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草变幽兰下-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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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太监,这其中的苦楚怎么不了解。我知道你不是存心害死我姐,这就够了!”八斤半的情绪较之刚才平复了许多,可眼神中仍然充满了怨怼,“你与我亲姐无冤无仇,我姐就算犯了口舌也是替她主子着想,可年福晋居然王八脖子一缩头,将她撂进去,见死不救,实在太可恶了!”
我叹息道,“做人呐……为了自保,这也可以理解。”
八斤半不满的瞪圆眼睛,“嗬~~~~~~~~~那换做你我,你也会将自个儿撇得干干净净,看着我去死。”
“当然不会了,你是我弟弟!”我吓得连连摆手,随之眼神一黯,“算了,我也没我标榜得那么清高,不然佩琴、佩湘也不会死了。”
“那也是形势比人强啊,况且那时候十四爷已经抢先下手,让你无从阻止了。”八斤半关键时刻还是和我统一战线的,“我敢说有朝一日四爷要杀我,姐姐绝对会拼死相救,一定不会不管我死活。”
“好端端的何苦诅咒自个儿呢!”我拽住他辫稍捏在指间轻甩,“八斤半,小雨已经不在了,以后我会代她好好照顾你的,只要有我在定会有你在。”
“姐!”八斤半啜泣着想偎依我。
我嗤嗤笑着,一巴掌推开他,“姐弟归姐弟,我们年纪也不小了,就算你是太监,咱们举止过从亲密,人家照样会说闲话的。”
“就靠一下下嘛,算是对我的补偿。”八斤半撒娇往我身上黏,“用你常说的话,‘只要四爷不误会,管别人呢!’,四爷总不会跟我这去了势的废人吃醋吧。”
“你……”我哭笑不得,虽感怪异但也不好继续拒绝。
“姐,你不是脚疼嘛,我替你揉揉!”八斤半殷勤的半蹲着欲除去我鞋袜。
我忙缩回脚,“不用了,我刚只是随口找个借口,并不曾真的痛得慌。”
“那西洋画挺实沉,让我瞧瞧。”这小子推出胤禛做挡箭牌,“四爷交代了要好好伺候主子,若是姐姐身子稍有损伤,他回来定饶不了我。”
我戳他额头笑骂道,“少拿四爷当幌子,他比我还不爱惜身子呢!”
八斤半抿嘴笑着打趣我,“四爷身子不好,还不全是被你掏空了的。”
我抬脚作势踹他,“你个臭小子,信不信我把你丢给四爷,看他不撕烂你的嘴!”
“嘿嘿嘿……”八斤半闪身避开,坐在地上摸着脑门儿傻笑。
“兰儿嫂子,弟弟给你拜年来啦,别是还缩在被窝里睡懒觉吧!”胤祥的说话声混着马蹄声,顺风由远及近地地传来。
我意示八斤半去开门,自己抢先启窗应道,“十三爷遛弯儿怎么遛到我这里来了,不在府上多陪陪福晋和小阿哥们?”
胤祥一行人是直接骑马进的园子,大伙儿冻得脸颊通红,呼吸间吐出一圈圈白气。胤祥利落的勒马跳下地,取下腰间皮囊仰首灌下一大口酒,抹完嘴才冲我笑道,“整日在府上对着那几张脸不嫌烦么,我知道嫂子这几日清闲,今儿在坤宁宫祭完祖,我就径直过来了,准备瞧瞧未来小侄儿。”
我接过十三阿哥脱下的大氅挂好,扭头吩咐八斤半道,“你领其余几位爷去隔壁院子吃暖锅,十三爷就交给我吧!”
胤祥环顾四周,呲牙咧嘴的坏笑,“就咱两个人,四哥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
“我打发尔雀去耿姐姐那里了,待会儿她就回来。”我将自己原先使用的手炉交给他暖手,自己另取一个用火钳拨了些炭装好,面无表情的一扬眉毛,“理你四哥呢,有本事他自个儿过来守着。还有你,怕他生气就别来!说吧,大老远跑来找我何事儿?”
胤祥乱没形象的斜靠着炕桌,“嫂子,瞧你这言谈神色跟四哥越来越……”
我知道胤祥贫起来没完没了,遂不与他胡缠直入主题问道,“你过来可是为了店铺开张的事儿?”
胤祥张了张嘴,咽咽口水盯着我。
我隔炕桌在他右边坐定,“莫非银子不够使?”
胤祥有些难为情的掏出账本,“喏,除去支付提前收回铺面和田地的违约金,余下银子零零总总不够支出其他款项,尤其是铺面装潢,连买材料雇工匠的资金都不齐了。”
我接过账册略微翻看几页,从柜中取出一把黄金青玉小算盘,闷不吭声的拨弄起来。
胤祥没有受封爵位,逢年过节在兄弟间难为情,挑这日子过来倒也可以避开冗繁的交际事物。我原想胤祥是个有头脑的人,但却忽略了他始终是个皇阿哥,换句话说就是“散财童子”。看这账面上的款项哗哗哗只进不出,定制的杯盏器皿样样精益求精,质地样式比照皇室标准,我的心都在滴血,也难怪他大爷要找我商量了。
看到一半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碰”的反扣住账本,阴着脸揶揄道,“十三爷,咱们要不要干脆将房子推倒重新盖!照你这花法,再投十万两进去也不够开销呐!”
“嘿嘿……”十三爷尴尬的搓搓双手,“所以嫂子,弟弟这不是找你来想办法的嘛!我第一次做生意没经验,你多多包涵。”
第259章 我的小气丈夫
十三爷和九爷实在是有天渊之别;他理财的能力甚至还及不上芸绚,有得选我真想立刻叫停,换个搭档继续,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凭空感受到一种压力。上次合伙儿开店,我只在关键时刻出点子谋划;平时重担都交给芸绚去挑;这次看来是完全没可能了。
我将账本挪到他面前细问,“喏,咱们这铺子是满期才收回来的,按常理吝啬的房东还能借机扣掉几两押金;怎么最后反倒贴钱给他了?”
胤祥低头看了半天解释道,“那户人家赁这几间铺子已经好些年了;原是打算等合约满后再续租,所以半年前自掏腰包翻新了一番,现在我们突然要收回来,这笔银子自然就压在了上面。我见他们小门小户地着实可怜,遂做主把翻修的钱贴补了回去,将来他们搬走也能靠这些钱另做点小生意,横竖才区区八十两而已。”
我原本满肚子不高兴,尤其是那句“区区八十两”,但听罢仔细暗想确是,可别为收房闹出人命。我又询问了其余几例,情况都大同小异,我只能暗自叹息,我挑了一个专开善堂的主儿来挣钱,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合上账本黑着脸,“这几日你没事儿吧,得闲就跟我这住着,我一桩桩算计清楚了再作打算。不过看这情形,起码得延迟半年再提开业的事儿。”
“行行行,总比眼下这两头不到岸的来得强!”胤祥一口就应了下来,“我再差人去把装修的图纸和样板取来,嫂子一并给点儿意见。”
我叹了口气补充道,“还有之前拟定的菜单,我怕你十三爷大手笔,全定的是鲍参翅肚,非得大修一番不可。”
胤祥好脾气的笑嘻嘻摆手,“怎么会呢,我选的都是能自产自销的。”
“但愿吧!”我耸耸肩,心想连这都不知道纯属傻子了。
……
一连好几日我都与胤祥忙着商讨开店的细节,这天正说着是否要减少店铺的数量,忽一抬头就见胤禛掀帘子进屋,我错愕茫然的望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胤禛的笑容一僵,顿时就乌云密布,换了种语气挖苦道,“敢情爷不在,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惬意,都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哪儿能呢,四哥!”胤祥忙打圆场道,“小嫂子刚才跟我抱怨,说你冷落了她,可巧你就来了,你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胤禛不领情,狠狠剜了他一眼,“臭小子,趁我不在就来霸占我老婆,还不给我出去!”
“你还是适可而止吧,胤祥他又不是佣人!”看着胤祥离开,我忍不住皱眉道,“如今十三爷境况不比从前,人前人后你还是给他留几分面子,甭呼来喝去的。”
“要你来教我!”胤禛高傲的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大年初一起就呆你这儿了。”
我跪在炕上收拾账本笔墨,“知道了又怎的,园子里有的是空闲房屋,十三爷住个两三天又何妨,你这做哥哥原该体谅他才是。”
胤禛微微瞪圆双眼,“是不妨,可你现在是孕妇。”
“我怀孕跟十三爷有何关联,你别是这点飞醋也吃吧!”我停住手上动作解释,“我们在一起,都是为了铺子的事儿!”
“爷不是吃飞醋,这跟十三弟一点关系也没有!”胤禛偏头摸摸鼻子,“不过刚你见了我那么惊诧,可见这几日都没惦记我,想到这点心头不舒泰。”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不爽地将本沿往炕桌上一磕,拉下脸来讥讽道,“横竖我没弄出个奸夫来,想到年韵诗,我那才叫一个不舒泰呢!”
胤禛不悦的双眉微蹙,“韵诗的事儿是皇阿玛示意的,原是表彰她兄长政绩卓然,不过每年多添点份例而已,你别太放在心上。”
“表彰她兄长?”我嘴角啜着几缕冷笑,“那就升他官儿好了,偏要兜个大圈子落在她头上,当我三岁小孩子啊!”
“朝堂上的事儿说了你也不懂。”胤禛的神情倒比先前和缓了些,脱靴盘腿紧挨我坐着,“你别胡思乱想,仔细动了胎气。”
“是,谁都比我重要!我是死是活没关系,关键是你儿子。”不知怎的,无端端就委屈得不行,我哽咽着握拳朝肚子一通乱砸,“我就是你生孩子的工具,要生,找你年妹妹生去,老娘我不生了!”
“你发什么疯!”胤禛眼疾手快的擭住我手腕,“多大的人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偏拿孩子撒气!”
“呜哇……嗯哼……”我赌气嘴一瘪,摔臂丢开他背过身去,抽出丝帕直揩眼角,“你既然这么心疼你儿子,还由着她来示威奚落我,就不怕一尸两命么。”
“你这是……怎么越扯越远了,正月里也没个忌讳!”胤禛强行掰过我身子对视,“我年前临走时还好好儿的,怎么一回来就给我脸色看,嗯?”
我愤恨的别开脸不肯看他,“是你一回来就先凶我!”
“敢情还是爷的错了!”胤禛半笑不笑的伸手捉住我下巴,“小东西,可真会赖人!算了,算了,韵诗的事儿是我隐瞒你在先,为夫给你赔个不是,别生气了,乖!”
“你跟她那个没有,是不是旧情复炽了?”我咬着后槽牙,直往他下三路瞄。
“这几天我有多少应酬,你不是不知道,谁有心思想那个啊!”胤禛手腕一翻敲了我个暴栗,“芝麻大小的事儿,看得比磨盘还重。就知道你要疑神疑鬼,爷才嘱咐他们不许嚼舌头。”
见他态度坦荡,我心里略定了些,“那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韵诗刻意让你知晓的咯,你们俩还真是前世的冤家!”胤禛倒是不避忌,只显得有些无奈,“这种事儿也瞒不了你一辈子,我就怕你一时间心里焦躁,动了胎气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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