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第6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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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祖骈死西市。
马成名,溧阳人。潘永图,金坛人,与成名为姻娅。崇祯十四年冬,成名以
右佥都御史巡抚永平。永图亦起昌平兵备佥事,未浃岁,至巡抚。畿辅被兵,成
名、永图并以失机,十六年斩西市。余自有传。
李继贞,字征尹,太仓州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除大名推官,历迁兵部职
方主事。天启四年秋,典试山东,坐试录刺魏忠贤,降级,已而削籍。
崇祯元年,起武选员外郎,进职方郎中。时军书旁午,职方特增设郎中,协
理司事。继贞干用精敏,尚书熊明遇深倚信之,曰:“副将以下若推择,我画诺
而已。”四年,孔有德反山东,明遇主抚,继贞疏陈不可,且请调关外兵入剿。
明遇不能从,后讫用其言灭贼。初,延绥盗起,继贞请发帑金,用董抟霄人运法,
籴米输军前。且令四方赎鍰及捐纳事例者,输粟于边,以抚饥民。又言:“兵法
抚、剿并用,非抚贼也,抚饥民之从贼者耳。今斗米四钱,已从贼者犹少,未从
贼而势必从贼者无穷。请如神庙特遣御史振济故事,赍三十万石以往,安辑饥民,
使不为贼,以孤贼势。”帝感其言,遣御史吴允蚪鹜<陶晟僦鄄惶�
后贼果日炽。
继贞为人强项,在事清执,请谒不得行。大学士周延儒,继贞同年生,属总
兵官于继贞。继贞瞠目谢曰:“我不奉命,必获罪。刑部狱甚宽,可容继贞也。”
延儒衔之。已,加尚宝寺卿。当迁,帝辄令久任。田贵妃父弘遇以坐门功求优叙
不获,屡疏诋继贞,帝不听。中官曹化淳欲用私人为把总,继贞不可;乃嘱戎政
尚书陆完学言于尚书张凤翼以命继贞,继贞亦不可,凤翼排继贞议而用之。化淳
怒,与弘遇日伺其隙,谗之帝,坐小误,贬三秩。会叙甘肃功,继贞请起用故巡
抚梅之焕,帝遂发怒,削继贞籍。已,论四川桃红坝功,复官,致仕。
十一年用荐起,历两京尚宝卿。明年春召对,陈水利屯田甚悉,迁顺天府丞。
寻超拜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巡抚天津,督蓟、辽军饷。乃大兴屯田,列上
经地、招佃、用水、任人、薄赋五议。白塘、葛沽数十里间,田大熟。
十四年冬,诏发水师援辽,坐战舰不具,除名。明年夏,召为兵部添注右侍
郎。得疾,卒于途。是夕,星陨中庭。赠右都御史,官一子。
方震孺,字孩未,桐城人,移家寿州。万历四十一年进士。由沙县知县入为
御史。
熹宗嗣位,逆珰魏忠贤内结客氏。震孺疏陈三朝艰危,言:“宫妾近侍,嚬
笑易假,窥玻陕恰V兄计敌值感狈庖觥!痹瓿隆栋伪救绰邸吩唬�
“曩者梃击之案,王之寀、陆大受、张庭、李俸悉遭废斥,而东林如赵南星、高
攀龙、刘宗周诸贤,废锢终身,亟宜召复。至杨涟之争移宫,可幸无罪,不知何
以有居功之说,又有交通之疑?将使天下后世谓尧、舜在上,而有交通矫旨之阉
宦。”疏入,直声震朝廷。其春巡视南城。中官张晔、刘朝被讼,忠贤为请,震
孺不从,卒上闻,忠贤益恚怨。
辽阳既破,震孺一日十三疏,请增巡抚,通海运,调边兵,易司马。日五鼓
挝公卿门,筹画痛哭,而自请犒师。是时,三岔河以西四百里,人烟绝,军民尽
窜,文武将吏无一骑东者。帝壮其言,发帑金二十万震孺犒师。六月,震孺出关,
延见将士,吊死扶伤,军民大悦。因上言:“河广不七十步,一苇可航,非有惊
涛怒浪之险,不足恃者一。兵来,斩木为排,浮以土,多人推之,如履平地,不
足恃者二。河去代子河不远,兵从代子径渡,守河之卒不满二万,能望其半渡而
遏之乎?不足恃者三。沿河百六十里,筑城则不能,列栅则无用,不足恃者四。
黄泥洼、张叉站冲浅之处,可修守,今地非我有,不足恃者五。转眼冰合,遂成
平地,间次置防,犹得五十万人,兵从何来?不足恃者六。”又言:“我以退为
守,则守不足;我以进为守,则守有余。专倚三岔作家,万一时事偶非,榆关一
线遂足锁蓟门哉?”疏入,帝命震孺巡按辽东,监纪军事。
震孺按辽,居不庐、食不火者七月。议者欲弃三岔河,退守广宁,震孺请驻
兵振武。军法不严,震孺请敕宁前监军,专斩逃军逃将。并从其言。然是时,经
抚不和,疆事益坏。震孺再疏言山海无外卫,宜亟驻兵中前,以为眼目,不省。
明年正月,任满,候代前屯,而大清兵已再渡三岔河。先锋孙得功不战,而
呼于振武曰“兵败矣”,遂走。巡抚王化贞在广宁,亦仓皇走。列城闻之皆走,
惟震孺前屯无动。当是时,西平守将罗一贯已战死,参将祖大寿拥残兵驻觉华岛
上。于是震孺召水师帅张国卿相与谋曰:“今东师四外搜粮,闻祖将军在岛上有
米豆二十余万,兵十余万,人民数万,战舰、器仗、马牛无数,东师即媾得岛兵,
得岛兵以攻榆关,岂有幸哉?”于是震孺、国卿航海见大寿,慷慨语曰:“将军
归,相保以富贵;不归,震孺请以颈血溅将军。”大寿泣,震孺亦泣,遂相携以
归,获军民辎重无算。
有主事徐大化者,忠贤党也,劾震孺曰“攘差”。都御史邹元标奋笔曰:“
方御史保全山海,无过且有社稷功。”给事中郭兴治遂借道学以逐元标。元标去,
震孺亦即罢归。明年,忠贤、广微兴大狱,再募劾方御史者,兴治再论震孺河西
赃私。逮问掠治,坐赃六千有奇,拟绞。而扬州守刘铎咒诅之狱又起,遂诬震孺
与交通,坐大辟,系狱。有逻卒时时佐震孺饮啖,问之,则曰:“小人有妻,闻
公精忠,手治以献者也。”辄报珰曰:“某病革,某濒死。”珰以是防益疏。
明年,庄烈帝嗣位,得释还。八年春,流贼犯寿州,州长吏适迁秩去,震孺
倡士民固守,贼自是不敢逼寿州。巡抚史可法上其功,用为广西参议。寻擢右佥
都御史,巡抚广西。京师陷,福王立南京,即日拜疏勤王。马士英、阮大铖惮之,
敕还镇。震孺竟郁郁忧愤而卒。
徐从治,字仲华,海盐人。母梦神人舞戈于庭,寤而生。从治举万历三十五
年进士,除桐城知县。累官济南知府,以卓异迁兖东副使,驻沂州。
天启元年,妖贼徐鸿儒反郓城,连陷邹、滕、峄县。从治捕得其党之伏沂者
杀之,请就家起故总兵杨肇基主兵事,而献捣贼中坚之策,遂灭鸿儒。事详《赵
彦传》。
从治警敏通变,其御贼类主剿不主抚,故往往灭贼。旋以右参政分守济南。
录功,从治最,进右布政使,督漕江南。妖贼再起,巡抚王惟俭奏留从治,仍守
沂。按臣主抚,从治议不合,遂告归。
中外计议调,崇祯初,以故秩饬蓟州兵备。蓟军久缺饷,围巡抚王应豸于遵
化。从治单骑驰入,阴部署夷丁、标兵,分营四门,按甲不动,登城而呼曰:“
给三月粮,趣归守汛地,否将击汝!”众应声而散。其应变多类此。进秩左布政
使,再请告归。
四年,起饬武德兵备。孔有德反山东,巡抚余大成檄从治监军。明年正月驰
赴莱州,而登州已陷。大成削籍,遂擢从治右副都御史代之,与登莱巡抚谢琏并
命。诏琏驻莱州,从治驻青州,调度兵食。从治曰:“吾驻青,不足镇莱人心;
驻莱,足系全齐命。”乃与琏同受事于莱。
有德者,辽人。与耿仲明、李九成、毛承禄辈皆毛文龙帐下卒也。文龙死,
走入登州。登莱巡抚孙元化官辽久,素言辽人可用,乃用承禄为副将,有德、仲
明为游击,九成为偏裨,且多收辽人为牙兵。是年,大凌河新城被围,部檄元化
发劲卒泛海,趋耀州盐场,示牵制。有德诡言风逆,改从陆赴宁远。十月晦,有
德及九成子千总应元统千余人以行,经月抵吴桥,县人罢市,众无所得食。一卒
与诸生角,有德抶之,众大哗。九成先赍元化银市马塞上,用尽无以偿,适至
吴桥。闻众怨,遂与应元谋,劫有德,相与为乱,陷陵县、临邑、商河,残齐东,
围德平。既而舍去,陷青城、新城,整众东。
余大成者,江宁人也。不知兵。初为职方,尝奏发大学士刘一燝私书,齮
之去。后又以事忤魏忠贤,削籍归,有清执名。而巡抚山东,则白莲妖贼方炽,
又有逃兵之变,皆不能讨。及闻有德叛,即托疾数日不能出,不得已遣中军沈廷
谕参将陶廷鑨往御,则皆败而走。大成恐,遂定议抚,而元化军亦至。
元化者,故所号善西洋大炮者也,至是亦主抚,檄贼所过郡县无邀击。贼长
驱,无敢一矢加者。贼佯许元化降。元化师次黄山馆而返,贼遂抵登州。元化遣
将张焘率辽兵驻城外,总兵张可大率南兵拒贼。元化犹招降贼,贼不应。五年正
月战城东,辽兵遽退,南兵遂败。焘兵多降贼,贼遣之归,士民争请拒勿内,元
化不从,贼遂入。日夕,城中火起,中军耿仲明、都司陈光福等导贼入自东门,
城遂陷。可大死之。元化自刎不殊,与参议宋光兰、佥事王征及府县官悉被执。
大成驰入莱州。
初,登州被围,朝廷镌大成、元化三级,令办贼。及登失守,革元化职,而
以谢琏代。有德既破登州,推九成为主,己次之,仲明又次之。用巡抚印檄州县
饷,趣元化移书求抚于大成曰:“畀以登州一郡,则解。”大成闻于朝。帝怒,
命革大成职,而以从治代。
先是,贼攻破黄县,知县吴世扬死之。至是,攻莱,从治、琏与总兵杨御蕃
等分陴守。御蕃,肇基子。肇基,从治所共剿灭妖贼邹、滕者也。御蕃积战功至
通州副总兵。会登州陷,兵部尚书熊明遇奏署总兵官,尽将山东兵,与保定总兵
刘国柱、天津总兵王洪兼程进。遇贼新城,洪先走。御蕃拒之二日,不胜,突围
出,遂入莱城,从治、琏倚以剿贼。贼攻莱不下,分兵陷平度,知州陈所问自经。
贼益攻莱,辇元化所制西洋大炮,日穴城,城多颓。从治等投火灌水,穴者死无
算。使死士时出掩击之,毁其炮台,斩获多。而明遇卒惑大成抚议也,命主事张
国臣为赞画往抚之,曰“安辑辽人之在山东者”,以国臣亦辽人也。国臣先遣废
将金一鲸入贼营,已而国臣亦入,为贼移书,遣一鲸还报曰:“毋出兵坏抚局。”
从治等知其诈,叱退一鲸,遣间使三上疏,言贼不可抚。最后言:“莱城被围五
十日,危如累卵。日夜望援兵,卒不至,知必为抚议误矣。国臣致书臣,内抄诏
旨并兵部谕帖,乃知部臣已据国臣报,达圣听。夫国臣桑梓情重,忍欺圣明而陷
封疆。其初遣一鲸入贼营,何尝有止兵不攻之事?果止兵,或稍退舍,臣等何故
不乐抚?特国臣以抚为贼解,而贼实借抚为缓兵计。一鲸受贼贿,对援师则诳言
贼数万,不可轻进;对诸将则诳言贼用西洋炮攻,城将陷矣,赖我招抚,贼即止
攻。夫一鲸三入贼营,每入,贼攻益急。而国臣乃云贼嗔我缒城下击,致彼之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