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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帝久天长-第70章

小说: 帝久天长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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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边笑边不厚道地问如意:“哟,小娃娃不哭不闹?”



如意,面无表情地把小外甥送回梧桐手中:“……这孩子,果然像温颜。”



又到阳光明媚时。



敏彦领着长子君临,在温颜的陪伴下来到了泮宫。



她弯腰,试着用温柔的语气对儿子说:“在泮宫读书要听太傅的话,知道了吗?”



君临有些胆怯,不过他还是大胆地点了下头,说道:“儿子晓得。”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温颜忽然说道:“君临,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在泮宫读书,今天先这样,回去再好好准备准备,如果第一次就被太傅的问题难倒了,以后会被同龄的兄弟们笑话。”



君临抿着嘴偷眼看了下敏彦。



敏彦道:“福公公,陪太子回宫。”



君临小声地说了句“儿子告退”,便跟着福公公顺着路往回走。



温颜视线垂下,盯着地面好久,才示意随行的宫人在门外守候,然后他拉过敏彦的手,把她带进了当初他们读书的地方。



敏彦拂过一张张排列整齐的桌子,停在了其中一张桌边,“这么多年过去了,泮宫还是老样子……我记得我当时就坐在这个位置。”



温颜跟在她身后,悄悄环了她的腰,下巴向前一抬,“我坐在这里。”



“是啊。”



敏彦的手扣上了温颜的手,两人一起坐下。



与十年前不同,这次,温颜就坐在敏彦身边。



“在泮宫学习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这样坐在你身边呢!我只想着,敏彦殿下何时才能回头,看我一眼。”温颜微笑着,想到了过去的事情。



敏彦歪头,斜靠在温颜肩上。



她望着窗外树叶上落下的点点阳光,忽然说道:“以后,只有你可以占据这个位置,独一无二的位置。”



——这里只属于他,独一无二。



温颜番外 上



温颜对“母亲”一词的记忆只有很短很短的一个小片段。



好像是阳光明媚的午后——他的家乡少雨多晴,冬天也暖洋洋的,抬头就能看到漾着一圈圈光晕的太阳,远眺还能望到对面山上的绿树人家。



这么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位身穿粗布衣裳的女子坐在门边,膝上放了针线筐,应该正缝补着衣物。她的表情很温柔很认真,偶尔轻轻地咳嗽几声,时不时还回过头去朝屋里瞧瞧。



——这便是温颜记忆中有关母亲的片段。



怎能要求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完全记住母亲所有的好呢?但即便只有这么一点点属于母亲的温暖,也足以使温颜难以忘怀。



身为一个负责的男人,温庭在妻子因病去世之前承诺道:“我不会续弦。”



其后,也确实没人为丧妻不久的温庭张罗续娶的事情。直至温庭携子上京,殿试夺魁,接着又被皇上从礼部挖到了泮宫做太傅,众人这才惊喜地发现,这位温太傅居然只有儿子没有妻子。



一位官居高位的大人,无论是年老还是年少,他都可以没有儿子,但他绝对不可以没有妻子。



闻名于京城的几大媒婆全一窝蜂似的挤向皇帝赐予温庭的府邸,想趁着大好时机为先前的温状元、如今的温太傅说上一个天大的好媒。



温庭从容不迫地抱着才三岁多的儿子,四两拨千斤地婉拒:“下官之子年纪尚小,仍需人来照拂。若此时迎娶新娘,岂不误人青春?且待犬子稍长,再行定夺。”



一来二去,大家就听明白了:原来不是温大人自己不愿意,而是小公子哭着闹着不肯要二娘。



于是,众人的视线转移到温府小公子身上。几乎每个上门说媒的媒婆都会拿甜言蜜语和奇巧物件贿赂温颜,希望他能美言几句,让温太傅回心转意欣然娶妻。



为此,温庭教育儿子:“听之即忘方为正道。”



小温颜歪着脑袋问父亲:“爹不再娶新娘子了?为什么呀?”



温庭道:“小家之女必有图,我若不顺了她的意,那她日后定会将怨气撒在你的身上。高官之女不可求,请回来的不是夫人,是祖宗。所以小颜啊,你不能心软,更不能劝我娶妻,否则你就得在二娘的阴影下度过此生……呵呵呵,当心有了弟弟,爹就不要你咯!”



小温颜惊慌不已,自此再不提任何为父续弦的事情。



就这样,温庭躲过了无数桃花劫。所幸皇室已无待嫁女子,他也不必担心皇上一道圣旨便要他娶一位“祖宗”回家。



温庭考中了状元,一举成名天下知,谁不看好他的仕途?只要能投入顾丞相的阵营,那就不愁他不升官发达。可温庭这个人讨厌麻烦,因此顾家对他的百般拉拢,他全当看不见。



几次三番,顾其志的老脸也拉不下来了。他一怒之下冷笑着对臭味相投的一众亲信说道:“既然这位状元爷这么喜欢呆在礼部,那就让他一辈子都在那里做他的主事吧!”



——顾其志在说这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皇帝会把温庭提擢为一品太傅。



“小颜你看,有时候我们真的不能太早为自己定好目标。”



温庭笑着对温颜如此说道。



父亲的从容不迫,令身为儿子的温颜受益匪浅。



在人前,他可以用微笑回应那些胆敢嘲笑他“有娘生没娘养”的大少爷们,而在背后,才使计小小地惩罚一下他们,让这群“有娘生有娘养”的大少爷自去哭天抢地。



温颜满十岁后,想为温庭提亲的人渐渐失去了热情。七年的时间让他们终于领教到温庭不愿续弦的意志有多坚强了。



不过媒婆们从不轻言放弃,这次,她们的目标变成温颜。



谈不成太傅的亲事,那聊聊太傅之子的亲事总可以了吧?虽然这位公子才十岁多点,但有道是 “说媒要趁早”,晚了就没戏唱了。



结果,温府再次遭受媒婆的轮流袭击。



温颜虽小,可他的能力不容小觑。他深知用语言退敌这个办法他的父亲已经使过,不宜再用,所以他采取了“拖”字诀。



这一拖,就拖到了温颜十五岁这年。



温颜常听父亲谈论几位在泮宫读书的宗室子弟。他们意气风发、敏而好学,当然,其中表现最为出色的莫过于皇太女殿下和皇长子如意殿下了。



因从小远离权力中心,父亲又是绝对奉行安守本分原则的太傅,温颜并不清楚如意殿下缘何没能成为太子,反倒是皇女敏彦荣登储君宝座。



血缘就这么重要?



温颜感觉这位皇太女殿下凭嫡长女的优势被立为储君,只是靠运气罢了。若她不是皇后所生,若她不是嫡出长女……那她什么都不是。



这个观点根深蒂固,即使父亲有再多的溢美之词加诸于敏彦身上,也难以让温颜改变想法。哪怕宫里下达的旨意十分明确,要挑选朝中官员家适龄子女,充为伴读。



温颜有些抵触这个命令。



他从没盼望着有一天得以在泮宫读书,尽管那里是贵族子弟最向往的地方。据说并不是每个皇室成员都能入泮宫读书,若无陛下圣谕许可,就连嫡亲的皇子都不能随便进出。



“选伴读的事,容不得你说半个不字。”



弄清儿子的产生抵触的原因后,温庭意味深长地说道。



温颜叹道:“可我本来就不能说‘不’啊。”傻瓜都知道,要想抗旨,那只有死路一条,何况他还不是傻瓜。



挑选伴读原是件简单的事情,但凡家世清白、人品出众者,无一不符合要求。谁知这次的要求接踵而来,被排挤下去的候选人也不在少数。从年纪到出身,从相貌到才学,这简直不像选伴读,倒有些像选新郎。



某一天,温颜接到了入宫向皇后请安的旨意。他终于猜中了皇帝陛下的心思,连日以来的疑惑被解开了。



“爹,其实您是知晓内情的吧?”温颜眯眼,问着笑容可疑的父亲。



温太傅打哈哈:“啥?哦,不就是去请安么,有什么内情。”



温颜道:“您还敢说没内情。若无内情,安分守己地当好伴读不就是了,向皇后娘娘请安却是何意?莫非皇后娘娘的喜好比那几位殿下的更重要,以至于我们不入她的法眼,就不能进泮宫读书?”



温庭叹道:“小颜,既然你都猜着了,又何必太过计较?再说了,你也未必会被选中。此番候选人中,除了礼王府上的大世子、孙老丞相的嫡长孙、辛侍郎家的武探花,还有其他数不清的高官大员之子,你父亲我不过一介小小太傅,实在不够瞧啊。”



温颜啧啧称奇:“一品太傅也不够瞧的话,那咱们温家就真的没人了。”



进宫请安的那一天日头挺好,暖洋洋的风吹在身上,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初春的凉意。



传闻不可尽信。



一见方知,传闻中独霸后宫、专宠善妒的皇后娘娘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尖酸刻薄、疾言厉色。温颜看得出,她的和善亲切绝非假装而来。



他轻轻地笑了,为自己的道听途说而笑,也因自己的不见其人便妄加评论而笑。



不过温颜当时还不知道,这一笑让他提前赢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识。



刚一走出景泰殿,温颜前面那位年纪稍大的少年就被几个人围住了,从温颜的角度看过去,他们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嘴里的恭维不断:“孙歆,这次的伴读,一定只有你啦!真羡慕啊,你武艺高、文采也好,我们这些人,完全不能和你相比呢!”



这算什么?贬低自己拔高别人?



温颜不想笑的,但他确实忍不住那不断翻涌上心头的笑意。



忽然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呿。”



温颜听得这人不屑地嗤了一声。



他侧了侧脸,却见一名个头极高的年轻男子正不耐烦地盯着前面那五六个人,口中念念有词道:“献媚!一群无知小儿!”



许是感觉到了温颜的视线,男子回头,眼睛里闪着惊讶:“怎么?你不赶紧去溜须拍马,也好为你家的‘令尊’求得一官半职?”



温颜温和一笑:“家父已有官职在身,无需再求。”



男子嗤笑道:“哦?你爹是丞相还是尚书?莫非是侍郎?哈,谁人不知朝廷早被孙顾两家瓜分了,就算是当今圣上,也得看他们两家的脸色行事呢!”



温颜冷静劝道:“公子请慎言。”



男子不耐烦地摆手:“啥公子母子的,我叫辛谷。以后见了面,别再酸不溜丢地喊我公子了,没拧W苤桑凑裎艺庵治浞颍惶赡鼙谎∥槎痢:眯奶嵝涯阋痪洌喝绻ャ耍偷眯⌒哪歉鲂账锏摹撸鹂凑庑∽尤槌粑锤桑愿杜说雇τ幸惶住!�



原来他竟然就是辛家至今尚未领得官衔的武探花。



温颜不知那位孙歆与这位辛谷有何冤仇,但他还是点头笑道:“谢谢提点。”



“知道就好。”



辛谷鼻子里哼了哼气,然后他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打孙歆旁边走过。这两人明显是老相识,可谁都没搭理谁。



温颜在后面打量着,只觉得有趣极了:他们之间果然存了宿怨。不过这位武探花实在是可惜了,他与孙歆为敌,就相当于是同孙家为敌。难怪他去年中了武举第三,今年却还只是个辛家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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