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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慑宫之君恩难承-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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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是承乾宫出事,年倾欢的睡意去了大半。“替本宫更衣,着人备辇。”

    “胡来喜已经领着奴才去敞开宫门了,轿辇在宫门外候着呢。”乐凝手脚麻利的替贵妃更衣,又简单的替贵妃绾好发髻。“娘娘,奴婢听闻,留职的御医尽数都去了承乾宫,就连侍奉皇驾的专职御医也不例外,莫不是那怜嫔病的不轻?”

    “按理说,御医请国脉便知道怜嫔是何病,怜嫔自己也应当小心提防着才是。怎么会早起的是时候才请过御医,这三更半夜的又犯了病……”年倾欢看见皇上身边的奴才为着柳树做文章,就已经知道怜嫔患的是难以根治的哮症,这会儿想想,这宫里头纸包不住火,但凡是有什么蛛丝马迹,都能被有心人看见、抓住并大做文章。

    “听娘娘这么说,莫不是知道怜嫔的病……”乐凝有些不敢说,毕竟直到此时,宫里也没有确切的定论,到底怜嫔是何病症。

    “柳絮漫天飞,怜嫔的病频频发作,且一次比一次严重。”年倾欢总觉得皇帝是有些刻意去暴露怜嫔的病:“偏偏养心殿的奴才,又大模大样的移走了离承乾宫很近的一排垂柳。”

    这下子,乐凝算是明白了,可贵妃暗示的“明白”让人心里发毛。“娘娘的意思,莫不是皇上是有意让人猜到怜嫔的病?可皇上为何要这么做,这种病可大可小,皇上就不怕有心人利用了去,危及到怜嫔的性命?”

    咬着了唇瓣,乐凝自知话多了。

    年倾欢没有做声,只拿了一支点翠的芙蓉簪子别在鬓边:“过去看看吧,这一晚怕是不能睡了。”

    “贵妃来的倒是快。”静徽端坐在承乾宫的正殿之上,十六盏宫灯,将内殿耀的犹如白日。“可惜即便你来得这样快,也终究不及怜嫔发病之急,现下人还昏迷着未能苏醒,活脱脱可怜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

    年倾欢兀自走进去,福了身便择了皇后下首的位置端坐下。“臣妾来的及时与否并不是最要紧的,御医来得及时与否才是最要紧的。”

    “贵妃聪慧,这宫里没有什么能瞒得住你。”静徽知道贵妃一定知晓怜嫔的病况,少不得啧啧称赞:“难怪皇上数十年如一日的待贵妃好,只冲着贵妃这份心思,便是值得了。”

    “这份本事并非只有臣妾懂得,皇后娘娘更是运用的得心应手,令人钦佩。”年倾欢闹不明白,怜嫔三更半夜的发病,皇上并不在承乾宫,皇后传自己过来做什么。“且臣妾时常弄不懂皇后娘娘的心思,娘娘总是能一边对旁人无微不至的关怀,一边为计算着自己的得失。这样巧妙的本事,臣妾多年随着娘娘学,却也不得其中精妙。”

    言外之意,便是皇后对福惠那么好,却人心让那么小的孩子遭天花的罪,她就怎么都弄不明白。难道为了让皇上看到自己慈母的一面,就连养育在身边多年的稚子性命也能豁出去?

    “三人行必有我师。”静徽不动怒色,平静道:“这么多年,本宫又何尝不是以贵妃为师,从你身上学到许多本事。”

    年倾欢微微一笑:“臣妾还是想先去瞧一瞧怜嫔,其余的事情,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咱们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候说。”

    “好,你去吧!”静徽端起了热茶,慢慢的呷了一口,却已经不再去看年贵妃了。好戏这才刚刚开始,着什么急呢!

    年倾欢才走进去,就瞧见怜嫔端身正坐在床上,双脚自然垂下搁在床边的垫脚上,样子很是奇怪。“身子不舒服,只管好好歇着就是了,你这时候是要做什么?”

    尔雅抬起头,看见年倾欢走进来,唇角不禁缓缓卷起弧度。“这时候惊扰了贵妃的清梦,大当真是臣妾的过失。御医说,臣妾的病去不了根儿,既然如此臣妾闷在帷帐里也是难受,倒不如起身活动活动,雪菱去为臣妾熬药了,臣妾想要热茶也只能自己动手。”

    因着没有带乐凝进来,年倾欢便兀自走到了桌边,端起茶壶倒了一盏温差。“水已经凉了,怜嫔还是不要饮用比较好。难为你病了,身边连个可以伺候的人都没有,这承乾宫看似富丽堂皇,实则也不过如此。”

    “臣妾原本就微贱,是皇上不嫌弃罢了。”尔雅穿上了鞋子,从床上走下来。这才端正的向年倾欢行了个礼。“娘娘如今知道臣妾顽疾缠身,自然更加不愿意多与臣妾相谈。只是臣妾闹不明白,娘娘因何要将臣妾置于死地,连一条活路都不给臣妾留?”

    微微有些愕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年倾欢不解的看向尔雅:“这话从何说起?”

    “臣妾自从入宫,有形无形种就给娘娘添了许多麻烦,虽说这并非臣妾所愿,但是的确妨碍到了娘娘许多。所以娘娘就迫不及待的希望臣妾从您眼前消失,以至于得知臣妾顽疾缠身,就按耐不住心性,非害死臣妾方休。”尔雅已经慢慢走到年贵妃身前,指了指桌子上的香囊。“这里面放了什么好东西,娘娘应当比旁人清楚许多吧。”

    年倾欢冷笑一声,顺手拿起了怜嫔所指的香囊:“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怜嫔不说,本宫怎么知晓?”一股脑儿的将东西倒了出来,不过是一些寻常的干花药材,说真的,年倾欢还真没发觉这里面有什么特别。“怜嫔到底想诬陷本宫什么?”

    仰起头的时候,年倾欢大为愕然,只见方才还好端端的怜嫔紧紧的按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似乎透不过气。“你这是做什么?”

    “救命……救命……”尔雅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歪倒在地上吃力的喊叫。这声音听起来十分粗哑,如同砂轮在坚硬的石头上打磨。

    门外自然有人听见了呼救声,匆匆忙忙的朝着内勤而来。

    年倾欢刚站起身子,还未来得及去扶倒在地上的怜嫔,就听见奴才们推开房门的声响。

    “尔雅你……”胤禛快步走进来,看见眼前的两个人,不禁愕然。

    “臣妾给皇上请安。”年倾欢下意识的福了福身,随即觉出不对,连忙走上前去扶倒在地上的怜嫔。“皇上来的正是时候,怜嫔她的哮症发作了,臣妾正预备去传御医。”

    “快,将人扶起来。”胤禛回过神,连忙唤身边的苏培盛:“着人去传御医。”

    两名粗婢动作麻利的将怜嫔扶了起来,年倾欢这才松开手。“给怜嫔倒一碗清水,快去拿药来。”未免皇上心里不痛快,纵然年倾欢不喜欢怜嫔也还是得装装样子。

    彼时,静徽也不疾不徐的走进来,瞧见室内一片混乱,奴才们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扶着怜嫔上床,不禁诧异:“这是怎么了?怜嫔你……”

    话才出口,静徽便咬住了自己的唇瓣。

    胤禛连忙问侍婢:“怜嫔的香药包在哪儿,快给她吸着。”

    粗婢连连摇头:“皇上恕罪,奴婢并不知道。”

    静徽闻言大怒,脸色很是难看:“不知道?不知道还不赶紧去找,平日里是怎么伺候你们嫔主子的,当真可恶。”

    尔雅急促的喘着气,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梳妆镜。

    “快,应当是在那儿搁着,还不快去取。”静徽看懂了怜嫔的意思,连忙着人去拿。

    香药包很快递到了尔雅的手中,她紧紧的攥在掌心,搁在鼻前大口大口的允吸。额头顶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的掉下来,看上去很是虚弱。

    “瞧瞧,真是可怜见的。今儿一日,怎么会发作了三回?”静徽眼中含泪,多为不忍:“皇上,要不传御医再来瞧瞧吧,怜嫔妹妹身子这样弱,臣妾当真怕她吃不消。且臣妾也不明白,明明御医已经对症下药了,怎么会非但不见好转,反而越发严重呢?”

    比之皇后的惺惺作态,年倾欢更为沉着。她心里疑惑的则是,方才那个香囊里到底有什么,怎么一打开,怜嫔就马上不好了。正迟疑要不要请御医验查一下,就听见怜嫔忽然开口。

    “皇上,救救臣妾,年贵妃她……她要取臣妾的性命……”尔雅好不容易卯足劲儿,说出这句话来。随即又是伸长了手臂,指着桌子上的那个香囊,瞪圆了双眼道:“皇上,年贵妃她……她在臣妾的香囊里放了好些柳絮……”
第二百九十五章 得偿所愿,并不容易
    “信口雌黄。”年倾欢的语调并不见凌厉,只是如常的沉静:“本宫不过是应你的要求,打开了方才那个香囊,里面有什么,一目了然。在你的注视之下,本宫岂能将柳絮放进去,你这样的指控,未免也太过牵强了吧!”

    静徽使了个眼色,让映梦将病歪歪的怜嫔扶好歇在床上,才转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香囊。“怜嫔是不是弄错了,这香囊本宫瞧着……”稍微顿了顿,忙有小侍婢将香囊呈奉于静徽手中。她仔细的看了又看,才终于笑了:“这香囊绝非是年贵妃的手艺,本宫瞧着,倒像是宁嫔的。针脚这么粗糙,岂是贵妃的针黹。”

    双手交予皇上,静徽心中坦然:“许是怜嫔妹妹有所误会,臣妾以为还是请皇上过目,不要冤枉了贵妃才是。”

    年倾欢只觉得,皇后越发的聪明了。于皇上面前,再不是昔日咄咄逼人的样子,反而开口替自己开脱。如此一来,皇上的脸色也不如方才那么严苛,年倾欢瞧得出,皇后的话似乎有些管用。

    “皇上明鉴,年贵妃与怜嫔无冤无仇,又岂会加害于她。”静徽瞟了一眼床上歪着的怜嫔,忧心忡忡道:“许怜嫔是被近日宫中的流言蜚语扰乱了心智,再加上病着身子不适,才会胡思乱想。”

    “皇后娘娘,臣妾并没有胡思乱想,那柳絮,根本就是年贵妃娘娘握在手心里想要臣妾的命。”尔雅哭的可怜,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方才贵妃一来,就支开了臣妾身边的侍婢,臣妾的哮症时有发作,便是得靠着那药香囊才能保全性命,怎知娘娘说要借来一观,顺手就将柳絮扬了出来,臣妾喘不过气……”

    联想起方才自己走进来,年贵妃冷冷看着歪倒在地的怜嫔那一幕,胤禛心里对她的信任不免有些动摇。“朕不信贵妃会如此做。怜嫔,你可曾看清楚贵妃手中的确是柳絮?”

    年倾欢摊开了自己的双手:“怜嫔,你说本宫掌心一直攥着柳絮,方才扬在了你殿里,呵呵,你只管看看本宫的掌心是否有那些东西。因着记挂你的病,本宫一路急急而来,掌心微微湿润,岂会不沾上一些扬不出去的柳絮?何况本宫几时支走了你宫里的奴婢,分明本宫来的时候,内寝之中就只有你一人而已。本宫也可以说,是你故意支开自己身边的近婢,再冤枉本宫对你下毒手。皇上英明睿智,断然是不会冤枉一个无辜的人,本宫只是弄不清楚,何以你要这样诋毁本宫。”

    “皇上,臣妾没有冤枉年贵妃娘娘。”尔雅泪落如雨:“皇上,殿上一定还有柳絮,只要叫奴婢仔细找,就能证明臣妾没有说谎。皇上,您可还记的,您方才一进来的时候,贵妃便道,臣妾哮症发作了。臣妾有哮症,皇上并未知会六宫,臣妾敢问,贵妃娘娘又是如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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