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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只白手套-第29章

小说: 一只白手套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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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怎么还没走啊?”晨光问道。

    沈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改主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说:“我这就回去了,你又打算在办公室里将就一夜?”

    从昨夜的诱捕行动开始之前直到现在,晨光才第一次那么近地看到沈琴的俪人妆,他也不懂那算浓妆还是淡妆,只觉得和平时素面朝天、不施脂粉的沈琴看起来不太一样。勾画过的娥眉眉梢微挑,眼影和修饰过的睫『毛』把一双美目烘托得溢彩流光,很自然的腮红和莹亮的唇彩,高高盘起的乌发和简约大方的耳坠,使她光艳的如同即将去走红地毯的明星,只是一身肃杀干练的夏用短袖警服和警裙显得突兀,很不搭调。晨光不禁暗想:她刚才穿着旗袍、高跟鞋的样子不知道会有多么娇艳『迷』人。沈琴并不是第一次化妆执行任务了,但如此强调美丽的化妆却还是第一次。

    晨光没有多看便移开了视线,点点头说:“你快回家吧,如果觉得累,明天就不必来那么早了。案子虽然棘手,但也是急切之间办不下来的。”

    沈琴看着他,说:“没错,我们的对手肯定会充分休息的,我走了,你也早点睡。”

    “嗯,明天见……哦,今天见!”

    “今天见!”

    沈琴的脚步声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晨光又打开尸检房的门,彭教授他们还在准备着器具和仪器,解剖还没开始,便重新有关上了门,慢慢走出了实验楼。雄伟、高大、气象森严的主楼矗立在前方,还有一些窗口还亮着灯。室外的空气『潮』湿闷热,夜空中的月亮很圆却『色』彩昏黄、光线暗淡,躲在草坪和树木中的小虫也叫得有气无力,时不时有幽灵一样的黑蝙蝠极速掠过,捕捉围着路灯追求光明的虫子。晨光在办公区大院里踱了一会,觉得更加烦闷了,便走向自己办公室所在的大楼。

    ——

    尸检房里间解剖室内,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了,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的彭教授和两男两女四个助手围立在解剖台前,四十岁刚出头的彭教授脸上已经有了很多皱纹,深刻的抬头纹、川字的眉间纹和眼角的鱼尾纹使他从容自信的眼神显得更加强而有力,自然而然给人一种可以信赖的感觉。

    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递到了彭教授手里,他右手持刀,左手轻轻按在了女尸的腹部,准备下刀。手术刀锋利无比的刀口刚刚碰到女尸的腹部,女尸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如同手术刀触动了某个神秘的机关,让女尸的上半身毫无前兆地弹立起来。

    几个年轻的助手被惊骇得像触电一般跳了起来,有的还发出一声惊叫,室内立刻变得妖氛十足。

    彭教授也是浑身一震,但立即镇定下来,看了看女尸的躯体和面部,笑着对助手们说:“别怕,这也就是所谓的‘诈尸’,是尸体痉挛,死尸虽然失去了生命力,毕竟还是有机体,橡皮筋受到某种刺激时也会弹起来的。”

    助手们还是惊疑不定地看着静静坐着的女尸,他们在高校读书时就每天在宿舍熄灯后用手『摸』索枕头下面的各种人骨头,训练通过触『摸』识辨人体的二百零六块骨骼。从高校的实验室里开始,已经解剖过不知多少个动物活体和死人尸体了,尤其是来到公安局从事尸检工作以来,解剖死尸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但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绕是医学知识广博、尸检经验丰富,仍不由感到恐惧。

    彭教授把手术刀放回到器具托盘里,双手握住女尸的肩头,想把尸体重新放平,但尸体竟然只是原地轻轻摇晃,依旧保持这坐姿,没法把她的上身按倒。

    彭教授略感奇怪,按理说此时还没到尸体僵硬的时候,女尸的面部和身体肌肉都还是松弛状态,怎么会按不动呢?他示意助手们过来帮他,两个不想在女同事面前示弱的男助手连忙走上前,一个按住女尸的双腿,一个按住女尸的左肩,彭教授则按住女尸的右肩,一起用力,尸体竟然还只是摇晃,她的髋关节如同被锁死了一般,无论如何也展不开了。

    突然,他们听见女尸发出“嘿嘿”的冷笑声。

    这一下把彭教授也吓坏了,所有的人都闻声变『色』,连退数步,就觉得体内的血『液』被瞬间抽干了一般,浑身冰凉,口罩在面部剧烈起伏着。

    彭教授撞翻了器具托盘,刀、钳、钩、夹等工具稀里哗啦掉落一地,在坚硬的地砖上撞击出尖锐刺耳的声响。也不知是哪个工具微微振动不止,如同把银元夹在拇指与食指的指甲之间用力一吹发出的“嘤嘤”声,良久不息。

    与无数具尸体打过交道的彭教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孩早已确定死亡多时了,诈尸也就罢了,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发出笑声的。他的惶恐地看看几个助手,想确认一下是否幻听了,但他们都如同也变成了雕像,惊怖万分地盯着女尸,早已六神无主。

    彭教授的父亲是著名的外科专家,很小的时候就听父亲讲过,十四世纪的比利时医生维萨利,为了精确掌握人体结构,敢于在月黑风高的夜晚独自到郊外墓地掘坟盗尸,背着尸体回到自己的实验室进行解剖。这个真实的故事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从那时就激励着他始终用科学的眼光看待一切。他绝不相信鬼魅,但他无法解释刚才的诡异现象。

    彭教授又看了看解剖台上的女尸,无影灯下,女尸如同一座汉白玉坐像,纹丝不动,眼睑还是自然合拢的,但嘴已微微张开着。

    他略微定了一下神,用科学可以蔑视一切神秘诡异现象的勇气,想再次靠近女尸,以确认自己是否只是幻听。

    可他刚刚迈出了一步,女尸又发出“嘿嘿”两声冷笑。

    彭教授坚强的神经也禁不住到了崩溃的边缘,再也迈不出第二步了。

    两个女助手立时瘫倒在地,两个男助手拖着瑟瑟发抖的双腿想跑,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突然洞开,晨光持枪一步跨了进来。

    他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顿感宽慰,即将崩断的神经略感松快了一些,当然除了已经晕厥在地的两位。

    晨光表情十分镇静,嘴角甚至微微带着笑意,似乎在轻蔑地冷笑。他右手举枪直指女尸,左手抬起向彭教授他们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然后抬脚一勾,将解剖室的房门关紧了。

    女尸仍旧静静地做在解剖台上,没有声息。

    晨光用枪瞄着女尸,一步一步慢慢向旁边挪去,看上去是想转到女尸的背后。

    彭教授和两个男助手紧张地看看晨光又看看女尸,不明白晨光想干什么。

    突然,女尸上身也转动起来,随着晨光的移动而慢慢转动,总是保持面对晨光。难道这女孩根本没有死?彭教授惊疑不安地想着,两个男助手更是感觉心跳都要停止了。

    晨光死死盯着女尸,停止了移动,慢慢用左手托住持枪的右手手腕,眼部周围的肌肉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故意收缩,使双眼微合。

    这一刻,解剖室里静得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空气仿佛凝固了,一切都定格了。

    不知这样僵持的局面持续了几秒钟还是几分钟,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撞破了凝固的空气,晨光突然扣动了扳机。子弹击中了女尸,女尸的身体毫无反应,但似乎听到她发出一声闷哼。

    紧接着,女尸无力地倒在解剖台上,而晨光已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第十一章 2。战果

    晨光的身手非常敏捷,在尸体倒下的同时便已闪身到了解剖台前,但他的枪口没有对着女尸了,而是对着解剖台的后方。正欲再次扣动扳机,他只觉劲风扑面,连忙侧身闪避,但肩头已被什么东西非常沉重地击中,身体一晃,便站立不稳向后一个踉跄扑到下去。

    这时解剖室的门突然开了,倒地的晨光毫不犹豫,砰、砰、砰连击三枪,坚固的不锈钢隔音门被打出了三个凹痕。枪声未止,晨光已翻身跃起,飞也似的冲出解剖室,追了出去,却不知他在追什么。

    余惊未消的彭教授环顾了一下解剖室,似乎一切都已恢复了正常,刚才诡异的气氛仿佛已被晨光赶跑了。无影灯下,女尸歪斜地躺在解剖台上,散落一地的解剖工具静静地反『射』着冰冷的青光。两个女助手依旧躺在地上,两个男助手站在当地惊魂未定,半天回不过神来。

    彭教授试探着走到解剖台前,见女尸还是自己早已见惯不惊的普通女尸,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分明看到刚才晨光第一枪打中了女尸的胸部,但惨白的胸部还是只有一个弹孔,并没有新的弹孔。

    这时,晨光走了回来,用右手『揉』着左肩,一进门就问:“彭教授,你们没事吧?”

    彭教授声音干涩地答道:“哦,哦,没事没事,两个女助手吓晕了,都没受伤。到底怎么回事?”

    晨光略显痛苦地活动着左肩,说:“是‘白手套’,真正的‘白手套’,还是让他跑了。”

    “啊?!”彭教授和两个男助手都惊得目瞪口呆,半晌彭教授才说:“可,可我们没有看见有白手套啊。”两个男助手也点头。

    晨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他不想让人看到他时自然不会带手套,我料定他会来盗尸,显然这具尸体对我们破案有很大的价值,他不敢让我们深入研究。”

    “那……那在鸿鹄食府时他怎么不把她带走?”一个已经恢复过来的男助手问道。

    “可能他当时不在,或者无力带走,我们数枪齐『射』岂不把他打成蜂窝煤了?”晨光掏出一支烟叼着嘴上,又想起这里不能抽烟,只好又拿了下来。

    彭教授将女尸扶正,问道:“你刚才不是打中了尸体吗?怎么没有弹洞?”

    晨光走了过来,指指女尸右胸原先那个弹孔说:“就是这个,只有通过这里才能击穿尸体,打中她后面的‘白手套’,我敢肯定他受伤了。”

    三个人听了都钦佩不已地点头。黄教授扳起女尸的右肩,俯身看了看她的背后,果然有一个弹孔。他放平尸体,绕过解剖台,走到晨光身边说:“来,让我先看看你的左肩。”

    这时,一个男助手正准备唤醒两个晕倒的女同事,突然发下地面上有一串尚未干涸的血迹,忙惊呼:“看,地上有血迹!”

    黯淡的月影不知何时已杳无踪影了,破晓时分,天『色』却愈发晦暗,彤云密布,把天幕挡得严丝合缝,已然东升的旭日哪里透得出一丝一毫的光亮。浓厚的黑云间忽有白光闪闪,仿佛天界有大人物要登场,闪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烁。接着就传来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如同坦克车集群缓缓碾过云层。骤然间,一道霹雳,雷电齐至,原本朦胧的大地立即惨然失『色』,震耳欲聋的雷声让许多装有防盗报警系统的车辆唧唧喳喳地哭号起来。然后蚕豆大的雨点就疏疏落落地砸落下来,在地面上绽放出一朵朵梅花,一场豪雨便接踵而至。无数条密集的雨线忽正忽斜地横扫地表上的一切,腾腾雨雾变本加厉地模糊着世界,电光还在不住地擂鼓助威,气势汹汹,大有将桑田化为沧海之势。

    沈琴抱着保温桶,无奈地看着车窗外的倾盆大雨,雨大得如同车子行进在瀑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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