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情天-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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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母道:“就你等犁海的功力足能自保,打不过也逃得走。无甚堪忧。再说了,你们和妙文章如果不彻底放弃虎兰点天神功的底子,就不可能真正学到秘籍上的武功。妙文章没人指导,终将不成大器,性命堪忧。修真之人最怕一动贪嗔之念,落得个身败名裂。我这里有药一剂,可助你等躲过天雷之厄,赶快回去,仙途不远。”
那人道:“我等来这里岂是来吃药的。快快将书献来,免得动手失了和气。”那人口气转为倨傲。
老祖母见三人来意不善,劝道:“几十年前解你等一戹竟就如此报答?”
那人道:“既然知道我等是谁还不快快将书献来!”旁边一个蒙面人嗲声嗲气地说:“别听她吓唬,她要有能耐,早就动手了。”另一个蒙面人道:“杀他个鸡犬不留。”三人列成弧形结成天罗地网攻击过来,让人无法逃逸。这是必杀的一击。
老祖母也出手了,她出手那样快,以至任何人都还没发觉是什么回事,三个蒙面人就呆立当场。一个个像断了线的木偶,耷拉着脑袋不能动了。这时蒙面的黑纱脱落,露出他们的面貌,原来是昆仑三圣。昆仑三圣竟然抵不住老祖母一招。
这时老祖母身后传来桀桀怪笑,菊姨狰狞地指着老祖母道:“你已中了我的毒针。”
原来昆仑三圣的围攻只是为了掩护菊姨在背后致命的一击。原来昆仑三圣自从陈老先生为他们解决走火入魔之厄后,太阳生出走去寻找赤帝神龙,老不死就派他的养女菊姨潜伏到卧龙山庄,在老祖母身边埋藏了一颗历时近二十年的定时炸弹。为了这一击,菊姨秘密离开了她的丈夫妙文章和刚在襁褓中的女儿宛若,前来卧龙山庄做下人,二十年了,该她扬眉吐气了。
“我待你不薄,你为何暗算于我?”老祖母责怪他。
“待我不薄?”菊姨恨恨地说:“一个本能驰骋武林的绝代高手,搞得捐夫弃子,不得不在你身边侍候你,这是何等的笑话。这二十年来,消磨了我的青春,现在我女儿宛若失踪了。这都是拜你所赐,我苦命的女儿啊!”菊姨哭了。二十年的仇恨终于宣泄出来。
老祖母道:“我岂不知道你的来历?只为了能救你等脱离灭顶之灾,方才收留了你,你们丧尽天良,折磨弓儿,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你想算也算不成啦。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你将在一个时辰内死去。哼!我要让你受受活罪。”菊姨恶毒地回答,这是她二十年怨毒的总爆发。
“阴阳魔女,你不能得逞!”老祖母伸手拈住一黑一红两根毒针,这正是阴阳魔女驰名江湖的独门暗器阴阳毒针,原来毒针并没有击中老祖母。
阴阳魔女大吃一惊,她伸出双掌,一掌通红,一掌墨黑,这是她的得意技阴阳魔掌。当年有多少武林高手成了她的掌下游魂。她将功运到绝顶,纵身朝老祖母扑去,可惜没有击中,视野中不见了老祖母的踪影,她左右观望,只见老祖母仍在原地,气得她嗷嗷大叫。只见老祖母手指一挥,两根毒针钉在阴阳魔女胸前的布纽扣上,还是老祖母手下留情,不然阴阳魔女定难幸免。
“念你二十年来并无大恶,你走吧,那里有船。”老祖母拂开昆仑三圣的穴道,示意他们离开。她对阴阳魔女说:“你的闺女中了江湖游医的毒,现在正在试剑山下吃草解毒呢。快去救她吧。”
“我的命苦的女儿啊!我的小宝贝小飞飞啊!你真命苦啊!为娘的不能为你报仇啊!小鸡孵出来了没有?我的毛茸茸的宝贝啊!你们这些武林高手啊,杀了我吧!”阴阳魔女自知不是对手,索性赖在地上号哭起来,经过这场刺激,她语无伦次了。这也难怪,二十年的忍耐终于落了空,个中充满了难以挽回的失落。
忽然,她从地下爬上前来,跪在老祖母的跟前磕头说:“我现在知道了,你是武林的绝顶高手,救救我的女儿啊!救救我的女儿啊!你只要赐药解了她身上的毒,我愿意忠心耿耿侍奉你一辈子。”
她并不糊涂,她知道绝顶高手必定拥有绝顶良药。
老祖母伸手在阴阳魔女手心放了两颗药丸。
“你为什么要给我啊?”阴阳魔女哭着问道。
“因为我也是一个母亲。”老祖母回答。
菊姨和昆仑三圣乘船离开了小岛后就分手了,菊姨要到试剑山下去救宛若,而昆仑三圣要到泉州少林寺去拜访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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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以死酬知己
翦翦轻风冷簌簌的像杀人的薄刃在宛若的脸上、颈上划过。这些天来,她白天上试剑山和一头牛、一只羊一样在山上吃草,吃树叶,吃野果,晚上下山到客栈休息,有时干脆深入深山,以星星作灯,以穹庐作幕。她把希望寄托在偶然的机遇上,希望能天可怜见,让她偶然吃到解毒的良药。她也只能这样做,一个少女怎好意思向他人诉说这种难以出口的苦衷。所以她找不到医生,她也不想找医生。少女的矜持有时是一剂毒药。家人的忽视又为她雪上加霜。尽管她尝遍了百草,尝遍了酸甜苦辣,她的病情还是渐渐在恶化。有时她想干脆吃下毒草一命呜呼还更省事。自从发病后,她的心在经受一场雷殛,一场地震,一场大火。但是,求生的欲望在她心中反而日益炽烈。况且她既然连毒药都不怕,这山上还有什么不能尝的草和树叶?还有什么不能尝的昆虫鸟兽?
这天,日薄西山,宛若背着一只小药锄,锄头上挂着一只小竹篮子,里面装满了一些生长异样但啃不动的草头和树根,拾级而下,打算拿到客栈去煎服。
路边有一泓泉水从山上琤淙淌下,清澈的沁人肺腑。宛若捧起一口泉水喝下,一日的辛劳消失了。她从泉中的石块上刮下一片青苔放在嘴里咀嚼,青苔在嘴里散发出泥土的味道。她又捡了几块圆滑晶莹的石头放在筐里,准备与草药一起煎服。这时,她的眼睛一亮,看见了水中浮游着几只脚长满了毛的毛蟹和几只透明的小虾。她就扑上前去抓,毛蟹和小虾在水中左躲右避。
人,渴望抓住它们治病。
毛蟹和虾本能地想要活命。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搏斗。
终于,毛蟹抓到了,虾抓到了。只是她的鞋子和裤管湿了。她一边咀嚼着好不容易得来的“药物”,一边脱下鞋子和袜子,将那双白皙如玉的脚浸泡在清水中,洗净沾在脚上的污泥,让清水漂去她脚上的骚气,这是密封鞋袜带来的麻烦。
忽然一种心灵感应引起了她的不安。有时人们在背后欣赏女人身态的时候,就由于有了这种感应,那女人转过头来正好和你的目光相遇,这会使得你感到不好意思。现在,宛若产生了这种感应了。也许是她的武功又精进了,或许是少女的警惕使她的触角更加敏锐。
她抬头四处查看,只见山披落晖,倦鸟归林,树木萧瑟,天连衰草。终于,她和一双眼睛接触了。那是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正在草丛中放射着狡黠的光芒。他正在偷看她那双迷人的玉脚。
天哪!宛若几乎要晕过去了。在闽南,不管是隆冬还是盛夏,男女打赤脚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在上海,人长年穿鞋袜,那双脚是很神秘的,有时是很神圣的。少女的脚被人窥见就好比丧失了贞洁。宛若脸上立即飞起两朵杏花。在羞愧的一刹那,宛若又镇定下来,她要对窥视者采取暴烈的惩罚。
她飞身扑上前去,那人也飞身向她冲过来。
是个小男孩,但宛若的玉手已在他脸上打了两个响亮的耳光,鲜血从他的嘴角淌了下来。
只见两只乌黑发亮的眼珠不解地看着她,他的神色是不相信温柔的宛若会打人,而且是打他。
是小雪!宛若一怔,收回将要再次出击的玉手。但是一丝恐惧也升上了她的心头,也许小雪的身后就跟着追寻她的队伍,也许梁丘六辔就跟在他的身后。
“老实说!谁跟你一道来?”宛若厉声责问。
哇地一声小雪哭了,他哭着说:“我自己一个人找了你好久都没找着,是山下一位老伯伯告诉我你在这里的。”这是一种受委屈的申诉,是一曲受冤枉的哀歌。
他有没有说谎?能不能相信他?
宛若从上到下审视了小雪一番,她的心软了。小雪瘦了,风尘仆仆,一身华贵的衣着脏兮兮的。脚上的虎头鞋已断了线步,上衣口袋里袋着一个咬了几口的馒头,这是他的干粮,看得出为了寻找她,小雪一定吃了不少苦头,走了不少冤枉路。可是一见面就赏了他两个耳光,这如何是好。宛若怀着内疚弯下腰来,掏出一方手帕,拭去小雪眼角的泪花和嘴角上的血迹,心疼地说:“小雪,是姐姐冤枉了你。”
哇的一声小雪哭了。可是他的委屈马上得到了补偿,他靠近了大人无法靠近的距离,闻到了宛若身上一股少女特有的芳香。就像一颗成熟的水果,它的味道是老少咸宜的。
从此,小雪也整了一根小药锄和一只小竹篮,两人在荒山野岭中找药,吃药。由于有了宛若的接近和爱抚,小雪甚至甘愿一辈子就这样疯狂地吃草下去。但是他的内心当然也希望宛若早日康复,虽然他不知宛若到底患的是什么病。
一天夜里,喧闹的客栈已经安静下来,房客们已经大多进入了梦乡。炉子红通通的,开水壶的嘴在冒烟,房子里暖烘烘的,店小二伏在曲尺形的柜台上打盹。
夜已深沉,花已睡去,万籁俱寂。
可是宛若还没有睡。此刻,她脑海中镜头叠印,心绪茫茫。炉子里,炭火已成灰烬。屋子里很暖和,她脱下外衣,露出令人心醉的线条。她在想象和心上人在小店卖酒,虽不显赫,但也小康。她深深地感觉到重温平静的生活比一切都香甜。患难,印迹在所有伟大的事情上,爱情也该是这样,患难可以揭示灵魂中不为人知的深度,使人发现黑暗中的珍宝。此刻,她像一只大风浪中的小舟,希望能够回到宁静的港湾。她想到小雪对她痴心的依恋,那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感情,是一粒青涩的果子,虽然他和梁丘六辔是兄弟,可是两人没有一点相像。她一想起小雪,脸上不知不觉地发起烧来。这是少女的情愫,小雪虽小,可他毕竟是个男孩,在他身上,也有着少女幻想知道的秘密。她现在是在向他布施爱情吗?不是。爱情是不能够布施的,而爱却能够,但是少了情字的爱其味还能如此甘醇吗?正当她思绪万千时,小雪端药进来了。这些天来,小雪吵着要煎药,甚至索性赖在地下吵闹,宛若只好依了他。现在,小雪将药汤放在宛若身边的木几上,自己拉了张凳子坐下。他呆呆地看着宛若,眼神是那样真挚。
宛若脸一红,摆出个绝美的姿势。通常女人对男人的欣赏都是暗自高兴的。不管她是否爱他,她总愿意人家感到她美。也许她对他的感情是一种早熟的母爱。正当两人眼神交流时,只见小雪脸色变得苍白,口吐白沫,头一歪倒在地下。宛若大吃一惊,连忙搂住小雪,小雪断断续续地说:“这药有毒,不能喝,我—我—先…尝了…一口……。”
宛若顿时对他要求煎药恍然大悟。她连忙掏出一颗梁丘六辔处偷来的解毒丹塞进小雪的口中,可是毒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