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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悠然田居札记-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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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事,我欲盘下一半店面隔开,与娘家娘亲做些小营生。”
    章氏随意的挥挥手:“这些都随你。”
    到这一步,计划了大半年的商铺终于到手,宜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那绣坊占地极大,即便是一半,也抵得上街上一些小的商铺。且它与四合院皆在永平坊,走路不多时便到。这般李氏完全可以在家中做好包子,然后带到那边现蒸现卖。
    章氏看她轻松的模样,有些好笑:“你这孩子,缺商铺直接询问我便是,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子,平白费好些功夫。”
    宜悠听得出她只是打趣,她知道章氏对她好。可再好她也不是巧姐,不能无限制的去麻烦章氏。这些时日她从县衙得的好处已经够多,如今已然衣食无忧,她更想靠自己。只有一步步的做下去,总有一天她才会有章氏那般的手腕和阅历。
    “夫人已将吴琼阁让与穆家,这便是天大的恩情,我怎好意思再多贪。”
    正是这幅知分寸的模样,让章氏格外起了赞赏之心。想着娘家来信那件事,她斟酌再三,决定还是说出来。
    “大过年的,本想大家都清净会,可如今却是不成。”
    巧姐早已跑出去,兴高采烈的寻着下人做那紧身的学武服,还有找县丞打一趁手的兵器。如今正房内下人尽数退下,只剩宜悠与章氏二人。见她神色严肃,宜悠也不由的紧张起来。
    “夫人所言何事?”
    “此事如今还未定下,我想着还是先知会你一声。等开春圣上开笔,我等也要搬往云州府衙。这云县府衙的下一任主人,朝堂上暗中争执颇大。”
    “争执?难道不是县丞大人先前所命主簿?”
    这是穆然同她说的,主簿任久了,若功绩说得过去,大多会直接擢升为县丞。
    章氏一笑:“你怎么不猜是穆然?”
    宜悠摇头:“穆大哥未曾读过几本圣贤书,虽他为人处事上无瑕疵,可处理往来文书却着实不成。想来想去,还是主簿大人合适。”
    “前些年却是如此,可现如今却不然。大越三年一科举,单三甲进士便有百余名。大越州郡虽多,连年积累下来,如今六部中人员冗余。如此,自是要往地方上调派。”
    章氏顿了顿:“或许别的州县还残留旧俗,但云县却不然。你应该知我云州,离越京只有一州之隔。且云泉山另一端便是海,海上世代倭寇横行。云州驻军,便是为监控倭寇所设。此等脏腑般重地,朝廷自不会轻视。”
    “原来如此,就不知新任县丞是何人?”
    “如今还未定下,不过如今云州监军乃廖将军之侄,夫君也对廖将军有崇敬之情。知州监军联手,将此地把控在廖将军手下,这自是权贵们不乐意见到。云县毗邻云泉山,县内沃野千里,是云州重地。依我看来,此次县丞定要从那几家权贵中产生。”
    宜悠只感觉一片阴云迅速笼罩在心头,大越将县丞县令两官合为一体,县丞就是本县一手遮天的父母官。穆然虽是县尉,可其行动却要受县丞辖制。
    “这可如何是好?”
    “你也莫要过分惧怕,我等在此经营近二十年,岂是一道御旨可改。”
    的确如此,既然章氏可以斗倒陈德仁,一个小小的县丞,还在知州手下讨生活,她还担心什么?
    “那一切便全仰仗夫人。”
    章氏胸有成竹,不过她却不想把话说的那般满:“最后自是能挺过,可开始一段时日,你们怕是要吃些苦头。”
    巧姐安排完一切,自外面跑进来:“吃苦,娘,看来还是要习武,日后遇到旁人也能少吃些苦头。”
    章氏斜她一眼,还是忍不住笑出声:“这丫头,竟是会胡说。”
    “我哪有,方才我分明听得真切。宜悠你放心,那些权贵家出身的,因为自小养尊处优享尽世间安乐,最是贪生怕死。你穆大哥那般英武,到时往他面前一站,气场全开定能吓住他,如此你也不用过分惧怕。”
    宜悠却真知道,在那沼泽遍布的西南苗寨,一般去的县丞,都会被当地部落首领控制。若是听话那便相安无事,若不听话,很快他便会因水土不服而不治身亡。
    身处云州虽不能如此明目张胆,但她却深知武力威慑的作用。
    朝巧姐点点头,她将此事记在心底。眼见吴妈妈要传午膳,她忙辞去留饭,独自向府门外走去。
    门外石狮子旁积雪并未消融,老远她便看到一高大身影。
    “穆大哥。”
    “宜悠,我刚与县丞大人商议完事,顺道在此等你归家。”
    守门的两衙役眼观鼻鼻观心,他们可知道,穆大人已经在门房候了半个时辰,期间连热茶都换了一壶。上次来时他还只是给穆夫人掸去靴子上的雪,如今没两天就这般枯坐等待。
    美艳的穆夫人果然是头母老虎,咱们还是离远点的好。
    两人的碎碎念自是没影响到宜悠,她走进了,感觉到穆然身上还未消散的热气。自书房一路走出来,这会他棉袍定会凉透。如今,朝门房望去,她小声念道:
    “夫君日后莫要再久候,有端阳驾车,我自不会有事。”
    被识破后穆然也不恼:“穆宇已去沈家与长生习字,我一人在家也无事,便在这站一会。”
    跟在宜悠身后的两位妈妈将那摆件搬上马车,两人坐进去开始往回走。一路上,宜悠也将章氏所言新任县丞之事一一知晓。
    穆然凝眉:“确实稍微有些麻烦,不过不大。”
    这句话奇迹般的平复了宜悠焦躁的心,穆然若拍着胸脯说无事,她才当真要忧心。可如今他这般说,想必已经是心中有把握。
    “你说,我们怎么就总躲不过陈家。”
    穆然轻轻拍着她的背:“你也不用太过放在心上,总归会有办法。”
    宜悠也很快从沉闷中走出来,开始像他说起主簿夫人之事。穆然听着,时不时搭上两句,马车静静的行驶着,一问一答间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她心思也慢慢愉悦起来。


☆、第八十五章  
    临近年关;宜悠简直忙到脚不沾地。穆家人少、沈家四合院也不多;虽然如此每天一醒来还是有无数事在等着她。
    其中最为紧要的当数绣坊之事;在得到章氏应允后;她亲自带着李氏去拜访薛夫人。来到门口,刚好碰到一绸穿绸缎袍子的中年人;被两排壮丁前呼后拥的朝绣坊走来。
    两伙人一个自东来,一个自西来;刚好打个照面。望着李氏和宜悠;锦袍中年人稍微有些怔愣:“芸娘。”
    李氏挡在闺女跟前;中年人仿佛回过神来似得:“芸娘,转眼间你闺女也这么大了。”
    “薛爷;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十几年前的薛家大少;薛家先族长去世;他也升格为新任族长。
    “我听闻你已离开沈家,如今可还好。”
    说话间他的眼却止不住往后边瞟去,宜悠不闪不避的走出来,直直的盯上他,正正头顶的发髻。乌发盘起,正是妇人打扮,薛爷似被烫到般收回眼神。
    李氏微微点头:“一面之缘,多谢薛爷挂念。”
    薛族长一愣,而后悲伤地感叹道:“一面之缘,终归是缘悭一面。”
    宜悠瞅着他这般情圣作态,只觉可笑。这薛爷当真够虚伪,一场强取豪夺硬生生被他的语焉不详说成了分离的鸳鸯。
    李氏与女儿并排站立:“你我虽是萍水相逢,但我还是想恭喜一声你儿孙满堂。”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薛爷一时间说不出话。正在此时,门嘎吱一声打开,薛夫人从里面走出来:“穆夫人,想必你身边这位就是……李大姐吧?”
    薛夫人这称呼是斟酌再三后定下,她也听过沈家之事,李氏已然脱离那边,若是再叫她沈夫人,难免不自在。可她还没熟到直呼芸娘,想来想去只有尊一声李大姐合适。
    宜悠听着那句“李大姐”也舒服,她娘这幅容貌,出去说自己二十也成。四合院周围的人常叫她“李大娘”,当她站在一堆四五十岁的人中间时,看起来违和极了。
    “薛夫人,这便是我娘。今日我带她来,是商议下铺子之事。”
    “哦,快请进。”
    薛夫人打开帘子,这才仿佛看到穆家来人:“族长,天寒地冻的你们几个怎么这时候来。”
    薛族长沉吟着,他左边一尖嘴猴腮的青年却忍不住了:“二婶,你这是要卖掉绣坊?”
    章氏动作很快,宜悠说后当日她便将绣坊所有章程办好。该在县衙备案的备案,地契也重新换一份,而铺子的主人仍是薛夫人。当日收着县衙文书,薛夫人还有种轻飘飘的不可置信感。可这几日下来,她已经逐渐明白。
    日后这绣坊便属于官家,而作为官家掌事,她怕是同那吴琼阁的吴掌柜一般,极为有面子。
    这几日她一直在找机会,将此事大大方方的展示在薛家面前。他们不是图谋她的产业,到那时那些人的脸色肯定很精彩!
    “眼见老婆子我也上了年岁,也渐渐管不了绣坊的事。夫君生前一心念着圣上英明,无论如何我也要继承其遗志。是以,我已将绣坊献给官府,也算夫君他们为朝廷出一份力!”
    说到最后,薛夫人望着头顶的朗朗晴日,眼含热泪。
    “什么!”尖嘴猴腮的薛二少大惊失色,那可是他的东西,这人一声不吭的送了官府:“你将族里的东西送人,有没有问过我爹的意思。”
    薛族长站在那,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对于儿子的大吵大嚷,他持完全放任的态度。
    薛夫人站在门口:“什么薛家的产业,这是夫君一生积累下的商铺。只要我在一日,就有一日的处决权。你们若是不愿,自可去县衙要回,我绝不阻拦。”
    薛二少眼睛一亮:“这可是婶婶说的,走,趁着还没过年咱们就去县衙,以免夜长梦多。”
    薛夫人撑开双臂直接把薛二少甩出去:“我是说不阻拦,可我没说要违背夫君遗志。”
    “你……你这疯女人耍我。”
    薛二少整个陷入癫狂,作为家中次子,他不若将来注定要继承家业的大哥有威严,也比不得老三那般小的受宠。自晓事起他便自怨自怜,如今好不容易升起希望,他会有自己的产业,将来他也是大掌柜,也可以与大哥平起平坐。
    他兴奋了好些年,却在今天完全变为绝望。
    “瞧瞧你们都说了些什么,薛家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虽然愤怒,但薛夫人心里还是高兴。老二这种癫狂,让她想起了当初听说夫死子丧后的自己,那种失去一切天塌下来的感觉,她这辈子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她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服兵役的本该是薛家嫡长孙,却让这些狼心狗肺的人勾搭上知州,抢先一步抱上自己儿子名姓。绣坊莫说不是他们的,便是真属于薛家,她也会一把火烧了不让他们占一星半点的便宜。
    “你个贱人,我杀了你……”
    宜悠站在李氏身后,凉薄的开口:“光天化日之下喊打喊杀,真当我大越是北方那未开化的蛮夷?”
    薛族长沉默的这一会,便是在权衡利弊。他已知道,现任知州大人很快要入京,新知州则是先前与他交恶的县丞大人。先前他曾商议,这绣坊便做一个由头,不论这对母女交不交,县丞大人瓜落是吃定了。
    没想到,她竟有如此魄力,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交到别人手里。如今木已成舟,他身上背着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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