慑宫之君恩难承-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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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怎么皇上就忽然对本宫生厌了?”
“娘娘别怪奴婢多嘴。”花青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回头见粗使的丫头关上了房间的门,才说这一句。
“你说吧。”年倾欢又捻起一颗珠子,慢慢的穿进去。
“奴婢觉得,皇上近来多与奸人相伴。那些人口不择言,满腹诡计,必然会对娘娘不利。虽然说清者自清,咱们没有什么对不住旁人的。可毕竟众口铄金,假话多说几遍,听着也尽是疑影了,皇上纵然再英明,也架不住成日里有人吹枕头风。”花青搁下了铜盆,将手平放在离水不远的地方试了试水温,才将年贵妃的绢子放进去绞了绞。“先前娘娘为了八阿哥与和硕公主的病费神,没少找偏房,寻药材。可皇后与怜嫔呢,一个在皇上面前佯装慈爱,另一个大献殷勤,生怕皇上不知她有多善解人意,柔情似水,皇上的心里,哪还能容得下旁人?”
“你这么说,倒是本宫疏于提防了。”年倾欢自责一般的笑了笑,眼底只有迷惘。她以为他还是会一如当初,以诚相待。怎么怜嫔真的就这样有魅力,能在弹指之间取代自己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这真是始料未及。吃醋倒是不怎么必要,年倾欢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娘娘……”胡来喜站在门外,压着嗓子道:“熹妃娘娘来了。”
听了这一句,内室里的三人都有些惊讶。
“这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宫门就要落锁了,熹妃怎么过来了?”乐凝诧异的问。
胡来喜隔着门道:“熹妃娘娘说有事情禀明贵妃娘娘,白日里多有不便,故而这时候过来。”
年倾欢“唔”了一声:“请进来吧。宫门等下再锁。”
“嗻。”胡来喜快步退了下去,将熹妃请了进来。
“这时候打扰娘娘,臣妾罪过。”雁菡福身,瞧着年贵妃眼底尽是倦色,不免有些过意不去。“本是该早些来的,只是早来又多有不便。”
年倾欢示意乐凝奉茶,又让花青将椅子超前移了移。“无妨,本宫正好没有睡意,难得熹妃过来,就陪着本宫说说话吧。”
雁菡让磨溪随乐凝她们出去,才小心翼翼的凑近了年贵妃:“娘娘,臣妾这时候过来,一则是怕皇上今晚上宿在翊坤宫,二则是想着这时候已然没有人注意了……”
很显然熹妃的话,每一句都只说了一半儿。年倾欢没有打断她,只是耐心的听着。
“日前臣妾听说了一件事儿,愿也没有多在意,但现在想想,也许应该让娘娘知道。”雁菡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嗓音,小心道:“臣妾听说,怜嫔乃是罪臣之女,其父乃是先帝爷的罪臣。”
“罪臣之女?”年倾欢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心里不免有些奇怪。“这件事若是属实,想必皇上是知道的。”
雁菡凝重颔首:“臣妾起先不信的原因就在这儿,倘若这怜嫔当真是先帝爷的罪臣之女,那便是比青楼出身的妓子还要卑贱。皇上从不是草率之人,断然不会容许这样的女子入宫。可昨天,臣妾又听到一个传闻,说怜嫔的父亲之所以遭贬黜,与贵妃娘娘您的父亲有关。”
“哦?”年倾欢依旧是什么也没有听闻:“本宫从未听父亲提及此事,也并没有听哥哥讲起。”
“臣妾不明白的则是,皇上容许这样出身的女子入宫,又不介意她是罪臣之女,难不成是知道其中的原委。倘若传言属实,那娘娘您……”雁菡不愿意把话说的太明白了。难不成要告诉贵妃,皇上为了怜嫔,就要舍弃旧日的恩情了!这话的话,说出来必然如同刀子一般戳贵妃的心,未免太残忍。
“熹妃的意思,本宫明白。”年倾欢慢慢的放下心里的疑惑,平静道:“后宫里从来都是无风也起三尺浪,如今这话传到熹妃你的耳中,想必就是让你知会本宫。可惜本宫连那怜嫔的父亲乃是何人也不知情,更别说知悉从前的种种恩怨了。不过怎么都好,兵来将挡,怜嫔若真的是入宫复仇的,本宫也不消怕她什么。”
雁菡连连点头:“臣妾知道贵妃娘娘不会惧怕区区一个怜嫔。臣妾是担心,这怜嫔意图不轨的入宫,又身怀仇怨,一旦与皇后联手,只怕往后的日子,又是要难过了。现下,最然臣妾疑惑的,还是皇上到底知不知道此事。以及……”
咬了咬唇瓣,雁菡硬着头皮道:“以及皇上待怜嫔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这一句话很是深刻,囊括了很多含义。
究竟皇上是因为喜欢怜嫔才要这般包庇,还是皇上根本就是想借着怜嫔的手,铲除碍眼的人,又或者说,怜嫔只是一个刽子手,一把被人窝在掌心的刀。
年倾欢凛眉,面容渐渐的肃和:“熹妃怕是还有话没有明说吧,是否还有什么不利本宫的讹传,你不如一吐为快!”
第二百九十一章 掏心掏肺,于事无补
“娘娘……”胡来喜去而复返,语调很是急切。
雁菡的话被堵在嘴边,还未来得及说,就听见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何事?”年倾欢不知道怎么,心忽然猛的一揪。
“娘娘,皇上来了。”胡来喜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惊什么人。
“皇上怎么这时候来了?”雁菡猛得起身,脸色有些尴尬。“臣妾原以为皇上这时候已经在养心殿歇下。”
知道是皇上来了,年倾欢反而放下心了。如果后宫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皇上绝对不会第一时间来翊坤宫兴师问罪,反而来的人应当是皇后。“没事,不要紧的。”对熹妃使了个眼色,让她放下心来,年倾欢这才慢慢走上前去,迎在了门内。
“皇上万福金安。”两人齐齐的行礼,语调也是平和舒缓。
胤禛没想着熹妃也在,不免奇怪:“这么晚了,熹妃也在?”
雁菡自然是稳妥的性子,笑容和缓道:“回皇上的话,臣妾想着和硕公主出嫁的时候,贵妃赠予的丝绢极好,都是娘娘亲自描绘的花样,就想着借来瞧瞧。因着白日娘娘不在宫中臣妾又心急,故而这会儿前来。”
“回头我让乐凝把图样都找出来,给你送过去慢慢瞧。”年轻欢也是柔和的笑着,并没有什么异样。
“多谢娘娘。”雁菡福了身,才温和道:“臣妾不耽误皇上和娘娘说话了,臣妾现行告退。”
“夜路难行,苏培盛,让人掌灯送熹妃回宫。”胤禛倒也算的体贴。
然而雁菡心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却佯装很温暖的样子:“多谢皇上,臣妾告退了。”
苏培盛吱应着陪着熹妃退了出去,内室又恢复了安静。
年倾欢亲自为皇帝奉了茶,倒不是皇上素日喜欢的龙井,反而是一盏**浓郁的**茶。“臣妾知道皇上并不喜欢特别甜香的口味,故而没有放砂糖,皇上尝尝滋味如何。”
浓郁的奶香温温热,正好是可以入口的温度。胤禛小口小口的喝着,倒觉得胃里舒服了许多。“不错,正合适。”
“皇上喜欢就好。”年倾欢有些陌生的目光,看起来并不如那碗奶茶温暖,甚至显得有些迟缓,仿佛是没有力气了一般。
“看上去你的气色似乎不太好,近来是否有心烦的事情?”胤禛又喝了几口,将碗搁下,才择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坐下来之后,他如旧的伸出手,拉了她在自己的膝上坐下。“朕这些日子没有来瞧你,是否怪朕了?”
年倾欢有些想笑,但还是生生的忍住了,他知道他不来,自己一定不高兴,却还是不来。那要她说什么呢?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说了也只是浪费自己的心力罢了,有时候,她真的不想挣扎了。“臣妾自然不会怪皇上。”
胤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才道:“倾欢,有些事情,朕一直不曾对你说。你可知佳甜与福惠何以在春日突生恶疾?”
这件事情皇后说的很清楚了,年倾欢心里有数。但是此时此刻,她没有做声,也没有任何反应。不做声的缘故,是她不知道皇上是否知道她已经洞悉整件事。保持沉默,正好恰到好处的遮掩了她的心虚。
“日前,你哥哥回京述职,随行的侍卫之中边有人患了如此的恶疾。”胤禛的语调有些低沉,似乎说的很是费力。“正因为有人患了如此的恶疾,才使得京中惹出了一场大风波。这些侍卫的亲人,妻室、子女之中也有不少人沾染,连带着京中的许多百姓也跟着遭殃。朕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平息了这场恶疾肆虐风波,这段日子也是疲倦不堪。”
虽然皇上没有责备的意思,但是年倾欢很识趣的起身福道:“都是臣妾无能,非但不能为皇上分忧,还让皇上如此烦恼。也幸亏佳甜与福惠均逢凶化吉,否则臣妾当真不知该如何补偿。”
“西北带来的恶疾,搅乱了京中的安稳。朕知道,这也并非你哥哥所愿,但到底事情是由西北军引起,朝中上下颇有不满之音,朕为了顾全大局,少不得要冷落你一些时候。”胤禛握着年倾欢的手,将她扶了起来。“朕之所以不对你明说,便是不想你跟着操心。现下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朕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能来好好和你说说话了。”
以前他说什么,年倾欢都是无条件的相信。可现在他说什么,她都禁不住会疑心。到底皇上今晚前来,是为了好好和自己说说话,还是因为宫中流言四起,指她的母家她的父亲就是害死怜嫔一家的罪魁祸首?
“臣妾也有好多话想对皇上说。”尽量忍住心中的不满,年倾欢的表情有些凉。“这段日子,臣妾怕是给皇上添了许多烦恼。因着福惠的身子,也累着皇后娘娘,臣妾心中有愧。方才皇上问臣妾是否怪皇上,其实臣妾更多的反而是自责。接连的出了这么多事情,臣妾自知无颜面圣,故而皇上不传召臣妾相伴,臣妾也不敢厚着脸去求见……”
一番话说的楚楚可怜,年倾欢很想知道,怜嫔哭着对皇上诉说委屈的时候,是不是比自己伪装的还要好。
“倾欢,朕与你之间,是没有这样生分的话的。”胤禛重新将她拥进怀里:“你可知道,这些日子,各地呈上许多奏折,是关于你哥哥年羹尧的。”
此言一出,年倾欢的心禁不住开始颤抖,伴随着轻微的痛楚,她的眉头拧紧。“皇上臣妾……臣妾深知一点,后宫不能干政。”
“自古以来,君王最忌讳的便是臣子功高震主。倾欢这一点想必你心中也有数,朕何尝不是。”胤禛倒是十分坦诚。“正因为朕知道你哥哥是人才,才会许他西北征战之军功,许他光耀年氏门楣。可朕不希望与他之间,终究只落得分崩离析的下场。朕是实实在在将你哥哥当做‘恩人’,若是没有他尽心竭力的效忠,保驾护国,朕不可能安安稳稳的走上皇位,更不可能安枕无忧的身处宫中俯仰天下。”
被他这么一说,年倾欢有些闹不明白了。上一世,皇上怎么对哥哥的,她是历历在目。什么军功,什么恩人,终究还不是一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