却不会害你的。”
见大毛自顾享用美味,血奴重新捧起碗的时候不由叫道:“铁蛋子你作死!抢盘子里的也就是了,连我碗里的都抢?”
铁蛋子正埋首大吃,闻听一脸委屈的看着她道:“我哪儿有……”
“臭小子,说你不服是吧?”血奴面带嚣张,从铁蛋子碗里夹回一大筷子,龇牙咧嘴的吃掉。铁蛋子慑于她这些年积攒下的淫威,敢怒不敢言,于是还闷头吃饭。
“看吧,你媳妇平日总是这么欺负我儿。”非淮摇头叹气。
“除了我,你哪儿有另外一个儿子?”白莲花不咸不淡的反问一句。
非淮哑口无言,神色复杂的看着铁蛋子。
白莲花一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血奴,不时伸手,从她碗里飞快拈出菜来,丢进嘴里吃掉。非淮终于忍无可忍道:“喂喂喂!能不这么恶心我老人家么?”
顶着非淮的瞪视,白莲花飞快侧首,在血奴鼓起来的腮上轻吻一下。
非淮瞠目:“她这副尊容你都敢下口?”
白莲花道:“她纵是变成癞蛤丨蟆,我也不嫌弃。”
非淮哀怨了:“我比她好看多了,你连正眼都不看我。果然不是我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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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血奴也只是爱逗弄铁蛋子玩。见他老老实实的服软了,血奴又主动往他碗里夹了些菜。二人相视一笑,于是再度抢着吃。这戏码天天都在上演。
不多时盘碗皆空。血奴和铁蛋子打着饱嗝揉了会儿肚子。顺完气铁蛋子垂涎道:“姐姐,日间在溟河黑水,你到底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