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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聊斋鬼故事-第3章

小说: 聊斋鬼故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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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回 画壁
  江西孟龙潭,与朋友朱孝廉客居京都。
  这一日,两人外出游玩,偶至一寺庙,殿宇禅舍,俱不甚宽敞。庙中香火亦不旺盛,僧人稀少,只有一名老僧在内挂单。
  老僧见有客人上门,整衣出来迎接,引着两名书生四面转悠,指点风景。过不多时,来到一处大殿。
  殿内干干净净,灰尘不染,正中一座保志神僧像,两旁墙壁上绘有壁画,栩栩如生。
  东边壁画上清一色散花天女,姿容窈窕,俱是绝色,其中一名垂髫少女,拈花微笑,樱唇欲动,眼波将流,更是美不可言。
  朱生注目良久,不觉神摇意夺,浮思连绵,想入非非。忽然间身子轻飘飘如驾云雾,不知不觉间已飞临壁上,钻入了图画中。
  凝神打量,只见所在处是一间宏伟大殿,阁楼重重,庄严肃穆。殿中一老僧,坐于蒲团说法,聆听者甚众,一眼望去,也不知有几百几千。朱生亦夹杂人群之中,痴痴呆立。
  过不大会,忽觉衣角被人轻轻拉扯,回头一瞧,面前一美貌佳丽,正对着自己甜甜微笑,不是别人,正是图画中那位拈花少女。
  那少女欲语还羞,忽然间轻轻娇笑,脚步迈动,竟自去了。
  这一笑,只把朱生三魂七魄尽皆勾去,不假思索,立马随后追赶。穿过几道回廊曲栏,渐渐行至一小屋前。朱生虽然心生邪念,却不敢贸然妄动,在门前停步踟蹰,一时间没了主意。
  那少女见朱生犹豫,指尖捏着一朵鲜花,遥遥招手,意思是说“还等什么?快过来。”
  朱生会意,心花怒放,跟着那少女前行,走进屋中。
  屋内洁净,一张木床,锦被软枕,不时散发阵阵幽香。那少女走到床边坐下,目视朱生,并不言语,只是微笑,眼波如水,春意盈盈。
  佳人如玉,朱生只觉欲…火焚身,孤男寡女,哪里还客气?当即一把将女子搂入怀中,摸摸抓抓,肆意轻薄。
  那少女亦不抗拒,两人你来我往,顷刻间共度巫山,一番云雨,浑不知今夕何夕。
  事毕,少女嘱咐朱生“好好在这呆着,不要乱动,也不要弄出声响。我晚上再来看你。”说着关门闭窗,告辞离去。
  是夜,少女果然又来赴约,两人一通缠绵,不在话下。
  如此二三日,日日欢好,事情不免泄露,少女同伴多有察觉,齐至屋内搜索,正好将朱生抓个正着。
  奸情败露,朱生一脸尴尬,少女亦是满面含羞。
  众仙女打趣道:“一不留神,咱们的好妹妹已由少女变成少妇,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呢。嗯,妹妹既做了他人妇,发型也得改改。”
  言毕,众女伴不由分说,七手八脚替少女梳理发髻,插上发簪,戴上耳环。那少女任由同伴摆布,也不敢说话,脸色却更加红了。
  忙活一阵,一名女子说道:“姐妹们,别站在这碍手碍脚了。人家夫妇新婚燕尔,可别耽误了他们办正事。不然有人会生气的。”众女嘻嘻哈哈,一哄而散。
  众人去后,朱生眼见少女换了发型,原先秀发垂肩,此刻云髻高耸,平添了几许成熟妩媚,不由得心痒难搔,四顾无人,欲念重新泛滥,伸手去解少女腰带,二度销魂。
  正舒畅间,忽听得靴声橐橐,铁链铿锵,紧接着一片纷乱嘈杂,间杂着呼叱喝骂,噪音响个不停。
  少女惊起,与书生同到窗下窥视,只见一金甲使者,面黑如漆,带锁链,拿铁锤,怒气腾腾,众仙女环绕周围,神态畏惧。
  那使者喝问:“都到齐了吗?”
  众仙女回答“到齐了。”
  那使者道:“我许久不曾来,你们有没有偷藏凡间男子?务必老实交待,免得自讨苦吃。”
  众女都道:“绝无此事。”
  那使者不信,环顾四周,似乎要起身搜索。少女大骇,面如死灰,赶紧吩咐朱生“快躲到床底下。”一面说话,一面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朱生依言躲在床底,屏气凝神,不敢动弹。
  俄顷,皮靴声踢踏,那使者已然进屋,翻箱倒柜,胡乱搜寻,朱生心中惊怖,大气不敢轻喘。所幸那使者搜得并不仔细,匆匆转了一圈,随即离去,朱生舒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儿终于放下。
  侧耳聆听,屋外喧哗依旧,谈论声无止无歇,朱生在床底呆久了,双膝麻痹,耳际蝉鸣,目中火出,十分难受,但偏偏不敢挪动,只得苦苦等候,静待少女回归。
  时间一久,朱生头晕目眩,记忆模糊,自己从何处而来,全忘得一干二净。
  其时孟龙潭在寺庙中观赏壁画,转眼间不见同伴,忙询问老僧“朱兄去哪了?”
  老僧笑道:“朱檀越往听佛法去了。”
  孟龙潭问“在哪里听佛法?”
  老僧笑笑“不远。”说话间手指墙壁,叫道:“朱施主,为何久游不归?”话音未落,墙壁上显露朱生画像,作侧耳聆听状,似有所闻。
  老僧又呼叫“快回来吧,同伴已等候多时。”
  语未毕,朱生自墙壁间飘然落地,惊魂未定,面如槁木,形状十分狼狈。
  孟龙潭大骇,忙问缘故。
  原来朱生正躲在床底,忽然间听到老和尚呼叫,声音如雷,忙走到门外倾听,不知为何,转眼间又回到寺庙。
  老和尚微笑不语,手指壁画,指尖方向正巧落在那少女身上,朱生顺着和尚手势细瞧,顿时惊惧不已:画中女子本是垂髫少年,此刻已变成妙龄少妇,发髻高束,与房中所见一模一样。不由得讶然惶惑,忙跪倒在地,请老和尚指点迷津。
  老和尚笑道:“幻由心生,贫道何能解!”
  朱生闻言,并无所悟,眼见老和尚故弄玄虚,不由生气,满心抑郁。孟龙潭同样疑惑,不知是何道理。摇了摇头,伸手扶起朱生,踏石而出。




  第七回 山魈
  孙太白之曾祖父,年轻时候在南山柳沟寺读书。这年秋季农忙,回家帮着收割小麦,一连忙活十多天,方才返回寺庙。
  回到住处,老先生推开房门,只见屋内木桌积满灰尘,窗边蛛网密布,急命仆人打扫清除,一直料理至傍晚,才觉清爽满意,于是入屋休息,扫榻铺被,关门睡觉。
  月色满窗,四周围万籁俱寂,老先生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忽然间风声呼啸,远处山门豁然作响,心想“可能是和尚疏忽,忘记关门了。”
  正思忖间,山风卷到屋外,轰隆隆一声响,房门刮开,狂风扑面而来,砭肌入骨,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不由得满腹狐疑,紧接着地面传来砰砰砰脚步声,似乎有人走进卧室。
  老先生努力镇定,借着月光睁眼观看:一只狰狞恶鬼弯腰踱步,慢慢向床边靠近。来到榻前,恶鬼挺直腰板,只见他身躯巨大,头顶房梁,身高不下三米,面如老瓜皮,目光闪烁,四顾张望。一张血盆大口,牙齿稀疏,长有三寸,舌动喉鸣,嗷嗷嚎叫,声音凄厉,响彻四野,直震得桌椅颤抖,房梁上灰尘扑簌簌掉落。
  老先生胆颤心惊,寻思“哪里跑来这样一个怪物?”
  饿鬼吼了一阵,慢慢安静下来,瞪眼死死瞧着宋公,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口水四溢,一滴滴掉落地面。老先生心想“这饿鬼瞧着我直流口水,多半是准备拿我打牙祭,房屋狭窄,如何逃脱?左右是死,搏一搏吧。”悄悄探手入枕,抽出一把佩刀,随即右手猛挥,一刀砍中恶鬼肚皮,声如击石,又沉又闷。落刀处坚硬无比,直震得手臂发麻,不免心中震惊。
  那饿鬼中招,愤怒无比,两只巨爪伸出,来抓宋公。老先生身手敏捷,就势一滚,避在床侧。恶鬼一击不中,愈发恼恨,一把扯住被子,连撕带拉,搅得粉碎,拿了半截破被,忿忿离去,只听得砰地一声响,房门重新关闭。
  老先生随着被子一起掉落,腰背撞中地面青砖,直疼得眉头紧皱,哀哀号哭,哭声响亮,惊醒了一干奴仆。
  仆人们点起灯笼,拿着火把前来查看,临近房屋,扯开嗓子大叫“开门,开门!”
  老先生浑身酸软,不得动弹,只顾哭泣,哪有力气开门?众仆人连叫数声没人搭理,焦急难耐,七手八脚推开窗户,陆陆续续爬进屋中。
  火光照耀下,只见宋老先生披头散发,神情狼狈不堪,忙将他扶到床上歇息,问起缘由。
  老先生如实说了,众人又是惊讶又是稀奇,纷纷四面检查,只见房门间缝隙处,夹着半截棉被,破破烂烂,早已毁得面目全非;门板上留下许多抓痕,大如簸箕,恶鬼指尖所过之处,门板洞穿,插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老先生半夜遇鬼,吓得不轻,再也不敢在寺庙逗留,第二天天一亮,便即匆匆告辞。




  第八回 咬鬼
  夏日炎炎,酷热难耐,某老翁卧床午睡,朦胧入梦之际,依稀见一女子挑帘而入,其人三十左右年纪,白布裹头,脸色黄肿,身着麻裙,白衣孝服,双眉紧蹙,面目可憎。
  那女子蹑手蹑脚,踱步走进内室,内室乃老翁妻子住处,心想“可能是邻居妇人前来窜门,女人间的琐碎事,不必理会。”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大对劲“既是访友,怎么身穿孝服?古怪,古怪!”
  正自惶惑,那女子又已走出,在卧房内逡巡游步,慢慢来到床边。老翁心中疑虑,决定假装睡觉,看那女子搞什么名堂。
  未几,那女子撩衣登…床,俯身压住老翁小腹,嘴鼻翕张,在老翁脸上嗅来嗅去,从额至眉,再到眼睛鼻子嘴巴,一寸地方都不放过。
  老翁恐惧,只觉女子身躯重有千斤,死死压住自己,手不能移,脚不能动,偏偏心中明白清晰,触觉敏锐,于女子一举一动,俱体会得真真切切,寻思“这女子嘴冷如冰,气寒如雪,十有八九是游魂野鬼。”
  眼见那女子一路往下,嗅到自己嘴边,冰凉肌肤距离唇齿不过数寸,灵机一动,忽然间用力张嘴,一口咬住女子面颊,力透牙尖,齿没入肉。
  那女子疼得用力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号叫,语音凄厉,惊动了老翁媳妇。夫人进屋查看,老翁大喜,大呼有鬼。这一开口说话,牙齿自然松开,那女子觑得机会,趁机逃离,似一阵风般飘然遁去。
  夫人四面凝视,一无所见,笑道:“青天白日的,哪来的女鬼?你做梦做多了吧,神经兮兮的。”
  老翁连叫冤屈“娘子,委实有鬼,我刚刚还咬下她一块肉呢。你不信,有血迹为证。”说着手指枕席,请夫人审视。
  夫人细心搜查,只见床被上一滩污水,腥臭扑鼻,忍不住连连皱眉。这滩污水,自然是女鬼伤口滴落留下来的。老翁心想“如此臭的尸水,我刚才竟然又咬又吸,说不定还吞了好几口落肚,哎呀,真恶心。”想到此处,忍不住又呕又吐,如此连过数日,老翁口中尚留臭味。




  第九回 捉狐
  孙老翁,一身是胆。某日午睡在家,迷糊间似觉有物登…床,紧接着浑身摇摇晃晃,如腾云驾雾,心想“难道被狐狸精迷住了?”
  偷睁眼观看,只见床上一物蜷缩,大如猫,黄毛绿嘴,自足边缓缓爬行,轻轻蠕动,举止温柔,似乎生怕惊醒了梦中老人。
  不大会,那狐狸爬到老翁脚侧,脚瘫麻痹;须臾间又爬到腿边,腿软无力,老翁心中恍然“果然是狐狸精,不然怎会妖法?”当下不动声色,等狐狸爬到小腹,忽然间一跃而起,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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