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踪-第7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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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正再入无极大阵之时,大阵之中仍是他刚才出阵之时的模样,天妖蚩尤和地妖烛九阴都静止在阵中不动,就在他进入的刹那,一切才开始重新动了起来。只见蚩尤和烛九阴神色之中都有一份戒慎,显然是因为即将入阵而来的玄妙初和昙华藏。
大阵之中无时光,不知道过了多久,似是极短,又似是极长。正当陆正发现在这阵中时光的长短只是自己心念的变化之际,就在他的身边一丈之外,一个乌黑的刀尖突然出现在了阵中。烛九阴轻声一喝:“来了!”
只见刀尖微动之际,两道光华出现在了无极大阵,光华散去之后显露的是一高一矮两个人影。那个子高的是个光头和尚,眉眼刚毅,身披大红袈裟,气势巍然,手持一柄黑刀,正是刚才钻进阵中的刀尖。另一个个矮小的乍一看像极了是个孩童,两条眉毛极淡,但眉毛下面的一双眼睛却明亮的仿佛可以看穿一切,更带着一丝说不尽的古奥沧桑。他的手中所持乃是一柄银丝拂尘,而头上则是一支碧绿的龙形玉簪。他们二人一现身,就正好站在陆正的左侧,从位置上看,如果陆正真的是在无极大阵之中,那三人就正好在一起站成了一排!
两人刚一现身,蚩尤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因为站在同一处的缘故,陆正恍惚之间被两道目光扫了一下,虽然知道不是针对自己而来。但是感受到这两道目光的时候,陆正仍旧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眼前的蚩尤与之前又有所变化。原本那种犹如无尽塌陷的虚空之感在这一刹那完全地展露了出来,只要与他的目光一触,便觉自己跌落无底深渊、元神就要沦丧崩溃。
不过是看见幻影便是这等感觉,真不知眼前当初真的在无极大阵之中面对蚩尤的玄妙初和昙华藏又是什么感觉。不过此时看来,两人的脸色都十分自然。毕竟是面对传说中的人物,陆正还是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只见昙华藏目光淡然,面含愠怒之色,一身气势撑天拄地,昂然之姿,令人一望而生敬畏之心。
至于玄妙初则恰恰相反,他既是幼童形貌,一身气机也是柔和纯粹,天真流露,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杀机,脸色更不见有一丝的紧张,反而是在嘴角眼梢之处,隐含笑意,令人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两人各自是佛道第一人,身入无极大阵,面对眼前的蚩尤各有不同的态度,但相同的都是不见半分惧意。以两人的修为境界,也浑然不受蚩尤一身气势的影响。对峙片刻之后,还是玄妙初首先开口说道:“昙尊,看来你我二人是中计了。本来还以为是他们两个已经是两败俱伤之局,没想到却是天妖不惜自损设局。能让堂堂天妖不惜以本命心头血为诱饵,就算是中计,我们两个也应该认了!你说呢?”
原来刚才蚩尤喷出的那道红光竟是他的本命心头血,陆正顿时恍然。蚩尤之所以这样做,一定是为了让玄妙初和昙华藏以为自己已经被玄黄所伤,不得已吐出了本命心头血。本命心头血喷出,对神通修为耗损极为厉害,蚩尤虽是混沌之身并不惧死,但神通法力减弱却极容易为人为制。他既吐出此血,那表示玄黄一定将他伤得极重,而要造成蚩尤如此之上,玄黄也一定吃亏不小,正是玄妙初和昙华藏所期待的两败俱伤之局,自然能够将他们引来。
两人一入阵,不见玄黄,智慧如玄妙初自然瞬间明白了一切。昙华藏听了他这话,手臂一阵,受伤黑刀颤动,沉声道:“那就打吧!”说着,举起黑刀,遥指天妖蚩尤!
这位佛门第一人竟是一句废话没有就要动手,蚩尤被他黑刀一指,顿觉一身变化难动,他心知黑刀厉害,赞叹道:“好刀!本座看上了,昙华藏你可得好好握住它,不然本座就要将它拿过来了!”
昙华藏看来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听了蚩尤的挑衅,也不从言语上争锋,喝了一声,举起黑刀就向蚩尤劈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失刀
陆正早见识过黑刀之威,此时虽是从命镜所观幻象,于当初在玄都山亲眼目睹黑甲持到执杀之威不同,也与在炼化天命花时从天地之感感受黑甲持刀先后与众修行人相斗之机不同。眼前的黑刀方动之际,便失了真幻,似要从幻影流光之中跳将出来,直击自身神魂,令陆正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动,才分出真幻,那黑刀又重新落回幻影之中。陆正心中大是惊讶,这黑刀果然是跳脱诸缘的无二神器,动静之妙,已非天地所能拘束。他知道,刚才若不是及时分别真幻,只怕他也是会被这幻象之中的黑刀所伤的!
被这黑刀一惊,陆正心中大奇:“不对啊,玄黄分明不见,那我是如何看见这些场面的?难道说是只要玄黄身在阵中,他就能知道阵中发生的一切吗?”
不提陆正如何疑惑,再看昙华藏不言不语这一刀,身形不动,黑刀乃是脱手飞出,竟是将黑刀用作飞刀一般。且动手虽快,奇怪的刀势去得甚为缓慢,简直好像是怕蚩尤躲不开一样。但就是这么一刀,对面的蚩尤却少见的收敛神情,露出凝重之色,目视黑刀跨越双方之距,凌空扑面而来。那刀身黝黑,此时却不见一点刀光,而昙华藏这一挥却是人刀相合,意象十分淡泊,唯觉一到神念腾空,附着刀身之上,驾驭神器。
黑刀逼近,蚩尤始终不避,唯有一身黑袍突然飘飞而起,似为黑刀惊动。昙华藏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心中佩服这妖物果然胆识超群,眼力非常。要知这一刀看似奇慢,实则只要蚩尤稍有因应,黑刀将会在刹那之间,被神念牵动,无视一切距离。随念直斩,任谁也是无法避开的。
陆正此时也看出一些门道,心念闪动,一阵恐惧毫无征兆地袭心而来。激得他神魂震动不已,身躯微微晃动不休。
眼看黑刀欺近蚩尤脖间已不足一尺之距,蚩尤仍是不动,围绕周身的虚空塌陷之感早已消失无踪。黑刀滑动,如雨燕之翅掠过平静湖面。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光,下一刻就要斩中蚩尤的脖子。要是这一刀落实了,非得将他的脑袋毫不费力地削下来不可。
陆正几乎觉得自己已经看见蚩尤头颅飞起的情景了,但他的感觉却是怪异莫名。刚才玄妙初和昙华藏入阵之后,蚩尤的身形就在两人的形貌之间变化不定,时而变成童子之身的玄妙初,时而变成伟岸魁梧的昙华藏。只在昙华藏出刀之后,才定下了身形,稳定在昙华藏的形容。因此昙华藏这一刀砍去,正是对着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身形面容。等于就是在挥刀砍向自己一般!
但陆正所期望所见的一切并没有发生,尽管蚩尤一直不动,黑刀却在即将要划断蚩尤的脖子之前的刹那自行倒飞了出来,好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飞了。不过黑刀并没有飞出多远便又再度飞旋而回,继续向蚩尤劈砍而去,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对准脖子,而是从上而下直接对准了脑袋,不过仍是被弹飞。黑刀并没有停下,仍旧再次飞旋而回,这一次是对准了心口……随着被弹飞的次数越来越多。黑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远远望去,看见的是黑刀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不断地变化从各个部位向蚩尤斩去。那黑刀变化多端。时而迅猛如电,时而轻柔如风,幻化无方,但不知为何蚩尤只是不懂,便让在无形之中化解了黑刀所有的攻击,令其没有一次能够真正触及他的真身!
陆正看得也是奇怪。且不说黑刀本身斩缘妙用,单说那黑刀运刀出手,每一下都是暗含天化之妙,因而在虚空之中留下无数刀行的轨迹,都是天道流转妙意,居然无伤蚩尤半分,实在是太过奇怪了。莫非昙华藏竟不能运转黑刀的真正妙用吗?否则蚩尤怎么能如此轻松抵抗呢?
其实陆正有所不知,昙华藏的确没有运转黑刀本身的斩缘玄妙,乃是以天化之击相攻,因为以他的修为,要施展斩缘之力,只怕只有一刀之功,一身的法力便会耗尽。因此不允许他仓促出手,让蚩尤有机会躲避,他不出斩缘则还罢了,只要一出,那就必得奏功才是。所以昙华藏只好先以自己本身境界运转戒刀出手,一边也伺机寻找斩出一刀斩缘之力的机会!
昙华藏可以说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别看蚩尤应对的轻松,其实也几乎以全部神通法力相抗,甚至是借助了无极大阵的威力,否则在昙华藏的全力攻击之下,他仍能身形不动以抗万法呢?在他的感应之中,昙华藏提持一念运转戒刀,并非以念御刀,而是放空此念,纯任戒刀自然而应。他已经竭力摄住心念,融入无极大阵,令戒刀无所感应,否则只要稍一动念,即为戒刀寻得落处,当即斩来!
如何描述这种斗法?双方好比似在玩捉迷藏一般,昙华藏是追捉的那个,蚩尤就是躲藏的那个。双方你来则我离,你去则我至,纯以元神感照,一照之间,有触即分,虽见不动,但其实瞬间万里,一念百年,其中进退,已难为浅俗之辈可知,非得是知天境界,不然难言其中妙理。
不过在场的玄妙初当然能够看懂其中的变化,其实在他眼中看来,昙华藏的戒刀虽然动以万重变化,其实一直是巍然不动。而相反一直看起来巍然不动的蚩尤,才是千万幻化,不留半点真身。任凭昙华藏戒刀如何试探,如何引诱,如何逼迫,蚩尤却将自己都化入无极大阵,又在处处化出无穷的幻变,反过来以此试探戒刀、引诱戒刀、逼迫戒刀,所以才得现在这番斗法场面。
玄妙初暗叹一声,看来要破蚩尤,必须得破了这无极大阵才行。但这无极大阵又岂是瞬息可破的?想到这无极大阵还是这些妖物用自己拱手送出的八大神器竭力运转而成,玄妙初不由生出一丝疑惑,莫非自己这一步走错了,反而真的是帮了妖物?自己的推命之术,真的害了自己,也害了所有修行人?
正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昙华藏忽然大喝一声。眉心飞出一朵小小莲花,竟是金色的。此金莲一出,登时在空中幻化变大,倏忽变成了一座蒲团大小的莲台。飞在昙华藏的脚下,向四周散发出无量金色毫光。金光遍布,将昙华藏一身染成金色之后,昙华藏身上陡然分出一个金色光影飞出。
金色光影直冲蚩尤而去,依稀就是昙华藏的人形金影。金影一至蚩尤身前。便握住了反弹而出的戒刀,高高举起,以开天辟地之势猛地向蚩尤斩落。蚩尤哈哈一笑,周身气势在这一刻全然爆发,只一瞬,在他周围似有无数看不见的漩涡出现,对着黑刀发出巨大的吸引之力。虽是吸引之力,却诡异地将戒刀向昙华藏的方向逼回,那金影却被吸引之力扯成了扭曲之态。
眼看金影就要被扯碎吞没,一直旁观的玄妙初动了。他伸手一拔头上的碧玉龙簪。簪子被拔出之际,无极大阵之中便回荡起一阵龙吟之声,滚滚而来,一条龙影凭空出现,游动在蚩尤的周围,盘旋成圈,绕住了蚩尤,龙头扬起直落,张口想要将蚩尤吞入腹中。
这时候,一旁的烛九阴也动了。刚才她一直无声无息,冷眼旁观,几乎让众人忽略了她的存在。就在那碧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