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情天-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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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这才记起她曾经刺死了几个绑着的人,然后又和几个犯人比武,施展了绝顶武功,将那几个人分尸剖肚,至今她还记得他们困兽之斗的疯狂,这是覆巢大学的课程,外面还得不到这种实践。那时她初次体会到所学武功的威力,颅骨的脆折,剑刺进嫩骨的手感,流血飞迸的绚丽,那是苦练空拳所体会不到的,击毙对手的一刹那间所享受的*是难以言喻的。那时她就像一个秋天的农民,在享受收获的快乐。短短几个时辰,她觉得自己的心变横了,同时也感到自己成熟了许多,有点女中豪杰的气味了。可是现在听了这话,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她想着想着漏掉了他们之间的许多对话。忽然她又听到那人说道:
妙文章说:“我不明白刚才你是在比武还是在杀人。”他在制止死神夺走他的朋友时显出了多么勇敢,可是武艺不就是一门杀人的艺术么?老不死曾经杀了许多人,妙文章也同样杀过不少人。
老不死说:“真正英雄的故事都是描写流血牺牲的故事。也许他们死在了我的剑下才成了英雄。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你换取了我一招剑术的秘密,所以他们的生命才具有了价值。可是刚才死亡的几个人中也有罪该诛杀的,对此我不必对你做太多的解释。”
妙文章加重语气道:“但要避免杀戮过重。”
“哈哈哈。”老不死笑道:“我并不只想他们死。否则我就会等待,等待到他们终于会死的一天。我这是要与他们印证一下武功。你练的不是杀人的功夫么?能以生命来印证一下毕生的追求岂不辉煌壮丽?”
妙文章见空口嚼舌感化不了老不死,就举起了手中的剑,这是一根杀人的利剑,他很久没有舔过人血,但却凝聚着许多被他饮过血的人的绝望的哀叹。
妙文章的招式柔若柳絮,老不死的剑翩若飞鹰,老不死加紧催劲,但反击的力道像波浪一层一层涌来,终于场上的空气凝结了,像冬天的冰一样凝固寒冷。只见两人的剑尖抵在一起。天地间竟弥漫着一股足以冻结一切生命的杀气。
老不死的剑将妙文章的剑慢慢剖成了两半,好像破竹的利刃,缓缓向前破进。妙文章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涨红了脸。场上有人掩住了眼睛,有人扭过了头,不忍看这凄惨的场面。
“你该死!”妙文章毫不畏惧地说。他的剑被人像竹子剖开了还能讲出这种话。
“是的,自从出生到这个世上,我就受到饥饿的威胁,病痛的折磨,高手的追杀,虽然你这个孽徒不知从哪里学来这种武功,但我可以看出你学的不像,因此我等了八十年了仍然等不到那招使我死而瞑目的灿烂,你这招也不是,”老不死答。
说时迟那时快,妙文章捏下机簧,从剑柄里射出两股金光,它的光辉刺人眼睛,金芒在夕照下伤神、刺目、伤身,老不死眼睛像被重击爆发出万点金星。
老不死一声厉嚎,头发披散,灌输内力往金芒来处一甩,他的头发缠住了一大堆金梭,好像一个冷烫头发的怪物。妙文章从两袖放出金芒,老不死用剑圈住,幻出九九八十一剑,剑剑刺在一根金芒上。
电一般的速度,断金戛玉的摩擦,老不死的剑,武林驰名的龙鳞剑逐渐发热、变红、变软、溶化,像一根夏日曝晒下的冰棍,终于,他手上只剩下一支剑柄,妙文章的剑也一样在攻击中溶化。
老不死随手将剑柄从身侧抛向空中,站稳马步,准备肉搏。妙文章身形毫不迟滞,他怪叫一声飞扑过去,十指箕张残忍至极。老不死仰首倒腰一个铁板桥让过来势,同时伸出一指划向妙文章腹部,妙文章若中招,就会开膛剖肚。
妙文章急中生智,伸出二指抵住老不死凌厉的杀招,,这样,两个人像杂耍一样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三根指头相抵,从通红变紫,再变成墨黑,再变成苍白,指尖嘶嘶作响。这是拼死的一战。
然而两人又都不愿拼死。“轰”的一声,两人如同豆子从爆裂的豆荚中蹦分开来。
天渐渐暗了,寒鸦归林,发出凄厉的叫声。黑影像走马灯乍分乍合,也不知斗了多少回合,他们身形渐渐迟滞,功力发挥到了巅峰,周围的人都感到凌厉的杀气,人群开始向后退。
这时老不死缓缓将手掌举过头顶,一招黑风雁翅往妙文章搂头便打。妙文章一招于嗟麟兮接了,此时他已经油尽灯枯,他坐到地上,从嘴里塞进一条东海百年的毒海豚(闽南话称之为戆归),用戆归的毒素来激发内在的潜力。就这样妙文章连续吞服了三条罕见的戆归,用三招于嗟麟兮接了老不死的三招黑风雁翅。这惊天动地的三招过后,双方气力用尽,老不死也吞下了一根千年虎杖,坐下歇息。
妙文章说:“你再有一招,我就会死在你手里。”
老不死答道:“你要是多嚼一条戆归,我也会让你给害死。”
两边就此麾众而退。
听到这里,小酒馆的众人这才喘过气来,又喝了一轮酒。尽管有人亲身参与了外滩的比拼,但他们也不反对黑天送的胡吹。因为听话本是为了配酒。喝酒就是图个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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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继续吹牛
忽然宛若敏感的气机察觉到有人要拉她的衣角,她伸手往后轻轻一拨,立即感觉到那时一只男人的手。她转过身来怒目微嗔,那人在酒馆里还戴着斗笠,压低的斗笠使人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那人低声说道:“请出来借一步说话。”
宛若不愿惊动酒馆里面的人,就跟他走出大门,走到无人之处,那人摘下斗笠,宛若定睛一看叫道:“原来是你。”
原来那人正是梁丘家的大公子梁丘六辔,他是宛若的校外追慕者之一,此时他已将络腮胡剃得干干净净,他斯斯文文地说:“在下唐突冒犯,实在罪该万死,但听说你离家出走,我都为你急死了。幸好如今见你*无恙……”俗话说鸡蛋密密也有缝,这世上没有不透露的消息。
没等他说完,宛若抢白地说:“别说的那么难听好么,什么离家出走,我是在搞毕业实践。”她在落难时还保持着大小姐的骄横,漂亮的女孩可以是追慕者的暴君。
“好啊,这么快你就要毕业了。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刚才你也听说了,你家发生了大事,幸亏妙盟主大智大勇,不然武林就要遭到灭顶之灾了。”梁丘六辔是参与此事的,他又将那天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宛若听见小卢在众人面前出了风头,心里有点闷闷不乐,梁丘六辔察言观色,连忙说道:“大家都说若是那天宛若小姐在,一定也是要下场的,那我们就胜算在握了,嗨,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宛若听了这才转忧为喜。梁丘六辔见她高兴,顺势邀她到他家一叙,梁丘家家财万贯,到处都有产业,离此地不远就有一处宅院。两人进了宅院,分宾主坐下,仆人上了几碟小菜,梁丘六辔拿出一瓶酒道:“这是妙盟主最喜欢的孝感糯米酒,那天庆功他喝了十瓶,这瓶是他的赏赐。”和领袖有共同的嗜好确实值得夸耀。他说过为宛若斟上一杯,说:“你小杯我大杯,来,干!”宛若在江湖人面前也要装出豪爽,就二话没说将那杯酒干了。两人越说越投缘,宛若成天在学校,有校规约束,也没人敢在她面前乱讲话。此时听了梁丘六辔说了许多社会上的趣事,越发觉得新奇,对梁丘六辔渐渐生出好感。说到酣处,梁丘六辔将一盘花生仰头倒进口中,咀嚼着,嘟嘟哝哝地说:“我是一个流氓。”宛若听了开怀地笑了。
梁丘六辔问:“你有没有到过建章殿?”
宛若摇头道:“那是在洛阳吧?”
梁丘六辔道:“不,就在上海。”
宛若道:“上海我很熟的,没见什么宫殿。”
“就在外滩拐角处,有一间一层的平屋,里面专卖黑狗肉,这黑狗肉炖药膳很补的。”梁丘六辔说:“建章殿一天接待十人,还要提前报名。里面有*的富商、西域的胡贾、高丽的跆拳道高手、泰国的泰拳高手、日本的柔道相扑高手、中原的武林奇人、美国的铁人,都来这间土里土气的店里来赌,来吃黑狗炖罐。到这里来是一种身份。在这里,上万两的银票是整叠整叠地押,钻石则用斛量。是个挥金如土的销金窟。我曾经赢了十五麻袋银票、两大篓筐钻石,只够来买一罐黑狗炖罐。隔壁有一个美人名字叫伯爵,让她陪一杯酒要一斛钻石,输赢的人都找她放松,她才是通吃的庄家呢。”梁丘六辔说到这里不停地回味。
“那她一定很美了。”宛若好奇地问。
“呀,呀。”梁丘六辔说了两句洋话又道:“没你美,没你美。”宛若对他的调笑并没有生气,只是脸上泛起两片红晕。女人啊,听到人家称赞她美气得起来么。
“我还喜欢打架。”梁丘六辔又转了个话题。
“你是梁丘家的大公子地头蛇,谁敢和你打呀?”宛若又觉得有趣了。她练了十几年武功,还没真正和谁交过手。
“经常出去逛逛,赢了交个朋友,输了也交个朋友。不过到现在为止我还没输过。”他将一件一件江湖趣事数说开去,说的瓮中之鳖宛若芳心大悦。至今她才尝到初入江湖的趣味。此刻,梁丘六辔的同父异母兄弟十岁的小雪也走过来,依偎在宛若怀里让宛若夹菜给他吃。宛若吹气如兰,软玉温香的感觉满足了他少年时期非非的幻想。他得意地瞟着梁丘六辔,觉得现在他比他更有福气。梁丘六辔乘宛若不注意熊了他一眼,做了个手势让他离开,这小雪平日里在府中淘气得令人害怕,可是此刻他却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正在享受早熟的温馨。食后,又聊了一会儿,宛若见梁丘六辔的木几上有一盒丸药,就问他这是什么药,梁丘六辔说是解毒丹,宛若觉得日后可能有用就偷了两粒。晚上,宛若就在府中过夜,可是夜晚,宛若感到在人前瘙痒很不雅,还是在没人认识的地方自在。因此她就不辞而别,她推开房门,趁着雪白如银的月光,施展轻功,兔起鹘落地飞过府第的高墙,漫无目标地飞逝而去。此刻梁丘六辔正在梦中盘算明日的美景呢。
宛若失踪了,
小雪也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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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邱家庄
这天,玉弓和小米在山路上走着。走到一座庄院前太阳已快落山。两人就想在这里借宿一夜,次日便进入江西境内。这家人家正在办喜事,听说是媳妇生日。两人就步入其中。这时见到许多江湖人物前来祝贺。两人想要抽身而退已来不及,只好随大流进入厅中。
邱员外和夫人邱老姑正在厅前招呼客人,邱员外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而邱老姑则满头青丝,明眸秋水,虽然娶了媳妇,但细心保养,看上去还像三十出头的佳人,显得特别年轻,具有一分摇人心旌的风韵。此时他们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