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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悲惨世界-第192章

小说: 悲惨世界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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咙啦。

从前,我见了苏珊特

和泽以拉的遮头巾,

我的灵魂和它们的皱褶混在一起了。

这是美丽姑娘走的路,

咙啦。

爱神,当你在你发光的阴影里,

戴上罗拉玫瑰花,

我堕地狱也愿意。

这是美丽姑娘走的路,

咙啦。

让娜你对着镜子穿衣裳!

我的心有一天飞跑了,

我想是让娜把它收起了。

这是美丽姑娘走的路,

咙啦。

晚上跳完四人舞走出来,

我把斯代拉指给星星看,

并对星星说,你们看看她。

这是美丽姑娘走的路,

咙啦。

①奥菲拉(MathieuOrfila,1787—1853),巴黎医科学校的化学教授和毒物学家。

伽弗洛什一面唱,一面还做着丰富多采的表演。姿态是叠句的支点。他的脸有着千变万化、层出不穷的脸谱,在大风里飞扬的破被单上的窟窿眼儿也比不上他那张脸的滑稽突兀、变幻莫测。可惜他只是一个人,并且是在黑夜里,没人看见,有人也看不见。这是被埋没了的财富。

他突然一下停住不唱了。

“把浪漫曲暂停一下。”他说。

他那双猫眼睛发现在一扇大车门的门洞里有一幅所谓的构图,也就是说,一幅人物画:物是一辆手推小车,人是一个睡在车子里的奥弗涅人。

那小车的车杆着地,奥弗涅人的头靠着车箱的边。他的身体蜷曲在斜着的车板上,两只脚垂到地上。

伽弗洛什富有经验,一眼看出那人喝醉了。

那是一个在那一带推送货物的工人,他喝得太多,也睡得太死。

“是这样,”伽弗洛什想道,“夏天的夜晚,大有好处。这奥弗涅人在他的小车里睡着了。让我来把这车子送给共和国,把奥弗涅人留给王朝。”

他心里一亮,有了个闪光的主张。他想道:

“这辆小车,把它放在我们的街垒上,那才好呢。”

那奥弗涅人正在打鼾。

伽弗洛什轻轻地从后面拖动那小车,又从前面,就是说,抓着他的脚,拖动那奥弗涅人,一分钟过后,奥弗涅人便安安逸逸地直躺在地上。

小车没有挂碍了。

伽弗洛什已习惯于处处预防不测,因而他身上什么都有。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破纸和一小段从一个木工那里摸来的红铅笔。

他写道:

法兰西共和国

收到你的小车一辆

他还签上自己的名字:“伽弗洛什。”

写完以后,他把这张纸塞进仍在打鼾的奥弗涅人的灯芯绒背心的袋子里,两手抓住车杆,推起小车,朝着菜市场的方向飞跑走了,把那辆欢腾得意的小车一路上推得咯登咯登震天价响。

他这样干是危险的。在王家印刷局有个哨所。伽弗洛什没有想到,那哨所是由郊区的国民自卫军驻守的。那一班的人已经有些被惊醒了,好几个人的头已从行军床上抬起来。连续两盏路灯被砸烂,加上那一阵怪吼怪叫的歌声,这已足够了,那几条街上的人原是胆小怕事的,太阳落山便想睡,老早便用盖子罩上蜡烛。一个钟头以来,这野孩象个玻璃瓶里的苍蝇似的,在这一带闹得天翻地覆。郊区的那个班长已经注意了。他在等着。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

那辆小车的狂奔乱滚使班长忍无可忍,不能再等了,他决定出去巡查。

“他们是一大伙人!”他说,“我得慢慢儿上。”

很明显,那条无政府主义七头蛇已经钻出笼子,在那一带兴妖作怪。

班长捏着一把汗,蹑手蹑脚,从哨所里钻出来。

伽弗洛什推着小车,正要走出老奥德烈特街时,忽然面对面地碰上了一身军服、一顶军帽、一绺帽缨和一支步枪。

他急忙停下来。这是他第二次停步。

“呵,”他说,“是他。您好,公共秩序。”

伽弗洛什的惊慌是短暂的,很快就消失了。

“你去什么地方,流氓?”那班长大声说。

“公民,”伽弗洛什说,“我还没有叫您做资产阶级,您为什么要侮辱我?”

“你去什么地方,坏蛋?”

“先生,”伽弗洛什又说,“您昨天也许还是个聪明人,今天早上您却已经被砸了饭碗。”

“我问你去什么地方,无赖?”

伽弗洛什回答说:

“您说起话来很惹人爱。的确,我看不出您有多大年纪。您应当把您的头发卖了,每根卖一百法郎。这样,您就可以赚五百法郎。”

“你去哪儿?你去哪儿?你去哪儿?土匪!”

伽弗洛什接着说:

“这是些粗话。下次,人家喂您吃奶时,得好好把您的嘴揩揩干净。”

那班长端起了刺刀。

“你到底说不说你要去什么地方,穷光蛋?”

“我的将军,”伽弗洛什说,“我要去找医生,替我的太太接生。”

“你找死!”班长吼着说。

用害你的东西救你自己,这才是高明人的高招,伽弗洛什一眼便认清了形势。给他带来麻烦的是那辆小车,应当用小车来保护他。

当班长正要向伽弗洛什扑上去时,那辆小车突然变成了炮弹,顺手一送,便狂暴地向那班长滚了过去,正冲在他的肚子上,把他撞了个仰面朝天,落在街旁的臭水沟里,步枪也朝天打了一枪。

哨所里的人听到班长叫喊,一窝蜂似的涌了出来,跟在那第一枪后面,漫无目标地乱放一气,放过以后,又装上子弹再放。

这一场捉迷藏似的射击足足延续了一刻钟,并且打死了几块玻璃窗。

伽弗洛什这时正疯狂地往后跑,跑过了五六条街才停下来,坐在红孩子商店转角处的护墙石上喘气。

他张着耳朵听。

喘过一阵气以后,他转向枪声紧密的地方,把左手举到鼻子的高度,向前连送三次,同时用右手敲着自己的后脑勺,这是巴黎的野孩们从法国式的讽刺中提炼出来的藐视一切的姿势,并且效果显然是良好的,因为它迄今已风行了半个世纪。

这场高兴被一个苦恼的念头搅乱了。

“对呀,”他说,“我只顾咕咕咕地笑,笑痛了肚皮,笑了个痛快,却迷了路,非得绕个弯儿不成。我得赶快回街垒,不要耽误了时间!”

说了这话,他便起步赶路。

在跑着的时候,他说:

“唉,我刚才唱到哪一段了?”

他又唱起了他的那首歌,边唱边向小街里跑,歌声在黑暗中逐渐减弱:

但是还剩下不少的巴士底监狱,

我要捣烂砸碎

现在的所谓公共秩序。

这是美丽姑娘走的路,

咙啦。

大家来玩九柱戏哟!

让一个大球滚上去,

把旧世界冲得稀巴烂。

这是美丽姑娘走的路,

咙啦。

历史悠久的好人民,

举起你们的拐杖,

砸烂卢浮宫中镶着花边的烂王朝。

这是美丽姑娘走的路,

咙啦。

我们攻破过它的铁栏门,

国王查理十世在那天,

担惊害怕失了魂。

这是美丽姑娘走的路,

咙啦。

哨所的这次战斗远不是没有成果的。那辆小车被占领了,那个醉汉也被俘虏了。车子被没收,人后来被军事法庭当作同谋犯交付审讯。当时的检察机关也围绕这件案子,对社会的防护表现了不懈的忠诚。

在大庙地区,伽弗洛什的这次非常事件成了家喻户晓的传说,在沼泽区的那些资产阶级老朽们的回忆里,也是一件最骇人听闻的巨案:夜袭王家印刷局哨所

03 明朗化和忧郁感

安灼拉出去侦察了一番,他从蒙德都巷子出去,转弯抹角地沿着墙走。

看来这些起义者是充满了希望的。他们晚间打退了敌人的进攻,这使他们几乎在事先就蔑视凌晨的袭击。他们含笑以待,对自己的事业既不发生怀疑,也不怀疑自己的胜利。再说,还有一支援军肯定会来协助他们。他们对这支援军寄托着希望。法兰西战士的部分力量来自这种轻易预料胜利的信心,他们把即将开始的一天分成明显的三个阶段:早晨六点,一个“他们做过工作的”联队将倒戈;午时,全巴黎起义;黄昏时刻,革命爆发。

从昨晚起,圣美里教堂的钟声从没停止过,这证明那位让娜的大街垒仍在坚持着。

所有这些希望,以愉快而又可怕的低语从一组传到另一组,仿佛蜂窝中嗡嗡的作战声。

安灼拉又出现了。他在外面黑暗中作了一次老鹰式阴郁的巡视。他双臂交叉,一只手按在嘴上,听了听这种愉快的谈论。接着,在逐渐转白的晨曦中,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地说:

“整个巴黎的军队都出动了。三分之一的军队压在你们所在的这个街垒上,还有国民自卫军。我认出了正规军第五营的军帽和宪兵第六队的军旗。一个钟头以后你们就要遭到攻打。至于人民,昨天还很激奋,可是今晨却没有动静了。不用期待,毫无希望。既没有一个郊区能相互呼应,也没有一支联队来接应。你们被遗弃了。”

这些话落在人们的嗡嗡声中,象暴风雨的第一个雨点打在蜂群上。大家哑口无言。在一阵无法形容的沉默中,好象听到死神在飞翔。

这只是短促的一刹那。

在最后面的人群里,一个声音向安灼拉喊道:

“就算情形是这样,我们还是把街垒加到了二十尺高,我们坚持到底。公民们,让我们提出用尸体来抗议。我们要表示,虽然人民抛弃共和党人,共和党人是不会背离人民的。”

这几句话,从个人的忧心忡忡里道出了大伙的想法,受到了热情的欢呼。

大家始终不知道讲这话的人叫什么名字,这是一个身穿工作服的无名小卒,一个陌生人,一个被遗忘的人,一个过路英雄,在人类的危境和社会的开创中,经常会有这样的无名伟人,他在一定的时刻,以至高无上的形式,说出决定性的言语,如同电光一闪,刹那间他代表了人民和上帝,此后就在黑暗中消失了。

这种不可动摇的坚定意志,散布在一八三二年六月六日的空气里,几乎同时,在圣美里街垒中,起义者也发出了这一具有历史意义并载入史册的呼声:“不管有没有人来支援我们,我们就在这儿拼到底,直到最后一人。”

我们可以看到,这两个街垒虽然分处两地,但却又互通声气

04 少了五个,多了一个

在那个普通人宣布了“尸体的抗议”、代表了大伙的共同志愿讲了话之后,大家异口同声发出了一声奇特的既满意而又可怕的呼声,内容凄惨但语气高亢,好象已得到胜利似的:

“死亡万岁!咱们大伙都留在这儿!”

“为什么都留下来?”安灼拉问。

“都留下!都留下!”

安灼拉又说:

“地势优越,街垒坚固,三十个人足够了。为什么要牺牲四十个人呢?”

大家回答:

“因为没有一个人想离开呀!”

“公民们,”安灼拉大声说,他的声音带点激怒的颤动,“共和国在人员方面并不算多,要节约人力。虚荣就是浪费。对某些人来说,如果他们的任务是离开这里,那么这种任务也该象其他任务一样,要去完成。”

安灼拉是一个坚持原则的人,在他的同道中他具有一种从绝对中产生出来的无上权威。他虽有这种无限的权力,但大家仍低声议论纷纷。

安灼拉是个十足的领袖,他见人议论、就坚持他的看法,他用高傲的语气继续发问:“谁为只剩下三十个人而害怕,就来讲讲。”

嘟囔声越来越大了。

人群中有个声音提醒说:“离开这里,说得倒容易,整个街垒都被包围了。”

安灼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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