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下凡传-第5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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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藏血峰。大漠草原中的一个高地,终年积雪,故名藏血峰。雪首恋峰,大寂禅。烟霞养得慧身坚。时有坐到忘言处,迦叶迎来化悲颜。
陈浩然说:“大师,来吧。”迦叶尊者说:“陈浩然施主,看你的目光,比两日前的杀气明显减弱了,是否两天以来有所体会?”陈浩然说:“不错,也许我对岁龙一族已有所改观。”“但是我仍可以肯定,要避免岁龙族及中土人民兵戎相见,斩杀你们仍是最佳的解决方法。”迦叶尊者说:“唔,我同意。”“他亦同意了。”迦叶随后掷出一物,竟是岁龙族主的人头。
事出突然,陈浩然也感愕然。迦叶尊者说:“成住坏空,生老病死,不过人生必经历练,施主不必过份惊讶。”陈浩然说:“是你将他。”迦叶尊者说:“不,他是死于自己的执念之上。”“族主天生强悍,当他诞生的一天,便注定要肩负入侵中原的使命,他不死,干戈难以平息。”陈浩然说:“可惜的是,作为一个战士,他却不能死在战场上。”陈浩然曾是辽东战士,深明作为一个战士的意愿。迦叶尊者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族主亦明白他的执念必至生灵涂炭,所以他必须一死以弥兵变。”
迦叶尊者说:“人堕六道以为人,只因心中有所执,贫僧有,族主有,陈浩然施主也有。”“且让贫僧先为施主破执吧。”迦叶来势如排山倒海,直压陈浩然而来,陈浩然不得不拼了。
陈浩然纵横江湖,超凡境界几近无人能敌,但这石破惊天的一拼使他明白,世上没有永远的无敌。
迦叶尊者说:“从施主身上所散发出的惊天杀气可知,过往死在施主手下的绝不下万人。”陈浩然说:“人在江湖,杀戮总难避免。”迦叶尊者说:“生死业报,却越种越深,施主请抚心自问,死在你屠剑之下的人,都是死有余辜吗?”陈浩然说:“这。”心想:回想我前半生只一心为父报仇,因而杀戮不止。而爹一生执于一个魔剑刃剑名,而命丧别人刀下,想来爹的死,或多或少也是他的执念所致。
陈浩然心想:其后由于欣悦之言,我改变了生命的理念。为人类的自由,平等,公义而奋战,我深信这个理念绝对不会有错。只是到头来杀戮更多,使无数辽东战士,皇朝军民埋骨异域。单单死在我手下的人便已不计其数,他们真的死有余辜吗?重重孽障,一下子涌上心头,陈浩然只感觉到一份深重的罪疚重重压在良知之上。陈浩然心想:的确,杀戮就是杀戮,不管有什么理由,不管有什么借口,杀戮本身就是罪孽。迦叶尊者说:“施主,你似乎已开始明白了。”陈浩然说:“是。”
陈浩然灵台一片清明之际,意随心动,功力骤然提升至另一境界。暴吼一声,剑劲如山洪爆发,气吞天下,猛然震开了迦叶的苦苦相逼。
陈浩然的这一剑,已然突破了天下一切武学的范畴,威力天下无敌,迦叶哪能挡之,全身经脉尽碎,惨然败退。陈浩然手中虽已没有魔剑刃,但他的一双手,却超越了魔剑刃的锋利。超越了魔剑刃的灵气。如今的陈浩然,神采飞扬,双目炯炯有神,俨如天神下凡。
迦叶尊者说:“施主神功超凡入圣,贫僧败得心服口服,请动手吧。”陈浩然说:“大师,你。”陈浩然人如惊雷疾电,已来到迦叶尊者之前。
陈浩然说:“迦叶大师,看来你不是为杀我而来,而是为我这杀孽深重的人带来一条出路。”“族主之死,亦是大师为了平息干戈而大义灭亲吧。只是如此一来,却使大师菋于杀戒。”迦叶尊者说:“杀戮一人而能救千百苍生,虽下地狱,贫僧亦甘愿往之。”陈浩然说:“世人皆戒杀以免堕地狱之苦,大师却先以天下苍生为念,不为于苦报加身,佛法慈悲也许莫过于此。”迦叶尊者说:“看来施主心中的明灯已燃起。”陈浩然说:“大师当头棒喝,令我明白碧海穹苍,天地万象,本是混沌一体,万物自性亦寂然一片,我本不是我。”“我动,只因识动,杀戮因我而起,我根本什么也不是。”“我,陈浩然,根本从来没有过。”
迦叶尊者说:“好,施主既证得真如,我便送施主一程吧。”陈浩然说:“多谢大师。”迦叶尊者说:“佛说众生苦,皆在生老病死中,爱别离,怨僧会,求不得,五阴炽盛,八苦相煎。”藏血峰上,既埋藏陈浩然一切执念,亦传佛藏法印予陈浩然,是巧合,还是因果。迦叶尊者说:“苦执由心生,破执成佛也由心始,现贫僧传你佛心印。”“愿燃你心中佛灯,观照自在,普及世人,不昧因果。”“譬如一灯,燃千百灯。”“冥者皆明,明终不尽。”
陈浩然心想:是了。是这里了,在我内心深处,我感到一片安祥和平静。六识已闭,我大概已经死了。还有,快乐,我一生以来,从没有过的快乐。但是,当我知道我死了不久之后,我的感觉忽然又有回了。当我再度恢复意识时,我将会有大改变,也许我会获得重生,这一切,将在不久的未来发生,我知道。
陈浩然啊了一声。迦叶尊者说:“施主,你醒来了?”陈浩然说:“大师。”陈浩然醒来,正躺在一辆驴车之上,驱车之人,正是迦叶。陈浩然说:“大师,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迦叶尊者说:“是,那个叫陈浩然的人已经死了很久,你只是我在路途上顺道所载的一个平凡人而已。”陈浩然说:“对,陈浩然已经死了。”“那么,大师,我们现在要到哪里去?”
迦叶尊者说:“我们现在前进的路,正是千百年前佛祖释迦摩尼所行过路,道路的尽头,就是佛祖得道之处。”陈浩然说:“那佛祖得道之处,又会是什么地方呢?”迦叶尊者说:“贫僧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我们就可以看见了。”密遮树顶的天空,疏透着浮云清风,山道娴静明朗,使我领略着像数念珠的蝉鸣。
万籁俱寂,没有其他声音,寂寞到了极点,山道上什么都没有。我来到了既无记忆也无其他的地方,沐浴着夏季的强烈阳光,一片巧然。人,曾存在过吗?也许有,也许没有吧。 十三年前。竹林之内。陈浩然虽然面对成千上万的皇朝士兵,仍然一马当先,勇者无惧。魔剑刃每一挥动,就代表着每一次死亡的降临。这一役,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惯于战场刀口生活的阿玲和白雪,也被陈浩然如疯似癫的狂态吓得面无血色。在这里,生命已变得脆弱,变得一文不值,死亡反而变成是每一刻都在发生的平常事。
人,到了极度悲痛,极度愤怒,极度绝望的时候。但厮杀,总也有停止的时候。他的破坏力,杀伤力同时也会到达极点。只有血,只有杀戮才可以减轻这样的痛苦。三日三夜没完没了地挥剑杀人,任何钢铁的身躯,任何钢铁的意志也得溶化了。陈浩然说:“嗄,不要,不要。”
陈浩然说:“不要再逼我,我已杀够了。”三日三夜的杀戮后,所有皇朝士兵尽死于魔剑刃下,而白雪和阿玲亦失去了影踪,战场之上除了尸骸,就只有陈浩然一人。陈浩然说:“我已杀够呀。”欣道说:“爹。”
杨天命,慕容自清与欣道于混乱中失散,本欲于雁门关与欣道会合。就在此时,杨天命发现一个贩卖人口的盗贼,与及一批人丁。杨天命说:“明目张胆贩卖人口,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杨天命说:“表妹,动手。”慕容自清说:“晓得。”杨天命说:“给我站着,你这个贩卖人口的贼子。”那人说:“何方小鬼,敢阻大爷的路。”杨天命说:“放下众人。少爷放你一条生路。”
那人说:“不知死活的小鬼。”杨天命说:“嘿嘿,那就看看谁不知死活。”那人啊了一声。贩子身形虽失,勉强一翻之下,已稳着了身体,看来他亦是个身手了得之人。那人说:“咕,臭小子。”“懂得点点武力便敢管大爷的事,你找死了。”杨天命说:“怕你不成。”那人嘿了一声。
只见贩子右拳未收,左拳随即已出,无匹拳劲直轰中杨天命的胸口,爆出巨响。杨天命哼了一声。杨天命使出解乾坤之受之于彼道。还之于彼身。杨天命与欣道师承一脉。解乾坤心法当然亦同出一辙。力量反噬,贩子全身骨骼立即被震碎。杨天命说:“草菅人命之徒。”“总不应留在世上。”
杨天命说:“可惜欣道不再,不能看我大显身手,哈哈。”慕容自清对杨天命的实力绝无怀疑。二人之斗之际。早已同时为众人解开绳脱困。慕容自清说:“不用怕。你们自由了。”奴仆说:“多谢两位救命之恩。”慕容自清说:“不必言谢。”慕容自清对陈浩然说:“你也可以自由了。”目下陈浩然并无反应,只呆呆的看着慕容自清。陈浩然说:“你。”
陈浩然说:“白雪。”“白雪,我终于找到你了。”奇变陡生。陈浩然一手把慕容自清抱起,直奔向前方。慕容自清说:“呀,表哥,救我。”杨天命说:“表妹。”
杨天命说:“表妹不用怕,我来救你。”强招临面,陈浩然本能反应,回头一望,只见双目赤红,目露凶光,杀机骤然涌现。陈浩然转身右手横挥,劲力猛烈无匹,较之十三年前,显得更狂,更猛,更烈。
杨天命出道以来,何曾见过如斯猛烈的内劲,五脏六腑立时如遭电击。只硬碰一招,杨天命已受内伤,强弱之判,已无用多言。陈浩然神智虽失,但功力绝不减当年,杨天命已属一级高手,但陈浩然随意一掌,已将之轰个老远。杨天命学艺于天方正至今,可说旱逢敌手。慕容自清说:“表哥,救我。”但今,他才明白何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慕容自清说:“救我。”杨天命心想:表妹。
眼白白目送慕容自清给陈浩然掳走,杨天命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唯有先作疗伤,再谋对策。奴仆说:“恩公,你没事吧?”杨天命说:“论轻功,论实力,我都远不如这人,但我拼了命也要救回表妹的。”奴仆说:“恩公,从这方向一直走,都是岁龙族活跃之地,这个贩子本就是要贩卖我们到岁龙族去。”杨天命说:“岁龙族?”提起岁龙族,杨天命不禁想起欣道的义父。奴仆说:“听说岁龙族人凶悍异常,恩公你是中原人士,更要小心。”杨天命说:“哼,管他龙潭虎穴,也要救回我的表妹。”
大草原之上,欣道也遇上了出乎意料的对手,白预警及他的玄武真兽。欣道哼了一声。只是欣道绝非浪得虚名之辈。真气吸纳,是反击的时候了。欣道临危未乱,急聚解乾坤心法,将玄武真兽的气尽吸纳入自身其中。玄武真兽之邪气化作无形之力,瞬间运转于欣道身体的四肢八骸之中。白预警心想:他竟有如此修为,利用内家心法破我的玄武真兽。
运转三大周天后,欣道已把他力化作己力,收为己用。欣道使出解乾坤,受之于彼道,还之于彼身。欣道把得来的外力,贯于魔剑刃,顿与白预警斗个旗鼓相当。
轰然巨响,气劲爆发之际,欣道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