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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凤棲梧[飞狐]-第53章

小说: 凤棲梧[飞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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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爹爹哪敢欺负娘呢!娘三天不欺负爹爹,我们都替爹爹念阿弥陀佛了!”苗若兰说罢就一缩身躲到了徐承志身后,向苏卿吐了吐舌头。苏卿知道奈何不得她,便只横了一眼,骂了句“没良心的小丫头,就只会偏心眼向着她爹”。
苗人凤正笑着,一眼看见陈虹神情怔忡,就向胡斐投去疑问的一瞥。胡斐回了个眼色,便道:“苗伯伯,陈叔叔还好吗?”
“我说这小子一直魂不守舍,原来是为这个!”苏卿立刻接口道,“这时候不提他一句话不说就跑出来了?连兰兰、还有周绮姐姐都劝他,他只是不回去,我道他心里没有这个爹呢!”
按陈虹本来的性子,被这样抢白了总要分辩几句,顶不济也会甩个脸色,但这时却默默低下头去,似乎不敢面对苏卿的目光。
此后一行人仍是加速赶路,终于在年关之际回到了甘肃天水。往年众人都是聚在沧州平四家里,这还是头一回在西北过年,都觉得新鲜有趣,男女老少都忙碌不休。陈虹这样回家自觉尴尬,但进门时只看到母亲霍青桐向自己淡淡点头,倒像头一天还见过面似的,也就糊里糊涂地和众人一起安顿了。但陈家洛却一直没有露面,众人担心他身体不适,也就不敢打扰。
到年三十晚上大家吃年夜饭,陈家洛还是没有出席,只有霍青桐和程灵素张罗着捡了几样菜送到房里。陈虹再也忍耐不住,丢下筷子就跟了过去。
他到房门前时霍青桐两人已退了出来,看见他只是会意地一笑,便即离开。陈虹突然紧张起来,心里只是砰砰乱跳,也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才鼓起勇气敲了敲房门。
回答他的只是一声轻咳。
陈虹只好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旁圈椅中的那个人影,却发了半天呆,才慢慢走到椅旁跪下。
“爹,我回来了。”
以陈虹往日经历,他父亲对他从不多话斥责,只是轻飘飘的一个眼光过来,便压得他站不起身,就这么跪上两个时辰也是常有的事。但他正低着头,就觉得肩上被轻轻拍了一下。
“起来,陪我坐一坐。”
“啊?……是。”
陈虹有点懵懂地起身坐到桌旁,双手紧紧地撑在膝上,才敢抬头向父亲看上一眼。这一眼,竟对上了陈家洛含笑的目光。
“爹……”被这目光搞得战战兢兢的陈虹低声开口,“你是不是很生气?我——”
“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
陈虹吃了一惊:“爹,对、对不起,我应该早点——”
“你一直跟着你胡大哥,是不是?”陈家洛的语气仍是淡淡的,却立刻阻止了陈虹的表白,“他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早已经名扬天下了。”
“我!”陈虹猛然站了起来,“原来我还是做什么都不对!其实你早就看我不顺眼,想把我赶出去了吧!早知道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发泄了一阵,见陈家洛只是微微闭上眼睛,不再理他,更觉得气闷,几步跨到门前,摔门而出。
此时已近子时,远处人家似有等不及的,早把鞭炮放了起来,噼啪炸响中偶尔夹杂着流星焰火拖长了尾巴的“丢——”“丢——”声音,正是热闹的人间景象。陈虹这七年来居于汉地,对新年也有了个大致的概念,知道这正是家家户户团圆围坐守岁的时候。想起这年来经历,便觉得光阴如水,转瞬即逝,不由得就转回身去,看着那扇不曾关严的房门。
那门内烛光照得很亮,但映在窗上的人影却一直没有动过。陈虹轻轻地走上前,从虚掩的门缝中向内望去,见陈家洛仍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但已经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只是定定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陈虹刚才离去的方向。站在黑暗中的陈虹看到他的目光,才发现那目光中充满了眷恋。
于是陈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就再次推门走进房中。
陈家洛的身子明显颤动了一下,但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外边……太冷,”陈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再说这大半夜的,我也不能就走啊!”
陈家洛笑着微微点头:“坐吧,再陪我一会。”
“阿塔,”陈虹想了想,就坐在了陈家洛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是我的错,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陈家洛没有看儿子的神情,却把视线投向桌上的烛火,仿佛在回忆多年以前的事,“我对你阿娜和你……亏欠得很多……”
“阿塔,不是这样的!”陈虹的手握紧了一些,“能做阿塔的儿子,我很高兴。”
陈家洛没有回答,渐渐地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陈虹自然并不知道,这是他父亲几个月来第一次如此轻松安祥地入睡。
这一次过年因又多了周绮、徐承志母子,显得更加热闹,众人只恨不得长聚不散。陈虹自那日起几乎天天陪在陈家洛房中,也不管他脸色如何,只说“我过了十五自然离家,独自去闯天下,十五之前你打死我我也是不走的”。陈家洛心里自然高兴,但他的性子素来深沉,当着儿子就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平四则一直挂记着胡斐的婚姻大事,趁着众人齐全之时,就郑重向陈家洛提亲。陈家洛向身旁的程灵素一瞥,就笑道:“这事我是乐见其成的,就只怕两个孩子自有主意。”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平四拍了下大腿道,“要听小娃儿们的意思,这事啰嗦到什么时候去!”说着就狠狠瞪了胡斐一眼。胡斐本想开口的,被这一眼生生堵了回去,只好低了头不作声。程灵素却突然道:“我不嫁胡大哥。”
“咦,灵儿!”平四惊讶地望着她,“你、你这是成心要让四叔生气来着?”
“我……”程灵素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下有些发窘,但仍然坚持说了下去,“我师父只有薛师姐和我两个徒弟,我当以继承师门、发扬药王医术为重,实在是……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二妹,我知道你的意思,”胡斐看平四还要说话,忙抢先道,“你不要把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明明是我无意成亲,并不是你无情……”
程灵素突然露出一个微笑:“大哥,你就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
胡斐愣了一下,才想到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若是她拒婚不过是高傲无情,但被自己拒绝了却大伤颜面,一时间无话可说,脸就红了起来。
“小胡的意思,我也明白。”陈家洛突然笑道,“既然这样,我们女家少不得要主动些。——灵儿,碧蚕蛊之毒,你现在可有办法彻底解开了?”
程灵素微一沉吟,就点头道:“有。”
“这就是了。那你配出解药来还需多少时日?”
“至多不过一年。”程灵素有些不解地看着陈家洛,“爹爹突然问起这些……”
“你胡大哥只怕寿数不久,耽误了你的青春。”陈家洛深深地向胡斐一望,“不过小胡你也知道,灵儿从来不轻易许诺。她既有把握,就等她制出解药之日,我去向你四叔提亲。”
“二妹!”胡斐虽然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听到这个消息仍不免惊喜万分,“你怎么早不跟我说?”
“我知道大哥……对我无意,我何必用这种方法来让大哥对我感恩?”
胡斐只觉得一股热血呼地涌上了头顶,也顾不得周围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一把将程灵素瘦小的身躯揽进怀里:“我的傻妹妹!你真当大哥是草木之人,对你毫无情意的吗?”
众人一怔,随即会心微笑。只有苗若兰“哎呀”一声,张开手指挡住了眼睛:“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娘,胡大哥有没有亲灵儿姐姐呀?”
苏卿“啐”的一声,伸手轻轻拍在她头上。围观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就连被羞红了脸的胡斐和程灵素两人,终于也加入了这场欢笑之中。
转年腊月,胡斐和程灵素在沧州完婚。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感谢各位小天使一直以来的大力支持。
依旧没有后记。但大约会有各种无责任番外,请自行携带避雷针观看。
按照惯例来放一下本文(假想)演员表。发型什么的就浮云了吧清装太特么难找了……
图片来自网络,侵删。勿圈真人。


、番外一 流年


“霍公子,这么巧!”
陈虹仔细地端详了面前的人半天,终于恍然笑出声来:“你是晓初还是晓迟?都长这么高了!”
“霍公子——”少年装模作样地苦起脸,连连拱着手,“人家都是乾清门侍卫了,留点面子!”
陈虹刚是一笑,又有点警觉:“你、你找我有什么事?不会是‘公干’吧?”
“不是不是!”少年摆了摆手,又笑起来,“霍公子,你这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的?近来在哪儿犯过案子了?”
“少说废话!”陈虹放下心,就随手在少年头上凿了个栗子,“我可是三个多月没做案了,就有,你这给皇上看大门的能管得着?”
少年这次是真有些哭笑不得。想他年方十六,已经身列二等侍卫,正四品的品秩,眼前这人却是在江湖上和辽东“雪山飞狐”齐名的独行侠,少不了干些劫富济贫、以武犯禁的勾当,偏偏就像对待小孩子般和他嘻戏玩笑,他还就生不起气来。
那又怎么办?——少年在心里跟那个身为武英殿大学士兼军机大臣的父亲争辩——谁教你请的师父功夫有限,我可打不过这人。还是少吃眼前亏的为妙。
“你还没告诉我呢,”陈虹好奇起来,不依不饶,“你到底是晓初还是晓迟?你们哥儿俩我总分不清!”
“晓初,我是晓初。”少年转了转眼珠,就敷衍了事,“霍公子,请随我来。”
陈虹左右看了看,京城的街市还是那么热闹,行人车马在路上川流不息,女人的衣物首饰又出了新花样,各色叫卖声在接近日中的空气中彼此相和,像一曲独特的旋律。
无论如何,不像是安排下要捉拿什么人的圈子。
这么看着周遭的工夫,两个人就来到一座两层五间、清水山墙、十字脊歇山小青瓦顶的茶楼下头。
“怎么,又是你家少爷找我?”
少年嘻嘻一笑:“您上去不就知道了么?”
“就冲你这促狭劲儿,你就是冒充你哥,也没人信!”陈虹打了个哈哈,在少年头上再次敲了敲,就迈步上楼。
晓迟摸着头,向他的背影投去很是懊恼的目光——明明看见他动手的,怎么就躲不过呢?
楼上一片静悄悄的,仿佛从来没人到过。但陈虹一上楼口,就看见了窗边八仙桌旁那个身影。
并不是皇十五阿哥永琰。
“你叫什么名字?”
发问的声音很是温和,但又带着不容置疑、甚至不容迟疑片刻的威严。
“玉山……”陈虹下意识地说了回语,正想更正的时候却听到对方的笑声。
“哦,玉山,是‘彩虹’的意思吧?”
陈虹看着那个年近七旬的清癯老者转过头来这么说,连忙躬身施了一个抚胸礼:“是。所以我的汉名就叫陈虹,彩虹的虹。”
“坐吧。”
这像是一个邀请,又像是一个命令。陈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得离桌子远了一点,双手撑在膝盖上,仿佛时刻准备着站起。
老者终于爆发出一阵开朗的笑声。
“你这孩子,怕的是什么!”
并没有等陈虹的回答,老者已经急切地抛出了自己的问题——就像从陈虹上楼开始,他就一直在等待着问出来的时机一样。
“你父亲,最近还好?”
沉默不期然降临,笼罩在两人周围,使得空气都增加了不少重量。这一段时间似乎无穷无尽地延长开去,以至于陈虹开口的时候,答案已昭然若揭。
“去年就过世了。”
“哦——”老者茫然地答应一声,尾音没着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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