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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吾家囧徒初长成-第17章

小说: 吾家囧徒初长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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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楚辛叹了一口气,生在帝王家,有着诸多的身不由己。要活着,要么忍,要么残忍,这恐怕不仅仅是皇家的生存之道。
可是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要紧?我直起身来就要往外走去,流云在我身后道:“夜凉露重,姑娘你这是去哪儿?”
“我去找师父,如今我已经跳完了舞,这禁足令对我再也没用,能帮长公主正名的事情,我也都已经尽力了。”我倒退着往外走,一边对流云解释道,“你知道我原本并没有因为这身份受过什么好处,你认识我时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公主,连我自己都以为我是曾府的女儿。可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只记得我是师父的徒弟,这些年养育我的也只有我师父,旁的人,我都不记得。”说得正是热血沸腾,不留心脚后的门槛,重心不稳就往后倒去。
只觉得身后被人一扶,侧身才见那人嘴角扬起一弯新月的弧度,师父那熟悉的声音从头顶飘来:“你今儿舞跳得不错。”
我这人有个好处,就是被人夸了之后就一定要捞点好处,于是连忙站定抱着师父的胳膊道:“那你之前说好带我去解闷的话,还算不算数?”
屋外的月亮被云彩遮去一些,那灰云的边缘被月光镶了一道边。等到云儿缓缓移去,那月光似倾斜一般散在庭院中、桂花树上,还有师父的肩上……月光瓣瓣无声,师父若有所思地抬了抬头道:“嗯,你若是睡到日上三竿,自然是算不了数的。”
“不会不会,我向来闻鸡起舞的,闻鸡起舞……呵呵……”
师父一副“那就好”的模样,冲我点点头,便又折了回去。
只听见流云在我身后默默地说道:“宫里面哪有鸡呀。”


第九章 爱你十六年
师父牵着小风在门外等候我的时候,我正在让流云帮我梳洗打扮。虽然天刚蒙蒙亮,我又素来有赖床的习惯,但昨夜几乎激动地没有睡着过,一早便摇醒了流云,试了好几套衣服也不觉得合身,终于选了个白底镂空裙摆,浅粉色的暗蝴蝶纹上衫,白色打底红色滚边腰封。穿好了又觉着饿,胡乱吃了两口,便听宫人来报说师父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赶紧用水漱了个口,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了门口,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对师父道:“哟,您来得怎么这么晚呀,叫徒儿好等啊!”说这话时,脑海中浮现出了长安抱月楼客串的姑娘们的身姿。
话音未落,只觉得师父的嘴角抽了抽。
我与师父两人一马,出了宫。
清晨的长安,还未散去的雾中可见两边街市。昨夜的繁华过后,早起的小贩零星开始摆摊,长安的长街中隐约可以听见小风的脚步声。
到了城外,师父牵着小风,我坐在小风背上,哼着前不久刚学会的曲子。
远远瞧见远处一片白色弧线,甚为壮观。于是忍不住夹了夹马肚。小风加快了几步,又放慢了脚步。
师父转头看了看我道:“就快到了。”
走进了,才看见一个守园人,似乎刚刚起床的样子,边打着呵欠边清扫庭院门口。师父拉我下马,我便牵着小风站在原处等他。他上前拍了拍守园人的肩膀,那小厮转身见他,愣了愣,随即两人交谈了一番,那小厮又是作揖又是鞠躬,连连做了请的手势。
师父转身对我点点头,示意跟上。
我便乖乖牵着小风跟在他身后,一步不离,嗯,生怕迷了路。
庭院门口处不过是很普通的木栅栏门,有些地方的木纹已经脱落,显然并没有精心打理,看着人手似乎只有那守园人一个,也难怪了。
从外面看起来,不过是个寻常不过的院落一般,只是走了进去,才觉得磅礴。满目皆是雪色,落英缤纷胜似雪,脚下细草细如茵,一时间只觉得回到了阔别好久的萱谷。师父站在我身侧,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我。我只是兴奋地说不出话来,突然有些感动,便丢下缰绳,走进林子中,提起裙角,痛快地跑了起来。
“师父,你看这里,像不像萱谷?像不像?”
“哪里像?”
“一个人也没有啊!”
……
没想到深墙大院的长安,竟然有这样的好去处,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只是不停地跑着,捧一掌花瓣送到师父面前,或是站在这树下绕几个圈。这里的一切,让我突然觉得异常安心,却只能傻傻地冲着他笑。
“师父,这是什么花,怎么萱谷中从未见过?”
他跟在我身后,随手接着一片,淡淡道:“晴雨花,世人称它们叫梨花。”
我站在树下,懒得拂去肩上的花瓣,扬起头来问他:“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这是你娘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我眼前倏地晃过当初和越封在抱月楼吃酒听书,我问他那酒为何叫做梨花愁,他却有些不愿提及。
“你母亲当年十分喜欢赏雪,将军格外宠爱她,可冬天的长安城内却很少下雪,于是布了这片林子。”
原来那说书的说当年镇国将军为爱妻种了一片梨花林是真的。
我从未谋面的最熟悉的女子,你心中装着的是仇还是愁?不过十六年前的恩怨,早已经了断了,我所怀念的,不过是这晴雨花下原本该站着的是怎样的女子,有着怎样的笑容,是归人还是过客。
“小十三,你在想什么呢?”
我转身过去,看着师父,有些难过地说道:“师父,即使我真的是公主了又如何呢?我不希望那娶我的人因为我是公主而娶我,纵然我一技之长不够多……”
“嗯,的确不多。”
我恨恨地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原本我是想欲扬先抑,没想到师父还是这般不饶人。
“但我也不希望对方喜欢我是因为我是公主!”
其实我也不想你是因为我是公主而照顾我,这句话我卡在喉咙中,突然说不出来。我有些担心,怕师父若是点头,坏了眼下的气氛。
师父只是微微舒了一口气,摸了摸我的头顶,像过去一般。花落无声,日出东方,洒下一片光明,来长安的这段时间,我好像在做梦一般。
我突然握住了他要落回去的手,师父的手总是凉的,他微微顿了顿,并没有让我放开,我便得寸进尺地用两只手将他的手箍在手心中。想起那女子一生追求的都是海市蜃楼,到最终了才晓得。我看见如雨的花瓣下师父的脸,忍不住终究放开了他的手,轻轻环住了他腰,将头伏在他的肩处,就像小时候,见他出谷回来一般。
他的身上有好闻的萱草的香气:“师父,我好想念萱谷。”
他竟然没有推开我。我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他与我刻意地保持着距离,那种距离感让我很不安。不过如今,他却拍了拍我的后背,轻声道:“我也是。”
我见他没有避开,还认同我的话,激动地抱紧了他,得寸进尺一向是我与生俱来的技能:“师父,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你的样子,你把眼罩取下来吧?”
我想他肯定不会答应,要不就松开我一走了之,于是我狠狠地又抱了抱他。哪知我头顶飘来一句:“好。”
我心中一紧。原本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为此还准备了一通说辞,结果那一堆说辞,生生地被憋了回去,刚刚的一湖平静立即被一个好字激起千层万层浪来。
故事中的主角卸了面具,要么是在临终前,要么是在遇到心爱的人面前,还要信誓旦旦道,见着我真面目的人要么娶我要么死。可我见师父真面目的过程未免也太波澜不惊了……一点也不符合我对生活的期待。
他垂下的右手握着眼罩,我有些胆怯地抬头去看,刚刚看见他下巴又赶紧低下头来。想他平日里言语乏味,万一面目可憎,我又向来不善于掩藏内心的喜乐哀愁,伤害到他怎么办?他平日里待我可是不薄。
“怎么,不敢瞧?”他拍了拍我的头顶,揉了揉。
“哪有,我这不是,这不是……”说罢只觉得他的食指抬起了我的下巴,这动作像是调戏。
眼前的晴雨花似乎定在空中,空气的香气也凝固了,我这眼睛仿佛被冻住了一般,连眨也眨不了了。翻遍这长安,不不,这四海八荒也不会见到比这更美的人了。
“小十三,你这是……”他放下了托着我下巴的手,有些疑问地看着我,长发飘过我的肩上,柔软极了,“我吓着你了?”
我咽了咽口水,抽了抽嘴角,想清清嗓子却也咳不出声来,只觉得这心怦怦跳着,脸上发烫得紧,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好……好……好得很……”
“哦,那就好,我还担心面目可憎吓到你。”师父言语不惊地说道。
只是这样的场景,让我莫名地耳热心跳,一紧张就想多说些话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于是问道:“师父你摘下这眼罩,是不是豁然开朗,觉得世界分外美好?你倒是说说,这个感觉和以前有什么不同,说说嘛!”
只觉得师父微微皱了眉,才道:“凉快许多。”
……
两人走到山坡上,一路竟然没有了言语,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与众不同的气息。我想仔细循着这气息的味道,却又说不出究竟,也不敢再去想,只觉得从萱谷出来后,如今的光景却是十分难得。
风擦脸而过,有花的香气,无人打扰,只属于我和他的光景,实在难得。
我捏了捏他的手指,有些紧张地问道:“师父,我突然想起从前庄先生的一个段子,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我不喜欢听书。”
我轻咳了一声,笑道:“那也无妨,师父你可知道,十六年前的那场血案之后,公子韩洛还活着,可是真的?他还活着的,你知不知道?真的……”我一急,不但语无伦次,还十分没有重点。终于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道,“师……师父,那韩洛,真的是出生三朝元老之家吗?”
师父停下脚步道:“是。”
“那……那韩洛,还活着?”
“是。”
“那那那……”眼见着就要问到我想问的话题,却结巴起来。
“小十三,你这不知重点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掉?”他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我的头顶,“我就是韩洛。”
虽然庄嬷嬷早已告诉过我,不过我还是想听师父亲口说。他这样回答,我委实噎着了,快跑了两步,张开双臂拦住他去路。见他停了脚步,我双手叉腰,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有理取闹了一把,一定要闹个尽兴,不满地质问道:“你你你……你这个骗子……”又想起那日听说书的说,女儿家若是要发火,是要娇嗔着撒娇的,声音柔软,眼神柔媚,这才是真正的女儿家的作态。于是我赶紧话锋一转,嗔怪地抛了个媚眼给他道,“你骗得人家好苦呀!”
师父嘴角抖了三抖,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你这白眼翻得忒怪了些。”说罢视若无物地走向前去,我来不及埋怨那说书的诓了我,提着裙角在他后面道:“你太卑鄙了吧!你是韩洛,竟然瞒了我十六年!还是不是人!”
他停了停脚步,微微侧过脸来:“我从未瞒过你,这是你十六年第一次问,我便告诉你了。”
我在原地,无语凝噎。
原来还是我的一场无理取闹。
他的背影在白色纷飞的花瓣中显得有些缥缈,得知他的身份后,却没有原有的满足,反而有些失落。他是韩洛,是那个在说书先生口中栩栩如生充满传奇的公子韩洛,涉及了当年的皇位之争,甚至差一点当上了这万人之上的君王。
他是我的师父,却养育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我只认他这个身份,这却是我无法逾越的身份。
纵使他是韩洛又能怎么样呢?曾经参与过十六年前的皇家谜案,现在的他,与我之间,仿佛又多了一层隔阂。
我心中有说不尽的苦涩,如无边素花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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