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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晋书-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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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常辞。且察其答对文义,以观计吏人才之实。又先帝时,正会后东堂见征镇长

史司马、诸王国卿、诸州别驾。今若不能别见,可前诣轩下,使侍中宣问,以审

察方国,于事为便。”帝然之。又诏浑录尚书事。

浑所历之职,前后著称,及居台辅,声望日减。元康七年薨,时年七十五,

谥曰元。长子尚早亡,次子济嗣。

济字武子。少有逸才,风姿英爽,气盖一时,好弓马,勇力绝人,善《易》

及《庄》、《老》,文词俊茂,伎艺过人,有名当世,与姊夫和峤及裴楷齐名。

尚常山公主。年二十,起家拜中书郎,以母忧去官。起为骁骑将军,累迁侍中,

与侍中孔恂、王恂、杨济同列,为一时秀彦。武帝尝会公卿藩牧于式乾殿,顾济、

恂而谓诸公曰:“朕左右可谓恂恂济济矣!”每侍见,未尝不谘论人物及万机得

失。济善于清言,修饰辞令,讽议将顺,朝臣莫能尚焉。帝益亲贵之。仕进虽速,

论者不以主婿之故,咸谓才能致之。然外虽弘雅,而内多忌刻,好以言伤物,侪

类以此少之。以其父之故,每排王濬,时议讥焉。

齐王攸当之藩,济既陈请,又累使公主与甄德妻长广公主俱入,稽颡泣请帝

留攸。帝怒谓侍中王戎曰:“兄弟至亲,今出齐王,自是朕家事,而甄德、王济

连遣妇来生哭人!”以忤旨,左迁国子祭酒,常侍如故。数年,入为侍中。时浑

为仆射,主者处事或不当,济性峻厉,明法绳之。素与从兄佑不平,佑党颇谓济

不能顾其父,由是长同异之言。出为河南尹,未拜,坐鞭王官吏免官。而王佑始

见委任。而济遂被斥外,于是乃移第北芒山下。

性豪侈,丽服玉食。时洛京地甚贵,济买地为马埒,编钱满之,时人谓为

“金沟”。王恺以帝舅奢豪,有牛名“八百里驳”,常莹其蹄角。济请以钱千万

与牛对射而赌之。恺亦自恃其能,令济先射。一发破的,因据胡床,叱左右速探

牛心来,须臾而至,一割便去。和峤性至俭,家有好李,帝求之,不过数十。济

候其上直,率少年诣园,共啖毕,伐树而去。帝尝幸其宅,供馔甚丰,悉贮琉璃

器中。蒸肫甚美,帝问其故,答曰:“以人乳蒸之。”帝色甚不平,食未毕而去。

济善解马性,尝乘一马,著连乾鄣泥,前有水,终不肯渡。济云:“此必是

惜鄣泥。”使人解去,便渡。故杜预谓济有马癖。

帝尝谓和峤曰:“我将骂济而后官爵之,何如?”峤曰:“济俊爽,恐不可

屈。”帝因召济,切让之,既而曰:“知愧不?”济答曰:“尺布斗粟之谣,常

为陛下耻之。他人能令亲疏,臣不能使亲亲,以此愧陛下耳。”帝默然。

帝尝与济弈棋,而孙皓在侧,谓皓曰:“何以好剥人面皮?”皓曰:“见无

礼于君者则剥之。”济时伸脚局下,而皓讥焉。

寻使白衣领太仆。年四十六,先浑卒,追赠骠骑将军。及其将葬,时贤无不

毕至。孙楚雅敬济,而后来,哭之甚悲,宾客莫不垂涕。哭毕,向灵床曰:“卿

常好我作驴鸣,我为卿作之。”体似声真,宾客皆笑。楚顾曰:“诸君不死,而

令王济死乎!”

初,济尚主,主两目失明,而妒忌尤甚,然终无子,有庶子二人。卓字文宣,

嗣浑爵,拜给事中。次聿,字茂宣,袭公主封敏阳侯。济二弟,澄字道深,汶字

茂深,皆辩慧有才藻,并历清显。

王濬,字士治,弘农湖人也。家世二千石。濬博坟典,美姿貌,不修名行,

不为乡曲所称。晚乃变节,疏通亮达,恢廓有大志。尝起宅,开门前路广数十步。

人或谓之何太过,濬曰:“吾欲使容长戟幡旗。”众咸笑之,濬曰:“陈胜有言,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州郡辟河东从事。守令有不廉洁者,皆望风自引而去。刺

史燕国徐邈有女才淑,择夫未嫁。邈乃大会佐吏,令女于内观之。女指濬告母,

邈遂妻之。后参征南军事,羊祜深知待之。祜兄子暨白祜:“濬为人志太,奢侈

不节,不可专任,宜有以裁之。”祜曰:“濬有大才,将欲济其所欲,必可用也。”

转车骑从事中郎,识者谓祜可谓能举善焉。

除巴郡太守。郡边吴境,兵士苦役,生男多不养。濬乃严其科条,宽其徭课,

其产育者皆与休复,所全活者数千人。转广汉太守,垂惠布政,百姓赖之。濬夜

梦悬三刀于卧屋梁上,须臾又益一刀,濬警觉,意甚恶之。主簿李毅再拜贺曰:

“三刀为州字,又益一者,明府其临益州乎?”及贼张弘杀益州刺史皇甫晏,果

迁濬为益州刺史。濬设方略,悉诛弘等,以勋封关内侯。怀辑殊俗,待以威信,

蛮夷徼外,多来归降。征拜右卫将军,除大司农。车骑将军羊祜雅知濬有奇略,

乃密表留濬,于是重拜益州刺史。

武帝谋伐吴,诏濬修舟舰。濬乃作大船连舫,方百二十步,受二千余人。以

木为城,起楼橹,开四出门,其上皆得驰马来往。又画鹢首怪兽于船首,以惧江

神。舟楫之盛,自古未有。濬造船于蜀,其木柿蔽江而下。吴建平太守吾彦取流

柿以呈孙皓曰:“晋必有攻吴之计,宜增建平兵。建平不下,终不敢渡。”皓不

从。寻以谣言拜濬为龙骧将军、监梁益诸军事。语在《羊祜传》。

时朝议咸谏伐吴,濬乃上疏曰:“臣数参访吴楚同异,孙皓荒淫凶逆,荆扬

贤愚无不嗟怨。且观时运,宜速征伐。若今不伐,天变难预。令皓卒死,更立贤

主,文武各得其所,则强敌也。臣作船七年,日有朽败,又臣年已七十,死亡无

日。三者一乖,则难图也,诚愿陛下无失事机。”帝深纳焉。贾充、荀勖陈谏以

为不可,唯张华固劝。又杜预表请,帝乃发诏,分命诸方节度。濬于是统兵。先

在巴郡之所全育者,皆堪徭役供军,其父母戒之曰:“王府君生尔,尔必勉之,

无爱死也!”

太康元年正月,濬发自成都,率巴东监军、广武将军唐彬攻吴丹杨,克之,

擒其丹杨监盛纪。吴人于江险碛要害之处,并以铁锁横截之,又作铁锥长丈余,

暗置江中,以逆距船。先是,羊祜获吴间谍,具知情状。濬乃作大筏数十,亦方

百余步,缚草为人,被甲持杖,令善水者以筏先行,筏遇铁锥,锥辄著筏去。又

作火炬,长十余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锁,然炬烧之,须臾,融

液断绝,于是船无所碍。二月庚申,克吴西陵,获其镇南将军留宪、征南将军成

据、宜都太守虞忠。壬戌,克荆门、夷道二城,获监军陆晏。乙丑,克乐乡,获

水军督陆景。平西将军施洪等来降。乙亥,诏进濬为平东将军、假节、都督益梁

诸军事。

濬自发蜀,兵不血刃,攻无坚城,夏口、武昌,无相支抗。于是顺流鼓棹,

径造三山。皓遣游击将军张象率舟军万人御濬,象军望旗而降。皓闻濬军旌旗器

甲,属天满江,威势甚盛,莫不破胆。用光禄薛莹、中书令胡冲计,送降文于濬

曰:“吴郡孙皓叩头死罪。昔汉室失御,九州幅裂,先人因时略有江南,遂阻山

河,与魏乖隔。大晋龙兴,德覆四海,暗劣偷安,未喻天命。至于今者,猥烦六

军,衡盖露次,还临江渚。举国震惶,假息漏刻,敢缘天朝,含弘光大。谨遣私

署太常张夔等奉所佩玺绶,委质请命。”壬寅,濬入于石头。皓乃备亡国之礼,

素车白马,肉袒面缚,衔璧牵羊,大夫衰服,士舆榇,率其伪太子瑾、瑾弟鲁王

虔等二十一人,造于垒门。濬躬解其缚,受璧焚榇,送于京师。收其图籍,封其

府库,军无私焉。帝遣使者犒濬军。

初,诏书使濬下建平,受杜预节度,至秣陵,受王浑节度。预至江陵,谓诸

将帅曰:“若濬得下建平,则顺流长驱,威名已著,不宜令受制于我。若不能克,

则无缘得施节度。”濬至西陵,预与之书曰:‘足下既摧其西藩,便当径取秣陵,

讨累世之逋寇,释吴人于涂炭。自江入淮,逾于泗汴,溯河而上,振旅还都,亦

旷世一事也。”濬大悦,表呈预书。及濬将至秣陵,王浑遣信要令暂过论事,濬

举帆直指,报曰:“风利,不得泊也。”王浑久破皓中军,斩张悌等,顿兵不敢

进。而濬乘胜纳降,浑耻而且忿,乃表濬违诏不受节度,诬罪状之。有司遂按濬

槛车征,帝弗许,诏让濬曰:“伐国事重,宜令有一。前诏使将军受安车将军浑

节度,浑思谋深重,案甲以待将军。云何径前,不从浑命,违制昧利,甚失大义。

将军功勋,简在朕心,当率由诏书,崇成王法,而于事终恃功肆意,朕将何以令

天下?”濬上书自理曰:

臣前被庚戌诏书曰:“军人乘胜,猛气盆壮,便当顺流长骛,直造秣陵。”

臣被诏之日,即便东下。又前被诏书云“太尉贾充总统诸方,自镇东大将军伷及

浑、濬、彬等皆受充节度”,无令臣别受浑节度之文。

臣自连巴丘,所向风靡,知孙皓穷踧,势无所至。十四日至牛渚,去秣陵二

百里,宿设部分,为攻取节度。前至三山,见浑军在北岸,遣书与臣,可暂来过,

共有所议,亦不语臣当受节度之意。臣水军风发,乘势造贼城,加宿设部分行有

次第,无缘得于长流之中回船过浑,令首尾断绝。须臾之间,皓遣使归命。臣即

报浑书,并写皓笺,具以示浑,使速来,当于石头相待。军以日中至秣陵,暮乃

被浑所下当受节度之符,欲令臣明十六日悉将所领,还围石头,备皓越逸。又索

蜀兵及镇南诸军人名定见。臣以为皓已来首都亭,无缘共合空围。又兵人定见,

不可仓卒,皆非当今之急,不可承用。中诏谓臣忽弃明制,专擅自由。伏读严诏,

惊怖悚慄,不知躯命当所投厝。岂惟老臣独怀战灼,三军上下咸尽丧气。臣受

国恩,任重事大,常恐托付不效,孤负圣朝,故投身死地,转战万里,被蒙宽恕

之恩,得从临履之宜。是以凭赖威灵,幸而能济,皆是陛下神策庙算。臣承指授,

效鹰犬之用耳,有何勋劳而恃功肆意,宁敢昧利而违圣诏。

臣以十五日至秣陵,而诏书以十六日起洛阳,其间悬阔,不相赴接,则臣之

罪责宜蒙察恕。假令孙皓犹有螳螂举斧之势,而臣轻军单入,有所亏丧,罪之可

也。臣所统八万余人,乘胜席卷。皓以众叛亲离,无复羽翼,匹夫独立,不能庇

其妻子,雀鼠贪生,苟乞一活耳。而江北诸军不知其虚实,不早缚取,自为小误。

臣至便得,更见怨恚,并云守贼百日,而令他人得之,言语噂,不可听闻。

案《春秋》之义,大夫出疆,由有专辄。臣虽愚蠢,以为事君之道,唯当竭

节尽忠,奋不顾身,量力受任,临事制宜,苟利社稷,死生以之。若其顾护嫌疑,

以避咎责,此是人臣不忠之利,实非明主社稷之福也。臣不自料,忘其鄙劣,披

布丹心,输写肝脑,欲竭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庶必扫除凶逆,清一宇宙,愿

令圣世与唐虞比隆。陛下粗察臣之愚款,而识其欲自效之诚,是以授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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